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翠在萬子玄面前正襟危坐,說是來向萬子玄匯報工作,她也的確擺出了匯報工作的樣子,作為三名副書記之一,王翠翠主管了黨風廉政建設室調(diào)研室信訪室三個科室,此刻,王翠翠就一本正經(jīng)的向萬子玄匯報著全縣黨政機關(guān)部門和各鄉(xiāng)鎮(zhèn)黨委政府的黨風廉政建設工作,例如在‘縣委的領(lǐng)導下,在縣紀委的積極推動下,全縣的黨風廉政建設取得了卓有成效的工作’等等宛若是套話一般的言辭從王翠翠嘴里說了出來。
萬子玄心不在焉的聽著,王翠翠匯報的內(nèi)容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翠翠來匯報了,這才是萬子玄需要審視的,任憑王翠翠照本宣科的匯報著,萬子玄并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坐得筆直的王翠翠,上身那壯觀的一對恰到好處的在深藍色的女士西裝外套上勾勒出了一條美麗而又波瀾壯闊的弧線,讓人目光情不自禁被吸引,萬子玄也只是偶爾驚鴻一瞥,并沒太多心思。
更多的時候,萬子玄在琢磨著王翠翠其人,三十多歲的女性縣紀委副書記,這在基層縣政權(quán)里恐怕也不多見,三十多歲的正科級干部,其實只能算是很普通,但關(guān)鍵是在縣一級政府,又是在縣紀委這樣的部門,王翠翠憑借什么坐到了這樣的位置上?
夏義全快五十歲了,葛立新也是四十好幾了,兩人的歲數(shù),熬到現(xiàn)在的位置才算是正常,王翠翠,無疑讓萬子玄多了些許好奇。
“萬書記,以后工作上的事,還望您多多指示?!蓖醮浯鋮R報完工作后,正色道。
“王副書記有心了,大家各有分工,各司其職,我相信王副書記能管好自己分內(nèi)的工作,不定時向我匯報工作就行。”萬子玄不動聲色的點頭。
“好,那我就不打擾萬書記工作了。”王翠翠笑著起身。
目送著王翠翠離去,萬子玄沉思片刻,有些拿捏不清王翠翠心里所想的萬子玄索性也不再去想,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這幾個副書記一個個粉墨登場,早晚也會看出廬山真面目。
繼續(xù)翻閱卷宗,沒過多久,萬子玄便接到了縣委書記張九寶親自打來的電話,邀請萬子玄中午一起吃飯。
萬子玄沒有多考慮就答應了下來,初來乍到的他,面對張九寶的邀請,不可能拒絕。
中午,依然是在星源酒店,張九寶和萬子玄兩人在貴賓包廂里把酒言歡,張九寶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熱情,從昨晚的接風宴到今天的私人邀請,萬子玄算是看出來了,張九寶這是有心要拉攏他。
縣政府,縣長朱軍寧的辦公室,縣政府辦主任劉天齊笑著同中午沒回去的朱軍寧匯報著張九寶在星源酒店私人宴請萬子玄的事。
“這姓張的是急上眼了,迫切的想拉攏那萬子玄,兩人都是從市里下來的,倒是有可能走到一塊去。”朱軍寧聽了劉天齊的匯報,一臉冷笑,嘴上對張九寶的稱呼一點也不客氣。
“張九寶勢單力孤,要是不拉攏別人,他這個縣委書記還真是光桿司令一個?!眲⑻忑R微笑著,他同樣是直呼張九寶的姓名,領(lǐng)導對張九寶不尊重,他自是緊跟領(lǐng)導的腳步。
“他宴請萬子玄還選擇在星源酒店,這是明擺著要讓其他人知道,咱們要是有什么反應,那反倒是趁了他的意了,所以我們該干嘛干嘛,不用理會便是最好的選擇?!敝燔妼幮χ鴶[了擺手,想起晚上還要上市里拜會市委組織部長黃東,不由得問道,“對了,禮物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眲⑻忑R笑道。
“嗯,希望能讓黃部長滿意吧,那只老狐貍的喜好還真不容易琢磨?!敝燔妼巼@了口氣。
“聽說黃部長要高升到省里了,不知道是真是假?!眲⑻忑R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咱們這清北縣太閉塞了,天高皇帝遠固然是好,但對市里的消息也比別人滯后,之前張九寶要調(diào)過來都沒能提前得到準信,哎,失了先機?!敝燔妼幪崞疬@事,臉色懊惱不已。
……
萬子玄中午和張九寶小喝了兩杯,實在是架不住張九寶的熱情,對于張九寶言語之間的暗示和拉攏,萬子玄則是裝聾作啞,剛到清北的他,還不熟悉清北的情況,張九寶這個一把手在他普一上任時就對他極力拉攏,這無疑有些不同尋常,萬子玄沒理由看不出來。
萬子玄不知道中午張九寶在星源酒店邀請他,這事本身就小小的算計了他一下,清北縣縣城就巴掌大一塊地方,星源酒店又是縣里最好的酒店,這里發(fā)生的事,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張九寶無疑是要制造萬子玄一來就已經(jīng)和他親近的假象。
“子玄,以后回市里的時候,有空可以多到我家里坐坐,不要見外?!睆木频瓿鰜恚瑥埦艑氂H切的拍著萬子玄的肩膀,同志兩字,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去掉,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態(tài)度。
