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唱一首什么歌?
他猶豫了一下,腦海中很快浮現(xiàn)出自己前世心上人的坎坷,以及這一世能夠再次與自己喜歡的人相遇的喜悅,自己涌起就算赴湯蹈火也要助她改變命運的決心。
同時,他也感慨自己的到來,使得命運中出現(xiàn)金靈這樣的可愛朋友,所以此時的心里如夢如幻,風起云涌。
這一切的感受,讓一首自己很喜歡的歌定格在自己腦里。
拿定主意,他雙手將那本化學書做的話筒,雙眼盯著徐文敏和金靈的位置,在她們期望的注目中,用他那十四歲清脆悠揚的聲音唱到: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禁笑這近鄉(xiāng)情怯,仍無可避免,而長野的天,依舊那么暖,風吹起了從前,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看著天邊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流連,翻過歲月不同側臉,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我曾難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夢話,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
我仍感嘆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兒時情話,不剩真假,不做掙扎,無謂笑話,我終將青春還給了她,連同指尖彈出的盛夏
心之所動,就隨風去了
以愛之名,你還愿意嗎”
他最后用一個長音收尾,優(yōu)美的歌聲如同繞梁的金鳳回蕩在教室里,而那勵志卻不乏抒寫年輕人青春和愛意的歌詞,也讓身處這個文化生活還很貧乏的時代為之驚嘆,就連和他同樣是從城里來的靳老師,也被他這清脆的歌喉和這精彩旋律所驚嘆,楞在原地。
白耀龍在最后唱一句時是閉著眼睛唱的,但當他唱完睜開眼睛時,卻看見所有人都目光注視他。
他能看出來這些人的眼里,此時此刻回蕩著欣賞和佩服。
而再朝著金靈和徐文敏看去,只見金靈的嘴巴已經(jīng)是一個大大的O型,而徐文敏那柳眉向下,櫻桃秀嘴上翹的樣子,也能說明她至少在這一刻是非常震驚激動的,畢竟,誰會想到色狼會有天籟之音呢。
寂靜,此時的教室是一片寂靜。
“老師,我唱完了?!卑滓堃娊蠋煕]反應,知道自己唱得還不錯,有些小得意道。
靳老師愣了一下,有些失神,好一會才反應道:“哦,唱完了,唱得很好,大家鼓掌!”
待她說完,臺下的學生們依然有些發(fā)愣,直到某一個掌聲響起,然后才像爆竹一樣,傳導到全班,聲音之大,可以聽出每一個都在贊嘆他這首天籟之歌。
掌聲足足持續(xù)了半分多鐘,待掌聲停止,靳老師才有些激動的向白耀龍問道:“白同學,你這首歌唱得真的非常好,但我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歌的歌名叫什么啊。”
歌名叫《起風了》,但白耀龍在下定決心唱這首歌時,就想著要通過修改歌名的方式來激勵徐文敏,所以對靳小群道:“靳老師,這歌名有點長,我怕大家記不住,要不我寫在黑板上吧?!?br/>
靳小群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可以,白耀龍就從講臺上挑了一直紅色的粉筆在黑板上行龍走鳳的寫道:不要放棄那遙遠的夢想,只要你堅持前行,命運的磨難一定會向你屈膝,而你終將抓住那屬于你的星光!
當他寫完,大家都傻眼了,這么長的歌名,怎么可能,你在逗我們嗎?
果不其然,看完這么長的歌名,第一個不信的就是靳老師,她質(zhì)疑道:“白同學,你確定這首歌的名字是這個嗎?”
這當然一看就在鬼扯,可白耀龍卻一副正經(jīng)模樣說道:“對啊,老師,難道除了我,你們有誰還能把這歌唱出來嗎?”
