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月安捧著兩道圣旨，黃燦燦的，亮得快將她的雙目刺痛。

    她惶惶展開圣旨，上面熟悉的字，卻陌生的不得了，壞念頭打心底挨個(gè)生出，節(jié)節(jié)拔高。

    她甚至伸手顫巍巍地摸著，好像希望除了幻覺，這些字，都是不存在的。

    “昭儀娘娘，您還沒用膳呢?！睂m女就看，陶月安像著了魔障，一頭青絲垂在明黃寢衣外，失心瘋似地摸著圣旨。

    “娘娘，您不吃不喝，身子會垮的。”她勸道。

    陶月安不理她，自管自看著圣旨。

    秦楚暝將她爹關(guān)在天牢里，拘禁陶氏一族，翠蘭、翠竹全不見了，那她……她怎么辦？

    他沒關(guān)她，甚至沒懲罰，還封做了昭儀。莫非想將自己關(guān)在宮里，日以繼夜地慢慢折磨？陶月安無助地坐在床上。

    他想讓她……讓她像深宮故事里一樣，死在凄凄冷宮里。

    沒了手，沒了腳，沒了眼睛、鼻子、耳朵……天天喝著泔水，生不如死的？陶月安手一抖，圣旨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聲響。

    “娘娘，圣旨……”宮女剛想替她拾起。

    一雙鞋停在圣旨面前，鞋主人彎下身，撿了起來。

    宮女恭敬地低下頭，將手收到身前，“奴婢參見陛下。”

    “朕送你的圣旨，你不喜歡？”秦楚暝坐到陶月安身邊，擁著她的腰親昵道，“哪兒不喜歡？朕讓人改?！?br/>
    他說得溫柔，言辭卻是不容抗拒。陶月安像是一只提線木偶，不受控制地?fù)u頭，“沒……沒有不喜歡?！?br/>
    “真的嗎？”

    “……真的。”

    “真乖。”秦楚暝親了親她的臉頰，眼里全是恐怖的寵溺，“以后，都要這么乖。知不知道？”

    “知……知道?！?br/>
    “朕聽宮人說，你還沒用膳？”秦楚暝說著，語調(diào)就冷了，拉著她面對自己，“為什么？”

    陶月安凍得直哆嗦，頭不敢抬，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拼命搜尋借口。

    秦楚暝看出她的窘迫，眼里隱含著嘲諷，“恩？”

    就一個(gè)尾音微微拖長，陶月安像從千丈深淵跳下去，心跳得格外快。

    “因?yàn)椤碧赵掳惨е?，將腦袋埋進(jìn)秦楚暝肩窩里，好能遮一遮，“因?yàn)椤驗(yàn)樘_心了?！?br/>
    秦楚暝抱著她的手一瞬僵硬，眼睛一瞬失了焦點(diǎn)，不過眨眼功夫，又恢復(fù)濃濃嘲諷意味，“是嗎？”

    “……是的?！?br/>
    “來人。”秦楚暝不拆穿她，陶月安的呼吸噴在脖頸上，他頸動脈里，原本靜靜流淌的血液逐漸湍急。

    宮女走到床簾前，對著擁在一起的身影，“奴婢在，請陛下吩咐?！?br/>
    “把午膳端來，放床邊。”秦楚暝摸著她一頭漆黑黑的秀發(fā)，拉著她從懷里退開。

    陶月安怯怯看他，一雙水眸滿是楚楚可憐。

    令人疼愛。

    秦楚暝勾著她的下巴，慢悠悠地湊上去，慢得陶月安閉上眼兒，捏著手屏著呼吸。

    卻好久沒挨上，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抖了抖，重新睜開。秦楚暝對著她困惑的眼兒，笑意更濃。

    “陛下……”

    陶月安以為是自己多想了，剛一放松，就被他左手按著后腦勺，右手托著腰，四唇相貼，迅速頂開潔白的貝齒，舌頭勾纏，起初像溫?zé)岬亩旧?，卷裹著著自己不放?br/>
    后來，漸漸一發(fā)不可收拾。陶月安想偏頭躲開，卻被秦楚暝掐著下巴，吻得更深。那近乎是窒息的廝磨，她面色酡紅，衣領(lǐng)“刺啦”裂開一條口子，一只手順著空氣鉆進(jìn)去。

    秦楚暝微微瞇起眼，陶月安急促的呼吸，甚至是帶著“嗚嗚”雜音的懇求，全置之不理。自顧自解開龍袍的盤扣，扔到地上。

    “陛下……”耳邊宮女的聲音，將二人的思緒拉回去，秦楚暝停下動作，雙手撐在陶月安身側(cè)，語帶不滿，“何事？”

    “您讓小廚房備的午膳，奴婢已經(jīng)送來了?！?br/>
    那宮女真是不會看情形，秦楚暝煩躁地?fù)]手讓她退下，回頭得吩咐小路子重新選個(gè)懂情形的。他手拉著陶月安的領(lǐng)口，沿著剛才的碎口往下撕。

    “陛下……我餓?！碧赵掳参嬷I(lǐng)口，懇求地看著他，拼命尋理由，“陛下，我好久，好久沒進(jìn)膳了?！?br/>
    秦楚暝竟停下動作看她，陶月安見有希望，忙說，“我……昨兒的……還疼。今兒不要了，好不好？”

    “還疼？”秦楚暝難得良心發(fā)現(xiàn)，不僅抱著她坐起身，還隨手撿起地上的龍袍，裹在她身上，“好。”

