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睜開眼,細(xì)長的鳳眼微挑,語氣中似乎還有些慵懶:“你來了。事情查的如何?”
青年微微皺了皺眉,像是思索,也像是有些生氣:“塵王前日和屬下去了南璃交界,不知所蹤跡…但近日收到消息,他回來了,身邊似乎還跟了一名女子?!?br/>
“哦?不知所蹤?”皇后看向自己的兒子,她冷漠無情的臉上染上了一抹身高莫測的笑,“鈺兒,你這次真是辦事不力?!?br/>
聽見皇后冷漠的語氣,一旁的宮女臉上并沒有驚奇之色,似乎在皇后眼中,她還并沒有把她的兒子放在眼中。
太子臉上閃現(xiàn)一抹畏懼,聽皇后接著道:“盯著吧…雖然塵王是封了王的,但的確是一個殘廢之人,無需太多費心。查查他身邊那個女子的身份。另外,落王近日去了涼州,傳來消息時和涼州刺史甚是親密。鈺兒……”
“是,母后?!?br/>
“可不要讓我見到他回來了?!被屎笱壑虚W過一絲殺意。
“兒臣明白了,兒臣,現(xiàn)在就去做準(zhǔn)備?!碧庸Ь吹?。
見太子臉上的認(rèn)真與聽話,皇后嘴角微微一抿,柔和的說:“鈺兒啊,你可要爭氣,你是南璃國的諸君,未來的君主,你父王昏庸,并不懂得皇位的爭奪,太子位雖然已經(jīng)定下,卻依舊不穩(wěn)固。不要讓他人找到你的漏洞。謹(jǐn)言慎行,否則,難成大事。”
南璃有的皇子,被封王的,除了殘廢的塵王,只有嫡長中占了一個長字,當(dāng)今張貴妃的兒子,大皇子赫連落,落王。此人是太子最大的敵人,其余的,還并沒有什么過多的威脅。
太子微微抬頭,見皇后面相柔和,細(xì)長的鳳眼中有著微微的慈愛與期望,他的眼中微微閃過一絲欽慕,母后…竟對他笑了么?他俯下身:“兒臣明白了,兒臣…定不會讓母后失望?!?br/>
“去吧。”見已經(jīng)到達(dá)了目的,皇后似乎是累了,擺了擺手道:“本宮累了,你下去罷?!睙o人看見的,皇后慵懶的眼中閃現(xiàn)的一抹恨意。
“是,兒臣告退?!?br/>
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長而寬的走廊里。待他的身影漸漸看不到的時候,皇后重新睜開了眼睛。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因為太子有力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踏的有些心煩。
“言姑姑?!?br/>
“是,娘娘?!鄙磉呉粶\棕色宮裝略顯年老的女子上前行上一禮,正是從進(jìn)宮起就跟在皇后身邊,素來是宮里資深的老姑姑。
皇后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塵王肯出行三日,一定不止是帶了一名女子,恐怕是別有目的。太子無用,索性本宮還有哥哥的暗衛(wèi),去查查,塵王這次到底去了何處?”
“奴婢知道了。娘娘…還有一事,南璃國后日選秀便要到了,我們的人已經(jīng)安排好,丞相大人已經(jīng)把名單送了進(jìn)來?!毖怨霉玫馈kp手高舉過頭頂,遞上一批折子。
皇后揉了揉眉心,伸手接過來,在上面微微掃了一眼,終于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陸無錦…”
言姑姑見狀,立馬回答道:“此人是丞相府新收進(jìn)的。娘娘…有什么問題么?”