他這個軟釘子,瞬間讓靳老師和臺下的學生沒法接話,畢竟這首歌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產(chǎn)物,截至目前,這個世界除了自己,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這首歌了。
想到這里,白耀龍得意的笑了一下,但轉頭間卻再次看到了金靈,只見她用恨恨的眼光看著他,顯然不信他這胡謅的歌名。
而她旁邊的徐文敏和坐在她前面一排的趙曉梅這次卻睜大了眼睛,因為她倆經(jīng)過了中午的事,清楚的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歌名,而絕對是白耀龍激勵徐文敏勇往直前不要放棄的祝福。
這一刻,徐文敏昨天對白耀龍的氣已經(jīng)消了一大半,反而心里對他充滿了一些認同。
徐文敏此刻反轉的心情也能理解,人性是很復雜的,例如,當你認定他是一頭色狼,那么哪怕他觸碰到你一絲發(fā)梢就覺得惡心。
而當你認為他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后,哪怕是散盡千金,也希望得到她的傾心,這可能也是為什么那么多古代文人喜歡在青樓舞文弄墨的原因吧。
就這樣,英語課因為白耀龍的歌聲而開了一個好頭。
因為前世白耀龍工作需要,也學了點商務英語,再加上靳老師的生動活潑的課堂氣氛,在接下來的課堂里,總算沒有讓白耀龍像上午那樣,上課如同坐牢一樣的度過。
四個小時后,白耀龍終于熬完了第一天的課程,迎來了他開學后的第一個晚餐及休息時間。
晚間休息時間從五點二十持續(xù)至六點半,這一個小時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如果搞快一點,是足夠他走回二叔家,拿到放在行李箱里的錢并走回來吃個晚飯的。
所以一下課他就不猶豫,急匆匆的朝著教室外走去,免得時間來不及。
可正當他踏出后門去時,兩個女生的聲音同時在他身后響起:“白耀龍!”
他轉過身去,卻見后排的金靈和徐文敏同時站起來,異口同聲的喊了他名字。
兩人同時叫住他,讓他有些詫異,而金靈和徐文敏也沒想到對方會找白耀龍,更沒想到自己會和對方一起同時喊,有些尷尬的看著對方。
白耀龍收回邁出門檻的腿,來到兩人旁道,問道:“怎么了,有事嗎?”
徐文敏和金靈再次對望一眼,又異口同聲道:“你們先說吧?!?br/>
再一次的默契,讓兩人都不可思議,但隨即氣氛就尷尬起來,也許是意識到了什么不妥,兩人都不去看白耀龍的眼睛。
而白耀龍看著面前這兩人如同孿生姐妹般一致,也啞然失笑的看著她倆。
最后還是率先受不了這壓抑而尷尬氣氛的徐文敏開口道:“你們聊,我先去吃飯了?!闭f完,也不等兩人反應,擦肩從白耀龍身邊跑出了教室。
見徐文敏跑了出去,白耀龍此刻其實從本心來說,很想追出去問問徐文敏到底要對自己說什么。
但他這么成熟的一個人了,肯定不能學習狗血電視劇那樣,放著面前一個女生去追另外一個女生,所以平靜的轉頭對金靈道:“就你一個人了,說吧,怎么了?”
金靈見徐文敏走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徐文敏的離開,讓她內(nèi)心也感覺輕松了不少。
她走近對白耀龍道:“你這么急匆匆的是打算去吃飯嗎?”
白耀龍搖了搖頭,無奈的回答道:“我這種窮鬼,午飯都靠某人施舍過來的,哪里還有錢吃晚飯?!?br/>
他這一提醒,金靈才想起中午一幕,繼續(xù)道:“那你現(xiàn)在去干什么?”
“回去拿錢啊,我錢在我親戚家里,現(xiàn)在跑回去還來得及?!?br/>
“那我和你一起去?!苯痨`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著這肯定的話語,卻沒什么底氣。
不過白耀龍沒在意,他知道金靈從今天早上開始就魂不守舍,所以其實也想弄明白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以至于昨天還和自己有說有笑,今天就變成了階級敵人。
兩人就這樣,并行朝著校園外走去,可是直到快到校門口,都沒有人先開口說一句話。
白耀龍知道金靈正在心里醞釀著要向自己說的話,所以也不催促她,只是默默陪著她走著。
直到走出校門,一臉憂郁的金靈才開口道:“今天中午那首歌叫啥名字?”
