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比浮玉筑近兩日的熱鬧,隔壁的無名院則緊張肅穆很多。傅嘉昱聽完手下的匯報,眉頭不自覺地擰起,臉色凝重。
距離樂安被抓走已經(jīng)兩天了,他派了不止一波人潛入懷王府,可是均無所獲。不僅如此,他派去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折了進去,僥幸逃回來的幾個傷勢嚴重,根據(jù)他們的情報,懷王府的守衛(wèi)比他想象的更加嚴峻。
僅僅是王府外周就有不下五十守衛(wèi)日夜值守,組成了一道嚴密的防線,將襲擊阻攔在外。除此之外,懷王府的下人做事也很周密,每道門的進出都要經(jīng)過檢查,很難混過去。
傅嘉昱坐在椅子上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左手撐頭,右手輕輕擊打著堅實的桌面,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顯得分外清晰,仿佛敲擊在人心上一樣。
樂然就坐在他對面,面色焦灼,恨不得自己能長雙翅膀飛到懷王府里把樂安救出來。
樂安出事的當天晚上他就跟著去了懷王府救人,可是他們遇到的對手各個武藝不凡,一行人配合絕佳,傅大哥挑選的十幾個人連帶著他根本就不是對手,最后還是拼死逃出來的。
樂然想到自己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追得狼狽不已,心頭便火冒三丈。但同時,他也很疑惑,按理,自己這些人的身手已經(jīng)算高手之列了,真搞不懂懷王從哪找的怪胎,居然比他們還厲害!
他性子直,有話便,心里的疑惑讓他寢食難安,所以便開打斷了傅嘉昱的思考,問道:“傅大哥,你懷王府那一票護衛(wèi)從哪里來的?我真的想不通,怎么就有那么多高手呢?”
傅嘉昱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他,認真道:“樂然,你再仔細想想,那些人有什么特點,他們的穿著、行事作風,尤其是武功路數(shù),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穿著?我記得那些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因為這個原因剛開始我們都沒注意到,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做事很果斷,進退有度,好像是我們要進懷王府的時候才動手的,等我們離開圍墻走遠了,那些人就停止追擊,沒再糾纏,不然我們幾個可能也回不來了?!?br/>
到這兒,樂安后怕地將自己縮緊了點,只要回憶起當時的畫面,他都覺得后心涼。
“傅大哥,那些人根本就是殺人不眨眼,一招一式都是殺招,他們看著我的時候,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物件,眼神冰冷,猶如寒刀利刃,真的很可怕!”
樂安完,坐在一旁的另一個人也追加道:“主子,樂然少爺?shù)脹]錯,以我的經(jīng)驗來看,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高手,他們的神情、動作、還有招式,都與一般人不同,就像是被專門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一樣,深不可測?!?br/>
這個人叫張平,跟在傅嘉昱身邊七八年了,話很有分量。傅嘉昱相信他的判斷,正因此,對懷王府的實力感到不寒而栗。一個普通的王府,需要動用這樣的“殺人機器”來保護嗎?而且,這還只是王府的外圍,至于內(nèi)里,不定會更危險。
聯(lián)想到懷王本人的“放蕩不羈、肆意妄為”的行事作風和皇上對他毫無底線的偏愛,以及這種深不可測的實力,傅嘉昱多年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威脅。
思及此,對于救出樂安一事,刻不容緩。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去死,樂安,必須救出來??墒牵降自撛趺淳饶??傅嘉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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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眾人擔心的樂安,此時又是什么情況呢?
懷王府,地牢,在一間昏暗的幾乎見不到一絲陽光的狹囚室,樂安緩緩睜開眼睛。在她迷蒙尚未看清眼前環(huán)境之際,首先收進耳朵的就是老鼠的“吱吱”聲,而且,聽動靜,還不止一只。
她沒有把肆意妄為的老鼠們放在眼里,扶著脖子慢慢坐起身子,有點刺痛,但相比昏迷之前已經(jīng)好得多。環(huán)顧四周,又臟又亂的牢房狹錙逼人,空氣中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揮之不去,僅有自己躺的這張勉強稱為床的地方還算干凈。
看著身下熟悉的被褥,樂安不自覺對陳飛白的怨念少了些。不管怎么,感謝他沒讓自己直接睡在稻草堆上,也沒在剛被抓來的時候把自己送進這里。誠如他所,直接到這里,自己恐怕真的離死不遠了。
伸手撫上脖頸處,厚厚的紗布纏得緊實,有些阻礙行動,摸著比平時粗了不止一圈的脖子,樂安忍不住想解開紗布重新纏一下,卻發(fā)現(xiàn)某人打的是死結(jié),根本解不開。她手邊沒有剪刀或刀刃,一時之間無法處理,也只能先這樣對湊著。
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樂安心翼翼地從床上跳下來,摸索著自己所處的這一片空間。作為階下囚,她沒有大聲喧嚷,也沒有喘喘不安,反正過去的十年已經(jīng)是賺到,死對她來并不可怕。
樂安伸出雙手摸著探查了一圈,發(fā)現(xiàn)整間牢房除了那張破破爛爛的床什么都沒有,而且自己所處的好像是個邊邊角落,很安靜,她的對面及四周沒有其他人。過分的安靜和黑暗讓她不自覺聯(lián)想到府里的靜室,樂安雙手抱著膝蓋,坐回床被中,靜靜思考著自己的過往人生。
對于自己會被殺死,甚至是折磨至死,她毫不懷疑。所以,能在僅剩的時間里回憶過去十幾年的快樂,對她來,已經(jīng)是最后的享受了。
她在家人的期待中出生,從就受盡寵愛。祖父祖母,爹爹娘親,還有很多叔伯嬸娘,對她都很好。那十年,她快樂極了,從來沒有煩惱,不管她想要什么,家人都會滿足她。樂安覺得自己能有這樣的家人,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天大的善事,才投到了好胎。
只可惜,一切過得太快。變故發(fā)生得那么突然,她還沒來得及回報所有關(guān)愛她的親人,他們就離她而去。僥幸活下來的自己,從此只能改名換姓,闖蕩江湖。
娘親以前總要把自己培養(yǎng)成琴棋書畫樣樣皆精的大才女,如果知道自己現(xiàn)在只會舞刀弄棍,還被人抓了關(guān)進牢房,應(yīng)該會氣得吃不下飯吧。倒是爹爹,肯定會一邊安慰娘親,一邊幫自己好話,他總是笑著都隨她,讓自己做喜歡的事情。
爹,娘,安安好想你們?。∪绻搅说氐?,你們一定要來找安安,安安不想再跟你們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