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天沒見到英蓮在門口了,靈娃心里非常著急!滿腦子的為什么,百思不解?
這一天早上同樣早早的就出門,帶著鐮刀,斧頭等工具之外,還帶著頭一天摘的山棗野果,因為前天傍晚沒碰到她,想今早上萬一能碰到就交給她——
一直等到天大亮,但一聽到英蓮家開門聲響,他就忍不住要趕緊走了——
怕那老男人大清早的罵他,鬧的一天不開心。
走在路上,心里又實在不甘心,想我也搞不清楚,怎么老是想她呢?她是一個女人?。课蚁胨陕锬??但不想也實在辦不到?心里發(fā)慌,一天都打不起精神,渾身無力?。?br/>
她就象一個魔法師一樣,象中了她的魔咒一樣?反正就是一天到晚拼命的要想她??!想她小時候可愛的樣子,想她每天站在院子里羞答答看他路過的樣子,還有大雨天,不顧風雨送斗笠,為了我那狼狽的樣子——
他想,反正我要再見到她,問她倒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要躲著我?有好的東西我就是要送給她,與她分享,就是喜歡那樣做——
如今的北山頭,已被靈娃踏平的差不多了。他沒有過度砍伐,砍大留小,抽密留稀,這是師傅交待的。山有靈性,你對他好,他才能源源不斷的回饋于你。
大山也是一個無窮大的植物園,動物園,越往深處,越顯奧妙!
靈娃每天一進到山里,就不想出來!
眼前有一片枯黃的作妓草,這種草有莖干,易燃耐燒,是引火好柴。靈娃揮動鐮刀,唰唰唰,猛割一氣,放倒的作妓草半人多高,靈娃再三兩腳踢下山坡。
割了一半,露出一個腦袋大的洞,靈娃一看,心里頓時一喜,憑經驗他斷定這是一個野兔洞!心想,天助我也,今晚又有野味吃了!
抓捕這些小動物,靈娃已相當老手。
狡兔三窩,一般在這附近還有兩個出口。他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張打魚用的破網罩住洞口;然后再小心翼翼,去找其他兩個出口,找到一個再罩住一個!然后再在最后一個洞口點火,讓冒出的濃煙往洞里猛搧——
現(xiàn)在點火當然有分寸了,肯定不會象以前那樣引火燒山。很快熏的里面兔子受不了,紛紛沖破阻擋,撲撲撲的跳出洞外,不想一頭栽進靈娃準備好的魚網里,拼命掙扎,就是跑不掉——
靈娃跑過去擰起魚網一看,一灰一黃兩只野兔,又肥又壯,沉甸甸的,急的在網里亂蹦亂跳!心頭大喜,當然其中一只肯定是要留給英蓮的,心里早想好了。
今天總的來說運氣不錯,心情也不錯。打好了柴,又練了幾趟拳,玩了幾套棍,都拿山里的石頭,大樹當耙子,樹上密密纏著編的草繩。草繩打斷可以再搓,要不然不知折騰死多少棵樹了,石頭倒沒辦法包,反正大山不缺石頭,只不過是把大石頭打碎變小石頭罷了。
拳打出來呼呼生風,一招一式,篤地有聲,直,擺,勾,劈,橫掃,前踢,側踢,穿心掌,連環(huán)腿,騰挪輾躍,生龍活虎——
直練的汗流夾背,任不罷休,棍棒雨點般狠狠擊在石頭上,要不石碎,要不棍折,練功場周圍一地的小棍棒全是他打斷的——
直練到日落西山,才收手準備回家。
背著柴和一路健步下得山來,北山風景依舊,跑馬場的鐘聲,雷鳴般的馬蹄聲好象每天都會定時響起一樣?牧歸的童子,趕著牛羊,奔前跑后,鞭子聲伴著辱罵聲老遠傳來。
遠處鎮(zhèn)上炊煙四起,天地間很快就被朦朧,分不清是煙霧還是云霧?而靈娃對這一切早已經習慣,算不上風景了——
大步向鎮(zhèn)上走去,遠遠就能看到那處竹林了,只要一進林子就可以看到英蓮,如果她在家的話——
他心里激動不己,手里擰著兩只沉沉的野兔,不停祈禱,但愿今天能見到她,但愿她能站在院里,或外面竹林里——
果然不出所料,剛一走進竹林就看到英蓮,她正在林子旁邊的地里摘菜。靈娃興沖沖的直奔過去:
“嘿,英子!總算見到你了——”靈娃笑著在她背后大叫。
英蓮聞聲回過頭,一臉沮喪,無精打采,好象剛剛大病一場沒有康復一樣,沒有吱聲,繼續(xù)轉身去摘地里的菜。
“呶,你看——兔子!哈哈!”靈娃背著柴和走到她跟前,把手中兔子擰到她面前晃了晃。
“送給你的——都給你!由你去處置他們吧——”靈娃笑著說。
原以為又會搏得英蓮一聲笑的,不想她還是沒一點興趣,一臉哀傷,很不開心!
