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霄看著我微微勾起的唇角,肩膀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隨即想要接過我手中的碗筷。
“老婆,我來吧?!?br/>
“不用不用,我來?!蔽乙贿吪拈_他的手,一邊沖著他瞪起了眼睛。
方玉女士在旁,我不得不做起了乖乖女兒,但心情難免因為她老人家不公平的待遇受到了影響。
章霄瞧出了我臉上的陰沉,跟方玉女士寒暄了一會兒后,就端著碗坐到了我的身旁。
“老婆,怎么了?”
他先是柔柔地摸了下我的頭,接著在耳邊輕聲的問道。
口是心非說的就是我了,雖然我表面上回“沒什么”,但卻拿著勺子狠狠往嘴巴里面塞了一口粥。
那樣子,任憑誰看,都不像是沒有事情的。
“好了,不管是因為什么,我們都不生氣了好嗎?也是我欠考慮,這幾天都沒有跟你提回家的事情。剛才媽還說讓我們今天住一晚上再走呢。”
住一晚上再走?
方玉女士巴不得我趕緊走吧。
被章霄耐心地哄了一會兒后,我矯情的哼唧了兩聲,算是把這件事情給翻了過去,畢竟是我親媽,還懷著孕。我再怎樣也不能跟她計較。
好在老秦同志是熱情的,吃飯的時候總是不停的往我的碗里夾菜,很好的慰籍了我受傷的心靈。
吃完飯后,方玉女士覺得無聊,便組織大家一起搓麻將,奶奶作為麻將界的元老,早早的就抱著水杯占據了專屬的風水寶地。
我看著雖小,但在方玉女士和奶奶的雙重教育下,儼然已經成為前輩級的人物,一聽打牌,瞬間來了精神,拉著老秦同志就往牌桌上沖。
而現場唯一與麻將有些違和的就是站在我身后不斷往桌子上探究的章霄了,那好奇的樣子,像極了剛接觸麻將時的我。
“小霄,坐下一起玩吧?!?br/>
方玉女士熱情的沖章霄招了招手,而我也配合的給他讓出了位置。
章霄顯然是個生手,一聽要他玩,立馬擺著手開始拒絕。
“媽,我不太會,還是思羽跟你們玩吧?!?br/>
“怕什么,有我呢,坐下,”說著我就強勢的把章霄摁在了桌前。
麻將這種東西,一看運氣,二靠技術,剛學的時候,我也吃過幾次虧,上過幾次當??墒炀毢螅覞u漸懂了方玉女士他們打牌的習慣,所以后面打牌的時候,我只需要稍微算一算牌,基本上就輸不到哪兒去。
當然,這也就是方玉女士為何如此熱情的想要章霄上場的原因。
“老婆,可是我真的沒玩過?。 ?br/>
在等麻將機理牌時,章霄擔憂的回頭望了我一眼,而我則啃著蘋果給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要知道,新手運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章霄自上場后,手里的牌就沒有爛過,清一色自不必說,杠上開花也是常有的事。
幾輪下來,方玉女士的臉對章霄明顯沒了最初的熱情,章霄發(fā)覺后,便私下給方玉女士放起了水。
身為“正義之士”的我對此種行為怎么能坐視不管呢,當即我就拍著大腿表示了不滿。
“你打這張明顯給媽放水呢吧。”
放水?
方玉女士雖然牌技不怎么樣,但為人卻是有原則的很,尤其是打牌方面,一聽章霄放水,銳利的眼光噌的就射了過來。
“不準放水,給我好好打啊。”
“好?!闭孪鰧擂蔚膿狭藫项^,收回了故意給方玉女士碰對子的牌。
我瞧著他實在緊張,輕笑了兩聲后,主動開口幫他解了圍。
“隨便打吧,這張就不錯。”
說著,我就幫他把牌扔了出去,果不其然,方玉女士立馬興高采烈的喊了句“吃”。
“憑我的水平,還用得著你們放水,真是的?!?br/>
“是是是,還是您的水平高?!?br/>
我配合的豎了大拇指,殊不知,這張牌也是我拆了章霄的杠眼主動放給她老人家的。
畢竟打牌也就圖個開心而已,又不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戰(zhàn)場。
方玉女士懷著孕,精神頭明顯不如以前,墻上的鐘還未指到十,她老人家就打著哈欠撇開了手中的牌。
“要不咱們今天就到這吧,還有天這么晚了,你們倆也別走了。明天直接從這去上班。”
方玉女士發(fā)號施令,我哪兒敢違抗,乖巧的點著頭應了下來。
做慣了熬夜狗,十點鐘自然是睡不著的,念及教授后天還有一場重要的手術,我便掏出電腦主動加起了班。
章霄在我身后看了兩眼,很快就擰著眉頭主動去洗澡了。
我的臥室并沒有單獨的衛(wèi)浴,所以章霄只能去樓下那間將就一下,本來想給他找件合適的睡衣換洗,誰知,一打開衣柜,除了兩件睡裙,便再無其他。
“要不你委屈一下?”我用手指挑起一件粉紅色的睡裙,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了章霄穿這件衣服的形象,下意識的捂住嘴巴笑了出來。
而章霄則雙手環(huán)抱,死死鎖住了眉頭,“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不錯啊!”