“有機會會的。”萬子玄不動聲色的笑道。
“好,好啊?!睆埦艑殱M意的點頭,有意無意的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酒店樓上,在八樓辦公室的柳菲,俏生生的立在窗戶前,從樓上居高臨下,柳菲可以清楚看到張九寶和萬子玄,或許看不清兩人臉上表情的細節(jié),但兩人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柳菲還是看得清楚的。
“這萬子玄這么快就和張九寶走到一起了?”柳菲出聲道,看似對著空氣講話,實則辦公室還有別人。
“誰知道呢,這人吶,都是虛偽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誰又能說得清呢,張九寶搞得這么大張旗鼓的,也許是故意讓人產(chǎn)生誤會呢?!绷妻k公桌后面那張專屬于她的老板椅上,此刻赫然坐著縣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段平,手里端著高腳杯,搖曳著里面猩紅色的液體,段平一臉愜意。
“張九寶和萬子玄先后從市里調(diào)下來,間隔不過幾天,這里頭會不會是有啥說道的地方?”柳菲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我看是巧合的吧,哪來的那么多隱情,柳總,你就專心做你的生意,發(fā)你的大財,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了?!倍纹叫Σ[瞇的說道,瞇得快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柳菲那緊翹的臀部,這女人,他真是恨不得能吃進肚子里去。
“俗話說政商不分離,只會埋頭做生意的人,生意可做不大,段書記說是不是?”柳菲轉(zhuǎn)身,看到段平兩只腳已經(jīng)翹著放到桌上,眼里閃過一絲不滿。
“不管這清北縣的政局怎么變化,我看柳總這生意始終都是紅紅火火的,不是嗎?”段平笑著反問了一句,目光在柳菲身上游離著,他不明白柳菲為何會喜歡穿白色旗袍,但他不得不承認,身材好的女人,穿旗袍這種傳統(tǒng)服飾,真的是能讓人血液里的細胞都燃燒起來,不能動,段平也只能在眼睛上過過眼癮,好一會,段平才道,“柳總,我周日打算去省城一趟,不知道柳總能否同行?幫我引見一下王副廳長。”
“段書記想見王副廳長,也得看王副廳長見不見不是?!?br/>
“這不是有柳總您嘛?!?br/>
“好吧,我盡量幫忙。”柳菲笑著聳了聳肩。
“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女孩子呢?!倍纹娇戳肆圃S久,又是酒精上腦,終是有些壓制不住升騰的欲念。
“暫時送到別處去了,昨晚被那萬子玄看到了,再讓她呆在酒店可就不怎么好了?!绷菩Φ?,“段書記,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那女孩也還沒訓練好呢,不會伺候人,你還是多等等?!?br/>
“嘿嘿,看了柳總你這么久,我都這不是有點上火了嘛?!倍纹胶偃灰恍Γ焐险{(diào)戲柳菲幾句,他還是敢的。
“段書記要是上火,我這酒店有的是能給段書記降火的?!?br/>
“庸姿俗粉有啥意思呢?!倍纹讲恍嫉钠擦似沧?,“對了,那女孩子來歷沒問題吧?!?br/>
“當然沒問題,她父親在我這里欠了一屁股賭債,自己簽了字據(jù)愿意把他女兒賣給我抵償賭債,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做不得假?!绷朴迫灰恍?。
“那就好,最近部里的專案組會下來,跟拐賣婦女兒童案件有關(guān)的,都得小心了。”段平聽柳菲一說,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部里的專案組?”柳菲神色驚訝,“清北這小地方也會有部里的專案組下來,陣仗夠大的?!?br/>
“小地方才更加值得調(diào)查,清北縣窮,那些鄉(xiāng)下里的人,有些窮怕了的,多生幾個孩子賣掉也不是稀罕事,人販子也精明,專挑窮地方去,隱蔽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而且成功率高。”段平撇了撇嘴,當了縣公安局長三四年了,段平對自己轄區(qū)內(nèi)的情況再清楚不過,要不是縣局的警力太少,他都很想下大力氣破個典型的拐賣婦女兒童的大案,也能給自己掙一分功績。
“看來最近我也得盡量約束下面人盡量規(guī)矩點了,免得無端惹上麻煩?!绷泼碱^微皺,就沖著部里兩字,這來頭就讓她忌憚,柳菲自認在清北能擺平任何事,但也有自知之明。
“小心點是好事?!倍纹劫澩狞c頭,目光不自覺的又落在柳菲身上,暗嘆這女人真的是個尤物,也不知道跟那王副廳長到底有沒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