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力低下的時期,人們聚族而居,依靠親族血脈抵御野獸和自然災害的侵襲,形成古老的中華宗族文化。
早在殷商后期,宗族之法已經(jīng)誕生,至西周初年,形成一套完整的宗族之法。
依據(jù)血緣關系遠近,嚴格區(qū)分大宗與小宗的區(qū)別,區(qū)分嫡庶之別,建立嫡長子繼承制。
一曰:立子立嫡制。
由是而生宗法及喪服之制,由是而有封建子弟分封之制,君天子臣諸侯之制。
二曰:宗廟制。
三曰:同族不同婚制。
此三數(shù)者,此周之所以綱紀天下。
出自:《王國維遺書》
周天子依據(jù)宗族之制分封諸王,將這一套宗族制度深刻地鐫入華夏人民的血脈,從此流傳下來。
宗族之制不但是家族傳承的原則,也是封建家國傳承的政治基礎,這是家國繼承之法,不致兄弟閱于墻,手足相殘,令有章可循。
觀史書可知:
凡是歷代帝王廢嫡長立幼者,無不引起軒然大波,招致如潮反對,最大的罪名就是違背祖制。
這個祖制,便是自周天子分封諸王以來,傳承下來的宗族之制,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一國如此,一家亦然。
草原民族的武力遠強于農耕民族,因為沒有立子立嫡制,每一個雄才大略的草原雄主去世,為了爭奪汗位,都會引發(fā)持續(xù)不斷的內戰(zhàn),內耗嚴重,勢力由盛而衰。
諸子相爭火并,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草原民族本就不多的人口,死于一輪又一輪的內斗,實力劇減。
這樣的橋段反復上演,直至后世,草原民族也無法解決這一難題,成為永遠的潰瘍傷口流血不止。
以趙氏宗族來說,因為父母親過世,姐姐出嫁。
趙懷雖然年幼,輩分卻高,是第七房頂門男丁,在宗族祠堂議事的時候,可以代表庶出第七房列席參與。
這僅僅是理論上,從來沒有宗族的人對他正眼看過,除了冷嘲熱諷就是欺辱打罵,更惶論參與宗族議事。
本來,宗族議事,那都是嫡支長房的權利范圍,容不得別人插手。庶出偏支本就無甚話語權,趙懷也不在乎這些虛名。
現(xiàn)在改善生活,賺取一些財貨可以,至于釀酒蓄私財……
呵呵!
那是想也不用想。
北河村坐落在汴京城外十余里,沒有高大城墻的保護,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來年春天雪化之后,蒙古大軍就要殺到,汴京城周圍地界,所有的村林屋社都會付之一炬。
宗族的是是非非,只要不惹到趙懷頭上,他是不愿意理會的。
今日晚間族老趙亮訓斥趙懷,也不是無出處,如若強壓下來,還是能夠抓到一些跟腳。
按照原主的文弱脾氣,恐怕不得不屈服,乖乖的交出手里的狼肉和一切所得。
如今與往日不同,這個身體里是一個經(jīng)歷過生死大難的趙懷,根本不吃族老趙亮這一套,直接懟了回去。
這個時代的宗族,就是如此霸道。
趙懷心里合計,最重要的必須在開春之前,能夠在汴京城內賃一間房,躲避即將到來的兵災之禍。
屆時,尚可以有兩年功夫,多給一點時間讓自己長大。
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山野密林中多的是土匪馬賊,沒有自保之力想離開汴京城,無異于自尋死路。
吃飽喝足之后,趙懷再不多想,擁在薄被里沉沉睡去。
這一天下來,好累!
第二天,天色剛剛麻麻亮,破敗茅屋木門“嘎吱”一響,走出一個身材消瘦的少年。
正是趙懷。
他的身收拾得利落,在家門口踢腿壓腰,活動了一會兒,才走出家門,沿著清理過積雪的村中道路慢跑。
呼吸著凌晨寒冷的空氣,趙懷頭腦特別清醒,他放緩自己的速度,配合悠長呼吸慢跑。
身體是一切的本錢,只有運動的多吃的才會多,身體才會更強壯。
趙懷沒有考慮好今后該怎么辦?
是做一個安穩(wěn)的富家翁,還是一個良田千頃的大地主,或者……
但擁有一副強壯的身體,勿庸質疑是正確的。
此刻時辰尚早,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沒起來,趙懷一路跑過去,只看到了村里做豆腐的吳犟頭一家五口人,正在院子里面忙活。
“這么早啊!懷小哥,你這是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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