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小將將那名冊雙手舉起,恭敬的交給秦懷景。
秦懷景拿過名冊,目光掃視眾人。
這么多年來,他與元貴妃等人針鋒相對,手段都不算很光明。
自詡也不算是個好人。
但——
他握緊了手中的名冊。
想起了母后臨死前的模樣,那時的母后已經(jīng)病榻多年,終日藥石相伴,整個人蒼白虛弱的不成樣子,卻在將死前點了胭脂,涂了豆蔻,畫了眉,梳了個少女的發(fā)飾,穿著粉白色的衣裙,宛若少女。
她牽著他的手,前往父皇的養(yǎng)心殿。
一路上,她對他說許多話,那些話他大多都記不清了。
唯有幾句,烙印至今,不敢相忘。
“元氏最近生出了一個兒子,還不知是誰的,她心術(shù)不正,日后江山難保,你父皇已經(jīng)糊涂,母后再不奢求他什么,但景兒,你要記住,你是母后唯一的兒子,你父皇的嫡長子,你便要有我風(fēng)家的傲骨,也同樣得擔(dān)起這江山的重責(zé)!”
之后,母后放開了他的手,上了臺階,站在養(yǎng)心殿門前,留了一個背影給他。
“所以景兒,別怪母后心狠,自古帝王多寂寞,你成長的第一件事,便要學(xué)會失去?!?br/>
那一瞬間他感到彷徨,上前幾步想要抓住母后的手,卻被甩開了,她甚至沒有看他,便直接推開了養(yǎng)心殿的大門,走了進去,關(guān)上了門。
徒留他一人在外。
“你會是你父皇唯一的嫡子?!?br/>
這是她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之后,母后死了,父皇也未再立后。
那時他不懂,后來他懂得了。
那唯一的,便也是母后用命博來的。
所以他成長至今,從不敢忘,壘起他皇位的第一滴血,是母后的。
便也在這十幾年里,無論受到了多大的打壓,在黑暗中走過多少路,離那皇位有多遠,心灰意冷過多少次——
也不曾忘卻母后教誨,更不敢棄自身責(zé)任。
他是北秦未來儲君,得有底線。
他緩緩攤開了名冊,看著上面寫著的名字,這是他準(zhǔn)備了十幾年,斟酌了很久,修改了無數(shù)次的名冊。
什么人該處以什么懲罰,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元海根、習(xí)巖睿、龔政博,拖上前來?!?br/>
立馬有士兵上前,拉著已經(jīng)癱軟在地的三人,拖到了他的面前。
元海根爬向前,要抱秦懷景的大腿,卻被攔,他吼道:“王爺,那叛國的不是我,你別殺我,別殺我,我愿意將我所有的財產(chǎn)都交給你!”
曾經(jīng)多囂張,現(xiàn)在多軟弱。
秦懷景一揮衣袖,冷聲叫道。
“斬!”
不問緣由,不給辯解,因為懲治他們,不需要給機會!
士兵們揮刀,刀起刀落間,閃出一道冰冷的銀光,瞬間斬下了三人頭顱!
“啊!”
有人尖叫,有人暈厥,有人彷徨,有人捂著臉退后了幾步。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隨后人群四散,有人爬起逃走。
“撕拉?!?br/>
士兵們抽出腰間的刀。
明晃晃的刀光射入眾人眼,也攔了眾人。
鮮紅的血,從三人脖子迸出,染了秦懷景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