禍從口出,這句話剛落地,章霄就用胳膊勒住了我的咽喉。
“大哥,我錯了,現在我就去老秦同志那給你借一件可以吧。”
我掙扎的從章霄的鉗制中逃了出來,一溜煙兒的往臥室外跑去,當然,臨走前,我還回頭惡狠狠的警告道:“我現在就去告訴我爸你家暴我?!?br/>
“嗯,行,你去吧?!闭孪鳇c著頭,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
我見嚇不到他,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哼”后,氣呼呼的走了。
“爸,你睡了嗎?”我輕輕地敲了下門,低聲的問道。“章霄沒有睡衣,我來跟你借一件?!?br/>
不一會兒,老秦同志就拿了一件新的睡衣輕手輕腳的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噓,小聲點,你媽睡了,別把她吵醒了。”
老秦同志一邊回頭觀察著臥室里的情況,一邊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睡衣遞給了我。
“你現在有沒有空?”
“有,怎么了爸?”我低聲回道。
“沒什么,隨便聊聊?!?br/>
“那去客廳吧?!?br/>
說實在的,現在我跟老秦同志的交流就跟那地下黨接頭沒什么兩樣,都捏著嗓子,生怕驚擾了躺在床上的方玉女士。一直走到客廳,才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正巧,章霄也在此時從樓上走了下來。我把睡衣塞給他之后,便跟老秦同志在客廳內雙雙坐了下來。
大概是很久沒有聊天的緣故,剛開始,秦思羽竟莫名還有了些緊張。
“囡囡,爸爸知道你結婚后應該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面,但爸爸也希望平時你有空的時候多回家來看看。你媽還是挺想你的?!?br/>
“那我媽今天看見我回來還一臉的不樂意?!?br/>
我想到今天剛進門時方玉女士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不由的嘟起了嘴巴。
老秦同志撇了我一眼,繼續(xù)說道:“你還不知道你媽,心里越在乎什么越不會表現在臉上,平時在家天天跟我念叨你?!?br/>
“……”
確實,方玉女士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平時經常損我,但卻容不得別人說我一句不好。
想到著,我的心里漸漸地涌上一股暖流。
“可能是懷孕的緣故,你媽最近還挺敏感的,情緒總是起起伏伏,今天晚上你在家里住,是她近些天來睡的最安穩(wěn)的一次了。”
懷孕本就辛苦,更何況是高齡產婦,情緒起伏更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我們經常會勸說產婦家屬多給她一些關愛,讓她多些情感寄托。
如今這件事發(fā)生在了我的身上,讓我不由自主得陷入了沉思。
我對方玉女士的關心真的夠嗎?
答案顯而易見,當然是不夠的,反而是方玉女士為我操心更多,從生活到婚姻,事無巨細,面面俱到。
“那要不我先搬回來住吧。”
當下,我就毫不猶豫地下了個決定,但很快,就被老秦同志給反駁了。
“說什么胡話呢?你和小霄才剛結婚,現在還在磨合階段,你搬回來了,他怎么辦?”
“也搬回來就好了?!?br/>
“不行,你同意,人小霄同意嗎?”老秦同志揚起下巴沖著浴室的方向點了點。
“有什么不同意的,又不是一直都在家里住,就我媽懷孕這段時間我住在家里而已。況且我媽離生產也就剩三個多月了,多個醫(yī)生在家也多份放心不是?”
不得不說,我婦產科醫(yī)生的這個身份還真是讓老秦同志動容了,他表面雖嚴肅著神情,但說出的話卻明顯有了深意。
“你們小兩口商量吧,反正我沒什么意見。”
換而言之,不就是只要章霄同意了,我就可以帶著他回家來住。
要知道,章霄雖然長的兇,但卻是極好哄的,這不,他剛從浴室出來,我就笑瞇瞇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老公~”一聲極其矯揉造作的稱呼,讓章霄瞬間愣在了原地。
“老婆,我們能好好說話嗎,你這樣,我害怕。”說著,他還極其應景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
真是有夠浪費我感情的。
當即,我就恢復了正常的語調。
“老公,我們搬回家里來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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