明染胸口的氣息起伏,將手里的皮鞭再次對著他揮起,看著他一臉囂張的模樣,久久沒能揮下。
她清楚,這皮鞭根本落不到他身上。
將皮鞭仍遠,她怒視著他,眼底泛紅。
鳳逸澈不由覺得她好笑,專門跑來譯館,難道就是想替蕭以宸報昨夜在宮里的仇?那她昨夜在宮殿的長廊上,為何不提?
“昨夜,本太子已經(jīng)放過蕭以宸了,你還要怎樣?”
他湊近她時才察覺,她的身上飄出陣陣血腥氣息。
下意識拉著她的手臂,將她的身子在面前半轉(zhuǎn),身后的裙擺,有大片血漬,在她雪白的衣裙下,格外刺眼。
鳳逸澈眼眸驟然一變,目光泛寒,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受傷了?”
明染甩開他的手,冷笑道“太子殿下可真會偽裝?我有沒有受傷你不知嗎?你派去的人,難道沒有稟報給你?”
“你這是什么意思?”鳳逸澈滿臉狐疑,腦海里迅速思索她話里的含義。
明染冷冷一笑,仰面道“涅槃山莊是你的人,對嗎?”
鳳逸澈的目光一閃,不再與她對視,往后退了一步。
她如何知曉的?
“看來是真的,所以你會給我解藥,因為就是你的人下的毒?!弊詈笠痪?,明染是喊出來的,她朝著他步步靠近。
鳳逸澈退了兩步,立身看向她,“太后的毒,不是本太子命人下的,我若要下毒,又為何給你解藥?”
明染愣了愣,“就算太后的事,不是你所為,那我丫鬟今日之死,難道也與你無關(guān)?”
鳳逸澈看著她,“我為何要殺你的丫鬟?”
“因為她是涅槃山莊的人?!?br/>
明染挑眉與他對視,目不轉(zhuǎn)睛打量他面上每個神情。
鳳逸澈似乎放下心來,嘴角微翹,“你為了個丫鬟來質(zhì)問本太子?”他揚起嘲諷的冷笑,又道“本太子從未吩咐過人去殺你的丫鬟,況且本太子并不知你身邊有涅槃山莊的人。”
明染的眼眸漸漸垂下,她看得出來,鳳逸澈并沒有說謊,他真的沒必要安排人到她身邊,一切應(yīng)該還是與蕭齊雅有關(guān)。
“蕭齊雅在哪兒?”
鳳逸澈轉(zhuǎn)身往院子里的石凳走去,優(yōu)雅地落座凳上,望向房檐上的琉璃瓦,有一只小鳥停在房檐的邊緣,嘰嘰喳喳。
他手指一彈,那只小鳥從房檐落下來,落在回廊外的土里。他勾起嘴角一笑,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手法。
明染冷哼一聲,“蕭齊雅是天朝的公主,你將她藏在涅槃山莊,是何居心?”
“本太子何時說過涅槃山莊是我的?”
見他矢口否認,明染鄙夷地盯著他,“你方才都承認了。”
“郡主聽錯了吧。”
“你就算不承認,我也能查到,我們拭目以待?!?br/>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一臉怒氣往外走。
鳳逸澈望向她走遠的身影,面容冷如寒冰,“出來。”
只見從房檐下輕盈落下一名女子,女子摘下面紗,露出一張動人面容,她搖曳著身姿,走向鳳逸澈。
還未走近,一陣掌風(fēng)襲來,將她打到在地,面上瞬間紅腫起來,形成一個巴掌印。
她整個身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殿下”
鳳逸澈手袖一揮,居高臨下,目光冰冷到可怕,“本宮難道沒告訴過你,只要關(guān)于明染,任何行動都要先稟報過本宮?”
暮煙縮著身子爬起身,自覺跪在地上,低著頭,“殿下說過?!?br/>
“那你還敢違抗本宮命令?”
“屬下不敢,只因鳳華郡主身邊的丫鬟是先前蕭齊雅派去寧遠侯府,讓她尋出時機殺害掉鳳華郡主,前些時日,屬下已經(jīng)吩咐過所有人,不許動郡主,但這名丫鬟,知曉涅槃山莊之事,屬下怕她背叛,所以才想著去除了她,并沒有傷害到郡主一絲一毫。”
鳳逸澈唇角勾起,冷酷無情道“若她真受了傷,今日賞你的就不會只是一巴掌?!?br/>
暮煙跪直身子,能目光看向地面,“屬下不知,錯在何處?”她眼底的淚水滴落,掉在地上。
以前不管做錯什么,不管任務(wù)是否失敗,太子從未對她動過手,甚至連斥責(zé)都沒有。所以她一直以為,太子殿下對她是不同的。他會對她溫柔的笑,會容忍她偶爾的小性子,甚至?xí)谝估锏臍g好后,留在她身邊入眠。
這是涅槃山莊那些陪過太子殿下的女人,都沒有過的待遇。
她一直以為,她在他心里,或多或少有所不同。
此刻,她輕輕仰起姣好的面容,目光涌動著委屈看著他。
鳳逸澈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隱藏著嫌棄。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方才那個一臉怒氣離去的女子,心間升起愁苦,擔(dān)心著她是不是真的很生氣,她的眼眶一直都是微紅,看來她應(yīng)該哭過好一陣。
難道是那名丫鬟的死?
鳳逸澈此刻心里想得全是明染,心疼著她那一身還沒換過的衣裳,她那般著急就來質(zhì)問他。
“今日是誰殺死了那名丫鬟?”
暮煙方才問的話,他居然根本沒聽進去。
她心中失望,低聲回道“是跟在屬下身邊伺候的容春?!?br/>
鳳逸澈站起身,“讓她自行了斷?!?br/>
暮煙立馬抬頭,難以置信地搖頭,“殿下,她是替涅槃山莊而殺人啊。”
鳳逸澈斜眼睨向她,目光如利劍出鞘,讓暮煙不自覺全身一顫。
“本宮不想再說一次?!?br/>
他邁著沉重的大步,往外走去。
他覺得他方才對明染的態(tài)度不太好,想要去瞧瞧她。
暮煙怔怔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冷笑連連。
看見他今日的行為,才明白過來,原來殿下對她,從來沒有過不同。
在他心里,只有那鳳華郡主,才是與眾不同的吧。
她仰面將淚水逼回,目光透出狠毒,面色猙獰,“鳳,華,郡,主?!?br/>
一字一頓,字字誅心般刻印在她心口,血流成河。
她暗暗發(fā)誓,絕不會讓明染再接近鳳逸澈,絕不。
站起身來,走到回廊邊的地下,看著落在土里,毫無生息的青鳥,這是一只受過訓(xùn)練的鳥,身型雖小,卻是涅槃山莊專門訓(xùn)練出來傳遞消息的。
當初鳳逸澈將這只鳥親手交在她手里,今日,卻當著明染的面,卻也親手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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