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一支利箭擦過她的耳際直直射進(jìn)了唐元淮裸露在外的喉嚨,黏膩猩紅的血液猛然噴濺而出。
了婳一雙眸子赫然睜大,趁著他脫力的瞬間,在他的槍頭下閃身逃開,隨后從腰間抽出匕首,騰身躍起,猛的插進(jìn)他的輕甲之中。
銀槍砸在了地上,發(fā)出鏘的一聲悶響。
唐元淮倒在地上,眸色渙散的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與她說些什么,可到底沒等說出口便斷了氣息。
了婳有些呆愣的看著他的尸身,像被抽掉了氣力一般,癱跪在地,嘴角漫起一抹苦笑的喃喃道:“爹娘,阿姐,你們的仇婳兒報(bào)了……”
就在這時,凌少堂一把拉起她,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膀,赤紅著眼的朝她咆哮道:“了婳你瘋了是不是?!唐元淮是什么人?!你也敢如此莽撞的與他拼命!若是那一箭,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如果出了事兒,我會如何……
了婳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落在他被血浸透的右臂上,輕輕掙開他的手,她說:“凌大人,妾身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兒嘛!倒是您,這手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若是手臂廢了,以后可要如何是好……”她語氣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是對他的推拒還是對他的關(guān)心。
凌少堂看著她,聽見她的話想笑,卻又笑不出。
此刻他唯一掛念的便是她有沒有受傷,她好不好,就算這手臂廢了,又如何?!她好好的,就算廢了他的兩條手臂,只要她不嫌棄,他也是愿意的。
可是,他的這些話卻并沒有機(jī)會說出口,因著副將策馬上前,與他稟道:“大人,方才探子來報(bào),有大批人馬自西北大軍的后方包剿,已有數(shù)位西北將士被俘,但是對方?jīng)]有舉軍旗,所以一時辨不清是敵是友……”
凌少堂聽罷,面色一變,忙翻身上馬,走前還與那副將交代道:“把她給我押回城中!”
“押?押回?!”副將一愣,脫口而出。
凌少堂看了他一眼,頭也沒回:“對,押回去!”
“是!”副將朝他背影拱拱手,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了婳,干巴巴的說道:“了婳姑娘,您看這……”
了婳艱澀的朝他笑了笑:“我跟你回城……”
“多謝姑娘體諒……”那副將朝她拱拱手。
然而,就在她準(zhǔn)備翻身上馬的時候,小腹猛的抽痛了一瞬,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京都,定國將軍府。
蘇鸞正在小廚房里手起刀落的剝青蝦。巴掌長的青蝦,泛著青玉色,在竹簍里頭活蹦亂跳,灶房的廚娘看著自家小姐利落的動作,不由有些愕然。
“小姐,這剝蝦的活計(jì)還是奴婢來吧……”她進(jìn)府的時候先夫人已經(jīng)仙逝了,江紅綃雖偶爾也會下廚,不過大都只是做做樣子。如今見蘇鸞這模樣,倒讓她有些無措起來,連帶著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何處才好。
蘇鸞看著她惶然的模樣,柔和一笑:“也好,那你就幫我把我把這些蝦的蝦線都抽掉,記住,這個蝦皮不要完全剝開,還有蝦須也要剪掉。”
聽見她如此說,那廚娘緊繃的心神微微一松:“是,奴婢曉得了?!?br/>
蘇鸞見她做的有模有樣,便轉(zhuǎn)身到灶臺旁,取了從番邦商人手里買來的花椒干和八角干倒進(jìn)鍋中,小火慢慢炒香,待到顏色變深,才將花椒八角倒出來。隨后,又將細(xì)鹽倒入鍋中,炒成黃色。
一旁的鈴鐺看得新奇,便湊過來,問道:“小姐,你這是在做什么啊?”搞笑
蘇鸞彎著眼,笑著答道:“椒鹽。”
“椒鹽?那是什么?”鈴鐺撓了撓腦袋,更奇怪了兩分。
“是一種很好吃的調(diào)料?!碧K鸞手上微微頓了一下,溫聲解釋道。
鈴鐺似懂非懂的點(diǎn)點(diǎn)頭,嘆了句:“小姐知道的東西可真多,這椒鹽奴婢可是連聽都沒聽過呢?!?br/>
“都是機(jī)緣巧合罷了。”蘇鸞隨口說道,隨后將炒好的細(xì)鹽和花椒八角混在一起,倒進(jìn)研缽里頭,一下一下細(xì)細(xì)的搗了起來。
約摸著半盞茶的功夫,廚娘端著一小盆剝干凈的青蝦送到了她跟前:“小姐,這蝦剝好了?!?br/>
蘇鸞接過來,隨便拎起兩只瞧了瞧,只見那蝦肉格外完整,連帶外殼都整整齊齊的,不由贊了句:“你這手腳可真麻利!”
廚娘終日在后廚里頭,哪里聽見過這樣的稱贊,眼下倒是有些不自在的低了頭。
“快到午膳的時候了,你先備著吧,我只做這一道菜,給爹爹嘗嘗鮮就好。”
“是,奴婢這就去準(zhǔn)備?!?br/>
蘇鸞將盛蝦的青花大碗放在灶臺旁,取了蔥姜切段,放了少許黃酒,又淋上了少許醬油和細(xì)鹽,加了些干胡椒粉,細(xì)細(xì)的抓勻。
趁著青蝦腌制的功夫,她取了辣子和蔥蒜切成了碎末,擺在盤中待用。
隨后,她取了個白瓷碗,遞給鈴鐺:“去幫我要些生粉來。”
“好。”鈴鐺正閑得沒事兒做,眼下聽見自家小姐的吩咐,忙伸手接過瓷碗,顛顛的湊到做雜活的婆子身旁討生粉。
蘇鸞將油倒進(jìn)鍋里頭,約摸著七成熱,便夾著瀝干的青蝦在生粉里頭飛快的滾上一圈,隨后緩緩放進(jìn)油鍋里頭。
那蝦一下鍋,便被那金黃色綿密的氣泡包裹住,隨后伴著一陣清脆的滋滋聲,鮮香的氣味溢滿了整間灶房。
在一旁的擇菜的婆子被這氣味勾得頻頻回首,站在油鍋旁的鈴鐺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蘇鸞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一盤子炸的金黃酥脆的大蝦便出了鍋。
鈴鐺眼神亮晶晶的,黏在那大蝦上不懂,小舌頭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活脫脫一只小饞貓。
蘇鸞見狀,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揶揄她道:“饞貓!”
鈴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咂咂嘴道:“都怪小姐做得太香了!”
“這就香了?!”蘇鸞瞥了她一眼,“更香的還在后頭呢!”
說著,她另起鍋,倒了一點(diǎn)點(diǎn)油,將切好的辣子和蔥蒜倒進(jìn)鍋中爆香,緊接著將炸過的蝦放入鍋中翻炒,一股麻麻辣辣的香味隨之鉆進(jìn)了所有人的鼻腔。
臨出鍋前,她把磨好的椒鹽粉撒進(jìn)鍋中,顛勻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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