“咦,怎么不說話呢?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幫你收拾他!”靈娃收斂了笑容,不解的問。
“你說嘛,看我去收拾他——現(xiàn)在又不是小時候,不能老被人欺負!”靈娃急著問。
“沒有,你別問了——”英蓮見靈娃追著問,心想,得了吧你收拾他?要是我爹打我,你也收拾他嗎?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快走吧,不然一會兒我爹看到,又——”
“沒有?沒有你還這樣???為什么不開心呢?給,兔崽子,哈哈——”靈娃又把兔子擰到英蓮面前。
“不用了,上次那只雞都被爹——”說到這里,英蓮心里又是一陣難過。忍不住又想哭,“你走吧,沒事,沒事——”
“肯定有事你,你不說,我就不走——”靈娃見她悶在心里,自己也急。
英蓮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愛又恨的樣子,然后埋頭輕輕說了一句:
“我家阿黃丟了——”
“阿黃?”靈娃一聽,這才想起,忙轉身往后面院子里看了看,院子里空空的,果然沒見之前的黃狗?心想難怪這兩天這么安靜呢?
“什么時候丟的?怎么丟的——”
“哎呀,你快走啊——別問了——”
見靈娃傻瓜一樣背著大捆柴站在地邊不動,英蓮心里急的不行。她知道老爸在家沒出去呢,挑水去了,馬上就要回來了——想這從小的冤家對頭,見他這樣追問我,不鬧一場才怪?
果然不出英蓮所料,只見那萬長根挑著一擔水,從靈娃后面的竹林里晃晃悠悠的出來了,一眼看到一個背柴的家伙,站在自家地邊不動,正在和女兒說著什么?不用問,肯定是那小子了——
無名火頓時串上頭頂!噔噔噔跑過去,把一擔水往地上咚的一放,掄起竹扁擔,照著靈娃背上的柴和一陣猛打,
“王八蛋,你在干嘛?你在干嘛?”一邊打一邊罵,一扁擔,一扁擔,啪啪啪,打在靈娃柴和上,
“兔崽子,還有膽量站這兒不走?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英蓮一看就傻眼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嚇的蹲在地里大哭起來。
靈娃聞聲扭頭一看,是他?
看他那兇狠發(fā)狂的樣子,只狠不能一扁擔把自己打死了!
他心里鎮(zhèn)靜,一聲不吭,埋頭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路中間,一轉身,把背上柴和往地上一扔,把兩只野兔往旁邊一放,掄起兩胳膊,深吸一口氣,只聽的全身骨格“嘎嘣”直響,手臂,額頭青筋暴起,一雙大眼瞪的燈圓,象怒放的野喇叭,狠狠看著萬長根——
萬長根被靈娃突然一轉身給震住了!看靈娃長得那一身肌肉,心里就沒底?還有些發(fā)怵,不敢再冒然猛打——
心想這小子想干嘛?怎不往前走呢?老子打的是你柴和,只想嚇唬下你,趕你走就完事了嘛!又沒打在你身上,你想干嘛?當著俺女兒,不給老子面子嗎?
“來呀!往這兒打——”
靈娃終于憤怒的說話了,指著自己腦門對他吼道。心想,你個老男人,這么不知深淺?我讓你多少回了?從小欺負我到現(xiàn)在,你有完沒完?要不是看在你女兒份上,我早就把你一身零件折散了,還容你這樣逞威?