    好說話得，讓陶月安不禁生疑，往后莫非有什么陷阱等著？

    秦楚暝將簾帳掀開，左手捧著瓷碗，陶月安剛想接過，就被秦楚暝避開。他微微挑起眉，笑著看她，“讓朕喂，你很不情愿？”

    “沒……沒有，沒有不情愿。”陶月安將手放下，偷偷抬眼打量，秦楚暝還陰陰沉沉，不得已說兩句討好，“喜歡讓陛下喂?！?br/>
    小王爺……不小皇帝，面色稍霽。他夾了一筷子菜，臨到嘴邊，陶月安像造、反似的別過頭。

    秦楚暝剛要炸毛，陶月安指指酒釀圓子，弱弱道，“不要吃這個(gè)，要吃圓子?！?br/>
    說著，像等待投錯(cuò)食的主人，重新?lián)Q一根肉骨頭。秦楚暝皺起眉，嫌棄地看酒釀圓子，繼續(xù)將菜送到她面前，“張嘴?！?br/>
    都被她躲開了。

    喂食失敗幾次，秦楚暝壞脾氣地將碗重重?cái)R在小桌幾上，“開始使脾氣了？”

    “我……我要吃酒釀圓子?！?br/>
    “是嗎？”秦楚暝陰測測望她。那眼神，像要將她淋上香油，撒上孜然，隨后架在火堆上翻烤。

    嚇得陶月安顧不上其它，忙道，“我不吃酒釀圓子?！?br/>
    秦楚暝才重新端起小碗，夾著菜到她嘴邊，陶月安配合地張開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嚼著嘴巴里的菜葉子。

    平靜地吃了一會，陶月安又不安分，“我不吃苦瓜?！?br/>
    “挑食？”

    “我……我吃。”

    連著喂了小半碗，秦楚暝心情燦爛。陶月安記掛酒釀圓子，拉拉他的衣角，“陛下。”

    “恩？”又一口苦瓜。

    “陛下，用完午膳，能吃圓子當(dāng)點(diǎn)心嗎？”陶月安滿心期盼地看著他。

    秦楚暝心剛軟成一團(tuán)，又逼著自己硬回去，“看情況?！?br/>
    陶月安破天荒吃了一碗半的米飯，菜用得干干凈凈，連最討厭的苦瓜都吃了。她目光灼灼看看酒釀圓子，又看看秦楚暝，“陛下，圓子?！?br/>
    “來人。”秦楚暝一吩咐，宮女快速進(jìn)來，“奴婢給皇上、昭儀娘娘請安?！?br/>
    “把東西撤掉?！?br/>
    陶月安如遭雷劈，不停拽秦楚暝的袖口，他始終無動于衷。只能眼睜睜看宮女端著滿滿一盆沒動過的酒釀圓子離開。

    她可憐巴巴，像路邊被遺棄的小狗。秦楚暝看著，心頭的怨氣總算消減些。惡劣地咬著她的耳朵，“你想收拾收拾，跟朕出去，還是呆在寢殿，我們將剛才沒做完的事兒給做完？”

    “跟陛下出去。”陶月安再度委屈地屈服在強(qiáng)權(quán)下。

    “真乖?！鼻爻栽谒缴向唑腰c(diǎn)水一吻，起身出去，“替娘娘梳妝?！?br/>
    ……

    “奴婢參加陛下，參見昭儀娘娘。”

    秦楚暝牽著陶月安一路出去，“陛下，我們?nèi)ツ膬?？?br/>
    秦楚暝牽著她，“只管跟著，讓小路子帶著走?！?br/>
    陶月安先被他拽著選了寢殿的一堆陳設(shè)，從桌子、椅子、到花瓶擺件，她對這些沒太多概念，秦楚暝高興就好?？伤灰槐憩F(xiàn)得沒興致，或者不想挑，他好端端的臉就一下黑了，烏云飄飄。

    從司寢司出來，陶月安跟著他去司衣司，“陛下，我們剛才，是給您的正陽宮選的？”

    秦楚暝的臉又黑了，陶月安心一咯噔，難不成又說錯(cuò)什么不該說的，“陛下，我說錯(cuò)……”

    “我們的?！鼻爻约m正道，“是我們的。”

    看陶月安一臉不在狀態(tài)的表情，秦楚暝恨不能揪著她的領(lǐng)子狠狠搖晃，“以后，你也住在正陽宮?！?br/>
    “我……我住在正陽宮？”陶月安仿佛聽著天方夜譚，秦楚暝的臉都快黑得滴墨了，他冷冷睇她，“怎么，你不愿意？”

    哪有后妃住在皇上寢宮的道理，這是不合規(guī)矩的，“陛下，這……”

    “朕告訴你，你要是不肯睡正陽宮，就去冷宮睡?！鼻爻酝Ｏ履_步，森森道。

    “是?！碧赵掳驳椭^，像被霜打的茄子。

    秦楚暝看她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一通窩火，扣著她的肩膀翻過來，強(qiáng)行壓在墻上，“鄭棕英？哼……他在狗肚子里呆著。陶氏一族，全是朕的階下囚，朕只稍動手指頭，和按死路邊的螞蟻一樣簡單。朕才是你的天，知不知道？”

    他眼里閃動著團(tuán)團(tuán)火光，陶月安不停點(diǎn)頭，“知道，我知道?！?br/>
    小路子不敢貿(mào)然上前。只是皇上生這么大氣，實(shí)在不值得。同樣是前朝遺妃，劉姑娘可就干凈多了。

    陛下既然頂著壓力納了做昭儀，怎就不肯，將劉姑娘一塊納了？劉姑娘的賢德，可是廣受贊譽(y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