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生把那把化隆造的仿六四,放在懷里,貼身放好彈夾,收拾好后,喬生走到門口,沉聲道:“誰?”
那人在門外道:“我是孟軍的兄弟,他托我給你送點東西。”
喬生把門打開,門外的站的是黑子,黑子身后跟著一人,此人其貌不揚,一身運動裝,旅游鞋,鴨舌帽,帶著耳機(jī),看到喬生看像他,微笑點點頭,示意一下。
黑子看像喬生,點頭道:“喬生吧?!?br/>
喬生看著黑子,有點驚訝的道:“我們見過吧?”
黑子點頭道:“很多年前,見過?!?br/>
喬生示意黑子兩人進(jìn)來,兩人進(jìn)了屋,黑子從身后的單肩包里拿出一份a4紙,遞給喬生道:“這是孟軍托我給你弄的,我想你應(yīng)該需要?!边@份資料就是黑子給孟軍看的那份。
喬生結(jié)果資料,一點點的看,看的特別仔細(xì)。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喬生看完資料,看到黑子坐在那,那個運動衣男子站在一旁,喬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也沒給你倒杯水,不好意思啊,你既然是孟軍的哥們我就不跟你客套了,這一份資料對我來說很重要,讓我心里有個準(zhǔn)備,謝謝?!?br/>
黑子擺擺手道:“幫不上你太多,只有這些,這些天我?guī)湍阕⒁恻c王東,別的人有心無力,我的團(tuán)隊現(xiàn)在在外地,不能幫助你太多,還有,林子棟的腿……。”
喬生閃過一絲了然,道:“我沒有用全力,雖然知道感覺他不抗打,看他的架勢是標(biāo)準(zhǔn)的散打架子啊,應(yīng)該不至于一下就斷了吧?很嚴(yán)重么?”
黑子閃過一絲波動,看來喬生的功夫比預(yù)料的還要高,黑子苦笑著道:“雖然沒殘疾,但也相差不多,要坐在輪椅上三個月,以后能不能劇烈運動沒人能保證,以后是走路是不是瘸子也不敢保證。你這回知道你那一腳都狠了吧?!?br/>
喬生點頭有些無奈的道:“看來這梁子是結(jié)下了,如果是我,我也會報復(fù),呵,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隨便打個人背后就這么大的能量,也是巧了?!?br/>
黑子含笑道:“你一點也不著急,不害怕么?據(jù)我所知,你才出獄十四天,根據(jù)你出獄之后的總總表現(xiàn)來看,你想安穩(wěn)的做一個好人,而不是像今天這樣?!?br/>
喬生嘴角掛著笑意道:“我還在想這個傻墩墩兒,當(dāng)初跟我那么好,怎么出來了沒有見我的意思不說,甚至連話都沒,我以為人變了呢,他找你調(diào)查的我吧?”
黑子點頭道:“不錯,我是觀察了你幾天,也知道你的資料。甚至你在那里的資料,我也多少知道一些?!?br/>
喬生躺在沙發(fā)上仰起頭,閉著眼道:“那個傻墩墩兒,你沒跟他說吧。”
黑子道:“沒有,畢竟孟軍將來要有官場,這些事情聽多了也沒什么用處。我沒說過?!?br/>
喬生點點頭,突然笑了一聲道:“你看了幾天,也知道我在獄中扮演著什么角色,你說,我是哪種人?!?br/>
黑子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道:“最初從孟軍口中聽說你,與我在監(jiān)獄里打聽到的那個喬生,我真的以為是兩個人,一個是兄弟哥們犯錯忙著賠禮賠錢道歉的人,從來都是息事寧人,不去惹事的人,這么一個老實的人,而監(jiān)獄里那個,無論是暴動,牢頭獄霸,聚眾賭博,總之只要是有事,肯定有你的身材,你在其中或明或暗扮演著一個角色。這樣兩個人如果不是非常確定,我真的以為是兩個人,喬生,你確定你不是雙重人格?人格分裂。一個那么努力的想安慰,卻因為這么一點點小事,把自己的路斷了。我實在是不理解啊,為什么?。磕惴奖阏f嘛?”
喬生閉目沉思,嘴角似笑非笑,道:“其實理由沒那么復(fù)雜。這兩種性格都是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復(fù)雜,在苦窯里,還是在當(dāng)初,其實就是十個字,“生要能盡歡,死要能無憾?!薄?br/>
黑子一遍遍的喃喃自語道:“生要能盡歡,死要能無憾。這十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挺瀟灑,假如真能如此過一生,也不枉世上走一遭了。但是太難了啊,太難平衡了?!?br/>
喬生失笑道:“當(dāng)然很難,甚至做不到,只因為你是普通人,無論你怎樣去維持平衡,總是有不平衡的。甚至就像我這個樣子。也許一失足成千古恨,說句難聽的,可能過兩天我又進(jìn)去呆著去了?!?br/>
黑子閃過一絲精光道:“有一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br/>
喬生無所謂的道:“你問,沒關(guān)系的。孟軍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他交的人,沒說的?!?br/>
黑子看著喬生定定的道:“你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進(jìn)監(jiān)獄的,那件事,據(jù)我所知只要請一個不需要太厲害的律師,甚至只要認(rèn)罪態(tài)度較好,百分之八十不會有這三年半的刑期的。為什么?想體驗人生?”