“打呀,有本事往這兒打——”靈娃見他發(fā)呆,把頭伸過去,又吼道。
長根被這兩聲大吼確實給嚇住了,手里捏著扁擔,進退不能?打吧,又怕這小子真火了,打不過他,自己吃虧;;不打吧,當著女兒面,又下不了臺?
英蓮見狀,不顧一切跑過去,跪在地上抱著長根的腿,苦苦哀求:
“爹,別打了,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你滾一邊去,走開——看我不打死這小子?看他以后還敢欺負你——滾開!”長根對英蓮怒吼道。
“爹,你別打他了,他沒有欺負我!別打他了——”英蓮繼續(xù)哭著,不肯放手!
“沒欺負你?狗都沒有了,還沒欺負你——?不打死他,以后還得糾纏你!”長根見女兒竟然替靈娃說話,那火又是一陣猛發(fā),掙扎著往前沖。
“爹,不是他!不是他——你別打了,嗚嗚!”英蓮還是不放。
“英子,你放開他,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有多能打?放開他——”
靈娃也豁出去了,就是想好好教訓一下這老男人!省得以后動不動就動手動腳,雖說不把他打成什么樣?至少要讓他明白,自己今非夕比,哪兒是你這種老男人隨意打罵的?
“來呀,是男人就別縮頭!來呀,把你最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
長根見靈娃這樣激他,那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心想,老子就是拼死也不能輸給你個沒名沒份的野小子身上吧?
一把拉開英蓮弱小的胳膊,掄著扁擔就撲上去了,想是你小子在叫打,打死你也是活該!
一扁擔橫掃,位置不高,盡管他是用盡全力,但在靈娃看來也實在太慢,輕輕一跳,扁擔從跨下過去了;再一扁擔豎劈,大有泰山壓頂之勢——
但在靈娃看來,也是力量不夠,劈的太慢,輕輕一側身,那扁擔就直砸在地上,砸出一小泥坑;
又是第三扁擔劈頭而來——
靈娃見老男人象急紅了眼,使了狠心了,心想是該給他顏色看了!
于是身子一側躲開扁擔頭,右腿用力,往上一頂,迎合落下的扁擔,啪的一聲,扁擔打在他鼓足勁的右大腿上,瞬間折為兩斷,震的長根雙手虎口發(fā)麻!
而靈娃安然無恙,順勢一腳,踩在折斷的扁擔上,長根拔都拔不出——
嘿嘿,用力拉了兩下,動都不動!這也大大超出他的預料,看靈娃那一套漂亮動作象在跳舞一樣,自己累的喘不過氣,而他跟沒事一樣?想這家伙,還是不是人???
“來呀!你打呀——”
靈娃踩著扁擔,上前一步,指著長根說,那長根見靈娃竟然指他,象點了他死結一樣,放開扁擔,揮拳就打,
靈娃一把抓住他拳頭,象捏個軟柿子一樣,而長根則感覺象被鐵鉗子夾住一樣,手指都快斷了,但為了不在女兒面前丟人,咬牙忍著不叫痛!
“回去再拿根扁擔來打,要結實一點的,去吧——”
靈娃甩開他的手,挑逗性的對他說。
長根手都被他捏麻了,趕緊縮回來,在身上擦了擦,后退兩步,先前本就有點力不從心的顧慮,兩個回合下來,沒占到絲毫便宜,那沖勁更是消去一半。為不失體面,仍然虎視靈娃,口里罵著:
“好,算你小子有種,等著——有種你等著!”
然后一轉身,搓著發(fā)麻的手,想回家里找家伙,再戰(zhàn)!
這時英蓮哭著又撲上來,抓住他的衣服,繼續(xù)哀求:“爹,不要再打了!求你們不要再打了——”
“女兒別哭,這還得了,欺負到家門口了——這還得了!看我再收拾他——你等著——”長根嘴里依然不服。
“爹,求你不要再打了,他是好人,不是壞人——不是的——!”英蓮死死拉住長根不放!