“歌名叫《起風了》”
白耀龍沒有隱瞞她,畢竟自己那胡謅的名字,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他是在扯蛋,只不過他提出的那個理由,現(xiàn)在這個時代的人,確實沒法反駁他罷了。
“起風了?不錯的歌名…”
金靈頓了頓,接著又說道:“你…你唱歌真的很好聽,歌詞也很有意義,雖然沒太聽清,但我喜歡最后那句以愛之名,你愿意嗎?真的很有韻味?!?br/>
白耀龍點點頭,前世他也非常喜歡這首歌,也是想把這首自己喜歡歌的唱給自己喜歡的人聽。
當然,這里的喜歡是泛指,也包括金靈這樣的朋友,所以答道:“你要喜歡,我把歌詞寫給你,教你唱?!?br/>
可金靈卻搖搖頭,低著頭低聲道:“我…我希望我想聽的時候,你能隨時唱給我聽?!?br/>
聽見金靈這樣說,白耀龍猶豫了片刻后,還是點頭回答道:“好,你想聽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唱給你聽?!?br/>
又走了一段路,白耀龍不經(jīng)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夕陽的霞光照著她飽滿的臉頰,像極了一個紅紅的蘋果。
而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嬌小身體,卻像極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秋菊,與其說是美麗動人,不如說是亭亭玉立,讓白耀龍的內(nèi)心都有一絲悸動。
而他發(fā)現(xiàn)金靈也在時不時的偷瞄他,她這樣做的目的,也許是在觀察自己的表情,也可能是在揣著自己的內(nèi)心,只為下一個話題尋找時機。
“你不問我早上為什么生你的氣嗎?”金靈終于接著道。
白耀龍其實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他也不傻,除了做了擁抱徐文敏這件在這個時代大逆不道的事,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哪里會讓別人討厭自己。
想到這里,白耀龍失笑著對金靈道:“是不是昨晚有人告訴了你,我是色狼,讓你離我遠點?”
金靈點點頭,但隨后又搖搖頭道:“玉彤沒有說你是色狼,只是給我講了我來之前你抱徐文敏的事,我昨天本來很感激你救了我,見你又是很有趣的一個人,真的很高興,可晚上聽了玉彤的話,又認為你是一個輕浮的人,所以今早…,我也很糾結?!?br/>
“那個玉彤沒給你說我關于這事的解釋嗎?”
白耀龍能理解金靈的感受,畢竟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本來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個不錯的人,結果這人卻這么不靠譜,所以心里有些失望,也是在所難免的。
可這次白耀龍明顯是把金靈想簡單了,以為自己再次祭出那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借口能夠唬弄過去自己這荒唐的舉動。
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金靈就勇敢地抬起頭來,死死盯著他說道:“我就是因為這個解釋才生你氣的,你根本就是在撒謊,是個大騙子!”
她這一咄咄逼人的凝視,再加上她一語道破自己不得不制造的謊言,讓白耀龍有些慌張,不過他還是借著前世多年沉浮的心境強行穩(wěn)住道:“什么騙子,我都發(fā)毒誓了,你都不信嗎?”
“你起誓的內(nèi)容根本就是避重就輕,你只說你對她沒有不潔之心,卻沒說她像你離開的那個朋友那段話,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是像你那個朋友,而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你早就認識徐文敏,并且喜歡她,不然你怎么可能做出這種像是瘋子的舉動!你說是不是!”
金靈有些激動,而她這分析也讓白耀龍巨顫,他完全沒想到金靈是如此聰明的一個女孩,除了自己的重生,幾乎猜對了所有,真的不知道她那小腦瓜,為何能捕捉到這些細節(jié)。
“再加上你今天唱完這首歌,卻特意改了歌名,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做,但這樣寫到黑板一定是想讓某個人看的?!?br/>
金靈有些失落的地下了頭,接著說道。
“我開始以為這是寫給我的,因為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理論上來說,除了我,你應該是誰都不認識的,可這內(nèi)容明顯就是寫給一位遇到困難的同學的,而再結合你昨天不符合邏輯的去抱徐文敏那事,所以我才想到這話很可能是寫給徐文敏的,也再次證明你認識徐文敏,對吧!”
她再接再厲道,像極了名偵探柯南,彷佛就要說出那句名言:真相只有一個,犯人就是你!
白耀龍是真的服了這位蘿莉,她不僅猜出自己認識徐文敏,居然還能猜出中午的話是寫給徐文敏看的,這也太厲害了。
可現(xiàn)在自己面對她的詰難,自己又該怎么回答,是繼續(xù)對她撒謊,還是如實相告,他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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