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秦嶺黎山幾乎終年積雪,冬夏不分,而凌云劍派當然亦是如此,梅峰山巔的鈺心湖也是常年冰封,能看到鈺心湖解封更是難得。
今日陶仙翁不在,鈺心湖解封,如此機會,劍飄云不下湖底去,都對不起他這凌云二公子的名頭!
一番“威逼利誘”之后,劍飄云以一支竹蜻蜓、三個沒聽過的故事為籌碼,換來了小靈師叔的首肯。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劍飄云脫下衣服,只剩一條襲褲,在岸上跳起熱身運動,他卻不知,躲在遠處的小靈師叔,正用雙手捂住眼睛,從指縫中打量著劍飄云的“裸.體”,滿臉通紅。
“這次,定要找到一把適合我劍!”劍飄云自語道,運起內力,護住心脈,憋足一口氣,“呼通!”一聲跳入鈺心湖。湖水冰冷刺骨,即便劍飄云有玄宇真氣護著,也感覺吃不消這冰冷的湖水。
這是他第二次下水,湖底沒有旁人想象中的死氣沉沉,反而充滿了生機。他的縱身一躍驚醒了不少沉睡中的魚兒,嚇得它們四處游走,湖中場面混亂紛紛。
湖底除了灰白的水草之外,有許多殘甲、斷劍被湖底的沙土掩埋,塵封在那里。這些就是劍派先人的遺物,當然,還有不少完整的長劍插在湖底,劍飄云就是沖著這些劍來的。
這次,劍飄云擁有入氣養(yǎng)息的后期境界,而且天心御神訣和玄宇真氣都是天下間難得一見的極品,使得他能在湖底潛行更久!劍飄云摸著那些塵封在湖底的殘甲斷劍,希望能夠尋找到一把屬于自己的有緣劍,可是,他找了一炷香,還是沒有找到一把稱心如意的寶劍。
就在劍飄云尋劍無果,準備返回水面,忽然發(fā)現(xiàn)前方,原本平坦的湖底,竟然有一巨大坑洞,坑洞周遭寸草不生,小魚兒游到此處,仿佛遇到屏障一般,不敢靠近!
坑洞又大又深,直徑約有十來米,深度也是十來米,湖水雖然清澈,但在水中視線有限,看不到底。劍飄云心中微喜,心想說不定底下就有一把絕世好劍,一般故事不正是如此么?果然,待得劍飄云游入湖底,他看到一把完整的劍,帶著劍鞘,直立在坑洞中央。
坑洞底下沒有生氣,連根水草苗兒都沒有,死氣沉沉的,有些詭異、有些壓抑。而且那把劍非常奇怪,劍柄和劍鞘形同一體,猶如一根枯木。
二十多米的深度,水壓有些驚人,劍飄云越往下,內息流轉越為絮亂!他心中不住的吶喊道:“我要得到他!”
近了,更近了!
忽然,劍飄云回頭警覺,眼前的情形驚得他吐了幾口氣,一串串氣泡帶著“咕嚕”聲,緩緩浮向水面!
入眼的是兩條巨型淡水鯊――黃貂魚!
此魚大的驚人,估摸著有卡車般大。∷L得像海中的蝠鲼,體盤平扁,有如同蝙蝠一樣的巨大魚翅,尾部細長如鞭,還帶有鋸齒狀硬棘一枚,而且含有劇毒,在水中幾乎沒有天敵!
兩條巨型黃貂魚,張嘴夾擊而來,帶起洶涌水流!虧得劍飄云水性不錯,加之天心御神訣的神奇內息走向,堪堪躲過了這一夾擊,調轉身形,往水面游去。
然而劍飄云身形再快,哪里能快的過水生水長的黃貂魚?其中一條黃貂魚張開它那人頭一樣大小巨口,扇動魚翅,向劍飄云的雙腿咬去!危急之下,劍飄云運氣匯于掌心,朝著身下的怪魚打出一道掌風,手掌帶起水流奔向怪魚,怪魚改變了方向,劍飄云暫時躲過一劫!
可當他出了這一掌的之后,體內氣息就更加絮亂,大腦缺氧,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發(fā)麻,開始不聽使喚。上次并沒有遇到這兩條怪魚,也不知從哪里來的。我沒有死在崖底,難道要葬身魚腹么?劍飄云如此想到,但卻束手無策。
正當兩條黃貂魚張嘴咬像劍飄云的時候,突然從水面上射來一根帶著魚鉤的細線,細線被一股淡藍色真氣包裹著,纏住劍飄云的手腕!劍飄云只覺拉扯巨力傳來,眨眼之間就飛出了水面!
“噗通”劍飄云摔落在小舟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半天沒回過神。
“臭小子,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就知道你小子這性格,不讓你下去,你偏下去,若不是我湊巧回來,你就要葬身魚腹了!這回可吃到苦頭了吧?”說話的是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他神采奕奕,單手負背,右手持著一根釣魚竿,站在小舟前頭,目光如炬。
劍飄云運起內力蒸發(fā)掉身上湖水,調息片刻后,說道:“多謝仙翁相救!這刺骨寒湖之中,哪里來的兩只如此之大的怪魚?”
陶仙翁回頭面不改色,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循規(guī)蹈矩的凌云劍派,不也出了你這古靈精怪的異類?”
“嘿嘿,仙翁過獎了!”劍飄云笑道,又問:“仙翁剛才可看到,那把劍?”