喬生摸了摸桌子上的煙,點了一根,扔給黑子,黑子接過默默的點上,煙是萬寶路,最初那種經(jīng)典的牌子,喬生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煙,表情微微有些痛苦與復(fù)雜,沉默了大概一分鐘,只聽喬生聲音有些顫抖,道:“我從不認(rèn)為自己是個壞人,甚至在某些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是那件事情,我真的知道,一個好人是什么樣子的,無論是過錯還是過失,都是我造成的,我不想說什么理由,我只想讓自己贖罪,沒人定我的罪,我自己定罪,這是我欠的,如果不蹲那三年,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你可以把這個理解為自我救贖。”
黑子很仔細(xì)的聽,隨后很認(rèn)真的點頭,道:“知道了,抱歉不該問你的。”
喬生無所謂的笑著,道:“沒關(guān)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了,沒什么不能說的,只是我這人矯情,不樂意去回憶。都過去了。”
黑子點頭道:“那行,資料后面有我電話,有什么事,你打給我,另外送你個消息,在我來你家之前的半個鐘頭之前,有人給我的同行打電話,著手調(diào)查你了。不出一天,你的這個住址就會被發(fā)現(xiàn)。我看你還是收拾一下,換個地方吧。這陣子別住家里了?!?br/>
喬生點點頭道:“多謝告知,放心,我知道輕重的?!?br/>
黑子點頭,起身離開,沒有多余的廢話。
喬生帶了兩件衣服,也沒什么可收拾的,隨后也離開了,這時候,電話來了一條信息,信息上說,“劉冠群與梁二一個小時之后到你家里,保重,注好?!笨粗煜さ碾娫捥柎a喬生閃過一絲痛苦,這個號碼是肖俊峰的,還是一如既往的驕傲啊。我的好大哥,喬生喃喃自語。發(fā)信息的是肖俊峰,兩個人明明早該相見,都互相驕傲,就不聯(lián)系,正常喬生也該打電話讓梁二跟劉冠群過來的,可是肖俊峰做的更徹底,喊人開車去給兩人接了回來。喬生算算距離,大概從他事情沒到一個小時,肖俊峰就安排人過去了。既然他們還有一個小時過來,那就在等一個小時。話說這倆人,是喬生的獄友。
梁二,性格不好,好勇斗狠,面向不好,天生惡面。怎么看都像個壞人一樣。從十四歲開始打架,四進(jìn)宮,一身本領(lǐng)都是打架跟被打中摸索出來的,是個職業(yè)打手混混,梁二這類人,每次可能都會進(jìn)監(jiān)獄,說明他們沒有背景,每次很短的時間久出來了,說明他們懂得混混的生存之道,如果梁二這類人砍人,把運氣排除在外的話,他與另一外一個人,都砍別人十刀,刀刀見紅,另外那人有可能就會死,或者殘疾,而梁二的這人,無論是醫(yī)院還是司法鑒定,肯定只是輕傷,甚至有的時候連輕傷都算不上。這就是梁二這種人的生存之道,懂得什么時候動手,什么時候罵人,什么時候砍人,什么時候壓人,監(jiān)獄是一所最好的學(xué)校。會教會你一切生存技能,一切的詭譎。
劉冠群,見誰都笑呵呵的,平時話少的像個悶葫蘆,也不說話,被人損兩句就損,也不生氣,笑嘻嘻的,相貌人畜無害,也不是賊眉鼠眼,見到人也不畏畏縮縮,感覺就是特別安靜,不會聽他夸夸其談。當(dāng)初與他認(rèn)識的時候也很偶然,喬生在放風(fēng),跟著梁二還有一幫搶劫進(jìn)來的少年犯,躺在那曬太陽,劉冠群一個人在角落,蹲在那,發(fā)呆。監(jiān)獄這個地方,有句話叫禍從天降。一個經(jīng)常欺負(fù)他的人被管教給罵了一頓,滿操場抓出氣筒,那人我認(rèn)識,一個慣犯,偷搶,判了七年,看到劉冠群自己在那,過去就踹劉冠群,一腳就踹個狗搶屎,劉冠群會頭看到,也沒說話,拍了拍就走了,往喬生這邊來,那人不知道是不過癮還是怎么,上來又是一頓踹,喬生看著那個七年犯人,道:“差不多得了,他,媽,的是泥捏的還有三分火氣呢,老實人該死啊,一天天的大能耐,他,媽,的,一點沒有,就能欺負(fù)個老實人。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