“放開,你——”長根故意想掙開英蓮,但沒掙脫,
“嘿,你這孩子——?”
然后腦子忽然閃出一個念頭,想我就是再拿扁擔來估計還是搞不過這小子,可能是老了吧?這小子現(xiàn)在力大無比,不是當年那小子了!打壞的東西都是自己做的,不劃算,還不如趁女兒拉著好脫身?
于是,站在地上,抬起發(fā)麻的手,指著靈娃狠狠的說道:
“想不打你也行!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靈娃見他氣勢減了,不再那么兇了,不由心頭高興,兩手叉腰,歪著腦袋看他,
“第一,你把我狗弄哪兒去了?交出來——”
“不是我,我沒有!”沒等他說完,靈娃搶先回答!
“不是你?不是你會是誰?”長根反問道!
靈娃聽的有點莫名其炒?
想你這是問話嗎?不是我,是誰?我知道是誰,那我不成同伙了???我又憑什么要告訴你?我還出賣同伙???這不是污蔑我人格嗎?什么話?有你這樣問的?你只敢對我說,要是對別人,那就是欠揍!
但當著英蓮的面,又不好發(fā)作,只是堅持自己:
“不是我,就不是我!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你能證明嗎?”長根緊緊相逼。
“我,我——”靈娃看了英蓮淚汪汪的大眼睛,忽然想起前晚上張文他們幾個在店里煮狗肉的事情,想或許找那幫人,能查個究竟?于是回答,
“我,可以幫你找——”
“好,你記住,幫我找?。空也坏?,看你拿話來說!”
“我可沒說一定能找到哦!”靈娃提醒他一句。
“第二件事,以后不許再從我家門口經過?不許和我家英子說話,聽到沒?”
長根大聲說,象埋了很久的話,終于吐出來一樣,理直氣壯!
靈娃一聽更是覺得荒唐,心想這路是你家的???你有什么權力不讓我通行?不和英子說話,我還幫你找什么狗?關我屁事啊?簡直是無理取鬧——
“不管你去哪兒打柴?反正不可以從我家門口經過!回鎮(zhèn)上的路有很多條啊,前莊,后莊,東面,西面都可以走,不走這兒你不行嗎?”長根見靈娃一臉驚訝的看他,提醒他!
“哎,算了,算了——!”靈娃想了想,擺擺手對長根說:
“還是打吧,兩件事,我一件都做不到——來呀,繼續(xù)打——!”
“你?你——”長根見靈娃硬是不給臺階下???心想,你小子先答應下來也好啊,過了這會兒,明天你該干嘛干嘛,誰管你?
“別打了——求你們不要再打了——!”英蓮一聽,也是氣靈娃不爭氣,沒完沒了。
“好,臭小子,你等著——放手女兒——!”他使勁去掙英蓮的手,但英蓮還是死死拉住,不肯放!
這時天也慢慢黑下來,靈娃見那父女一個叫,一個哭,看英蓮那乞求的眼神,心里有點發(fā)酸,想我還是走了吧,再激那老男人,也是不給英蓮面子,搞的以后再無見面機會了——
于是,搖搖頭,嘆口氣說:
“哎,天黑了,我要回去了——不跟你玩了!”然后背起地上的柴和,兩只野兔也是嚇的直往柴和里鉆,他擰起來,看著英蓮說,
“兔子不要,我就都拿走了,改天再捉給你吧——”
說完,背著柴,擰著野兔,轉身走了,想著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再打!今天只是給你一個提醒,哪天選個沒人的地方,再好好給你表演一下!哼——
看看手里的兔子,想今晚爺爺,又可以嘗到美味了。
見靈娃若無其事,大搖大擺的走了,那長根又來勁了,彎腰撿起地上一塊小石頭狠狠扔過去:
“兔崽子,有種你別走!你別走——”
然后又回頭罵英蓮,
“哭,哭,哭,就知道哭?胳膊往外拐?有你這樣的閨女嗎?白養(yǎng)你這么大了——替外人說話——哼!”
甩開英蓮的手,氣呼呼的大步走進院子,留下兩只裝滿水的桶在路上,靜靜的透著暗暗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