“恩,老朽知道。那把劍……那把劍,凌云劍派中……不,就連神州大地之上,也無人能夠駕馭它,老朽勸你,死心吧!”陶仙翁說。
“仙翁你也不能?”
陶仙翁回頭看了一眼只穿一條襲褲的劍飄云,罵道:“臭小子,還不快去把衣服穿上?可別污了小靈兒的雙眼!”果然,躲在湖中閣樓上的小靈兒,還在偷偷往劍飄云身上亂瞄,一聽師尊說到自己,小腦袋吱溜一下,便縮了回去。
“……人小鬼大!”劍飄云嘀咕著,老老實實的飛回岸邊,穿上了衣服。
回到小舟上,陶仙翁盤坐在船頭,手持魚竿,靜靜的在垂釣。只聽他說:“落地穩(wěn)而無聲,能夠做到水中小船絲毫不動,云小子,數(shù)月不見,你那爐火純青的輕功武學,更上了一個境界!”
劍飄云很少聽到陶仙翁的夸贊,此刻聽他如此說到,心中還是有些飄飄然,暗道:多虧這天心御神訣,我若是施展輕功“云龍三折”,豈不要嚇死你老人家?
“和陶仙翁比起來,小子自愧不如!”劍飄云表面謙虛道,又說:“方才,仙翁所說那把湖底劍,天下間無人能夠駕馭,這是為何?”
陶仙翁手中魚竿猶如一桿鐵棍,一動不動,他只說了一個字:“魔!”
劍飄云聽了摸不著頭腦,“魔?什么意思?這是一把魔劍?”
“魔劍?”陶仙翁聽了這個詞,倒覺著新鮮,說:“你小子總會蹦出些新穎的詞匯來……你說它是魔劍,未必不對!”
陶仙翁手中一動,拉上一條魚兒,魚兒掛在魚鉤上,在空中有力的撲騰著,水花四濺。劍飄云施展輕功,在空中取下這滑不溜秋的小魚兒,然后放到了小舟上的竹籃子里。陶仙翁點點頭,回答說:“人有心魔,卻不知,劍,也有‘心’魔!俗話說,人養(yǎng)玉三年,玉養(yǎng)人一生,一塊玉便如此,何況是劍!”
劍飄云知道仙翁又在賣關子,配合著說:“小子不懂,愿聞其詳!”
“此劍,出自鑄劍谷創(chuàng)始人――薛孟之手,曾經,乃是絕世神兵之作!”
“絕世神兵!”劍飄云聽后驚呼道:“咱們的掌門劍已是巧奪天工之作,沒想到這劍竟然是絕世神兵?”
“臭小子,小聲點,嚇跑了魚兒你下去抓!”陶仙翁輕聲罵道。
“額,仙翁,那把劍真是絕世神兵?你不是開玩笑吧?”劍飄云心中震驚,也愈來愈想得到它了!
……
話說凌云劍,幾經輾轉,卻還是回到了尹彩兒手里。
秦嶺赤城,尹彩兒尋到同門標記,找到了自己師兄。她有些惱怒得看著這通體雪白,透著凌冽寒氣的凌云劍,問一旁的師兄:“鐵柱師兄!為何凌云劍還在這里?”
鐵柱摸摸自己的腦袋,無辜道:“我照師妹你的吩咐,上凌云劍派將此劍交還給劍華平掌門,可哪只半路殺出一個鄭天鳴,師妹你也知道,我這點本事,走不過鄭天鳴十招,師兄我就策馬狂奔,不知不覺,便逃到了這里……”
“你!咳咳……”尹彩兒氣不過,咳嗽幾聲,吐了一口血痰。
“啊?師妹,你受傷了!”
“我受傷頗重,需在這里修養(yǎng)幾日,師兄,你帶著凌云劍和這藥方,先回中原盛洲,替我娘抓些藥材來!币蕛弘m是蒙著黑紗,但也能看出,她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說:“看來以入氣養(yǎng)息的初期境界,硬抗內息通穴中期實力的強力一擊,著實有些吃力!鐵柱師兄,這世上,除了我娘,彩兒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師兄路上小心,好好照顧我娘親幾日!”
那鐵柱師兄聽了,心中頗為感動,接過藥方和凌云劍,留下一些銅板、碎銀,囑咐一番,便出門前往盛洲去了。
“唉……”房間里,只留下尹彩兒的嘆息聲。她看著鐵柱師兄離去的背影,有些出神,想起前些日子,在北川曲洲城見到的那玉扇青衣少俠,不由得癡了。癡癡尋思少年郎,心中泛起點點漣漪,突然,她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藥仙那兩位徒弟――烏亭和黃陳七那帶著驚懼神情的臉龐,募得,她的眼角含淚,情不自禁的噴涌而出,滴落在地。
“今生今世,我只能遙遙相望于你,”尹彩兒低喃著自嘲道:“哪個少女不懷春?可惜我不配……傻傻的鐵柱師兄,真的不會嫌棄我,或許這一世,托付于你,也是不錯的一個選擇呢!”她笑著,神色中帶著絲絲悲哀,小手抹去淚水,準備調息養(yǎng)傷,忽然腦海中再次閃現(xiàn)過一個毫不相干的男子――那個帶著玩世不恭的笑臉、眉間點砂的少年;那個嘴巴賤賤的、罵人不留情的家伙;那個眼睛長得比尋常女人還好看的娘娘腔;那個很愛管閑事的臭小子!想到此處,尹彩兒猛地一搖頭,將他的身形甩出腦海,嘀咕著:“討厭的……討厭的,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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