皇后繼而略過了名字,道:“無事,不過覺得有些耳熟罷了…既然是哥哥的人,本宮自然是放心的?!?br/>
言姑姑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邊。
宮鎖深宮,娘娘啊,操心的是真是越來越多了,她微微嘆了一口氣。
……………
一路行駛的馬車,在陡峭的山坡上顛簸,而馬車卻被暗影駕駛的很好,馬車內(nèi)的人卻絲毫感受不到外面的波動。
赫連塵微微睜開了眼,他略有些疲憊的探望了馬車周圍的環(huán)境,因為馬車實在有些擁擠,讓他有些微微不適。
赫連塵此次前往無雙山莊,身邊僅僅跟隨暗影一人,倒是十九,身邊帶了無瀾,還有趙?,若不是趙安,無魅已經(jīng)先被派去京城安排好一切,恐怕本就不是很大的馬車上,還要在坐上兩人。
而后,趙?覺著空氣實在有些悶,便出去去暗影同坐,趕馬車。十九便枕在了無瀾的腿上睡覺。
赫連塵將視線探究地轉(zhuǎn)向了十九,見她安靜乖巧的枕在無瀾腿上,美瓷一般的小臉墊著孩童的小手,她的指甲上有著鮮紅色的丹蔻。襯著臉越發(fā)嬌艷,睡夢中,她的眉頭緊皺,像是做了一個噩夢,赫連塵這才發(fā)現(xiàn),睡夢中的十九,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tuán),像是一只保護(hù)者自己的刺猬,她身上的紅衣,也皺著,裙鋸卻在背后四散開來,鋪了一片,隱隱約約的,小小的一團(tuán)身子里,一雙白瓷一般的腳丫微微內(nèi)扣。
他忽然有了一個那樣的沖動,想去輕撫她的緊皺的眉角,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即使再怎么古怪,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需要他一點一點的挖掘,好在,她身上的利用點也不少。是一枚很好的棋子,所以,將她帶去京城,想必不是什么壞事。
赫連塵暗自籌謀著京城的局勢,皇上登基,膝下十子,五子尚在,太子中宮之位穩(wěn)固,落王地位也不可小視,另外,三皇子雖默默無聞,卻頗得皇后喜愛。
如今皇子們漸漸長大,儲君之位爭奪不休,朝堂之中拉幫結(jié)派,若是他真的要扶持七皇子登基,報仇雪恨,實在有些難。
先不說這些,光是朝堂上的閣老將軍,雖保持著中立,但難保不屬于哪一派。他忽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罷了,再說吧。緩緩的閉上眼,感受著眼底下一抹刺痛的疲憊。
在他閉上眼的同時,十九睜開了眼,實際上,十九的睡眠一直很淺,很容易驚醒,在赫連塵打量著她的時候,她便早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十九的眼睛中平淡閃過了一絲探究。
眼神時而深邃時而平和,很是矛盾的一個人。去京城,是她早已計劃好的,本是一切可以自己安排,卻不偏不倚的,他恰巧卷了進(jìn)來。
算了,只要不影響了自己的計劃就好。
兩人各自思索各自的,半時辰后,便到了臨時歇腳的一方客棧,客棧坐立于山的一角,周圍有林木環(huán)繞,倒是一個閑情逸致的地方,即使赫連塵面色無礙,但十九卻是知道,寒毒未完全解開,陣痛難忍,幾日的顛簸反倒會將病情加重。所以便要在這個客棧休息三日。
早早的進(jìn)了房,洗去一身的疲憊,十九總得在床上躺了躺,無瀾便捧了干凈的衣物,替十九換上。
“我們的人都到了京城了么?”見她過來,十九轉(zhuǎn)過頭,淡淡道。
“已經(jīng)到達(dá)了,無錦,成功的入了丞相府,進(jìn)了選秀的名單,趙安,也入了太醫(yī)院。暗處的莊子已經(jīng)打入了各處府中。只是…無魅……她跟著趙安進(jìn)宮了?!睙o瀾輕輕的為十九整理著衣帶。
“無魅啊……”十九的語氣變的有些輕柔,帶著幾絲寒氣,她笑道:“不是讓她在塵王府等著的么?真是有些不聽安排…”她原本打算讓無魅留在塵王府,打探一下塵王府的形勢。
“主子放心,無魅說,她一定會完成主子給予的任務(wù)?!睙o瀾回答,“無魅只是……”
“只是……喜歡上了趙安而已?!笔判Φ挠行╅_心,“喜歡這東西……倒是可以利用,既然趙安是無魅的軟處,趙安聽命與我,無魅…便會永遠(yuǎn)的忠誠與我。
無瀾啊……你說我說的對么?”她回眸朝著無瀾微微一笑。
“主子說的…自然是對的。”無瀾覺得背后冷汗驟起,她有些蒼茫的一笑。
“等著吧…心中有愛的人啊…從來都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十九拍了拍無瀾的手,明明是個孩子的臉,卻顯的有些老氣橫秋。
“還有,通知所有人,到了京城,著手準(zhǔn)備,落王,是我們解決的第一個。還有無錦,若是得到了皇上的寵愛,也是一個極好的利用點。”
“那塵王呢?主子是要依附于他么?!睙o瀾微微欠了欠身。
“依附?到談不上?!笔叛鄄鬓D(zhuǎn),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倒給她添了幾絲魅態(tài)。
“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盟友,這個人啊,雖然疑點頗多,但是那傷痛后平淡無波的眼神,真的是有趣的很?!彼孀煨α耍Φ倪€是那般開心,卻笑意不到眼底。
“往后的日子里,都要和塵王府的人相處好了,京城可是很熱鬧,要越來越熱鬧,那才好呢”她的手細(xì)細(xì)的劃過衣帶的布料,衣帶上繡著百蝶展翅的圖案,活靈活現(xiàn),
十九輕抬著下巴,道:“就這樣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