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吳邪覺得臉上還有些痛,他看得清楚齊語眼里的心疼也知道在抬手的同時她就收了力度但是他臉上還是留下了紅艷艷的指痕。
從簡陋又破舊的小旅館里醒來之后,吳邪甚至來不及想別的事情。因為現(xiàn)在對他來說最棘手的事情就在眼前:齊語還沒消氣呢。
一路摸爬滾打,繼承了三叔生意走到今天的吳邪也活了小半生,自詡看人無數(shù)。對于一直真心相附的齊語,吳邪一直很了解。
但是齊語的情緒變化讓吳邪的心頭升起了一股微妙的不安。
在他心頭無數(shù)次的模擬,制定計劃的時候,吳邪就一直在做減法。在把所有看起來無比復雜的事情簡單化之后,吳邪能夠更真實的看清,也能更專注于自己的核心目的。
他堵上了所有人的命運,只為了一個答案。
但是在做出計劃的同時,他也希望身邊的人能夠平安。
但是世上哪有那么兩全其美的事情,計劃進行到現(xiàn)在:小花離開解家死遁不知有沒有甩開身邊的汪家人,在北京的胖子受到了玩命式的攻擊甚至青天白日的被人高速追車。
秀秀從國外回到霍家之后就被汪家人帶走了至今生死不明,而按照他的計劃黎簇小朋友也帶著自己的哥們和尾隨的汪家人來到了古潼京這片陷阱之上。
在得到齊語在二叔的保護之下仍然失蹤的消息之后,吳邪就有了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他想過了很多種,但是不包括眼前的這種情況。
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小姑娘居然會和張家那些長生不老的老妖怪打交道?;叵肫鸪醮魏蛷埡?徒佑|時發(fā)生的事情,吳邪就覺得腦殼疼。
但是看到張家人之后,吳邪豁然開朗。他大概知道了為什么他的小姑娘會選擇和張家的老妖怪在一起,100%是因為他。
房間里帶又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霉味,吳邪甩了甩頭試圖清醒點搖搖緩緩的往洗手間里走。齊語擔心的看了吳邪一眼,抿了抿嘴什么都沒說。
齊語不知道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情緒變得非常奇怪,但是她直覺自己現(xiàn)在不太正常。她的恐懼在從家門口看到生鮮碎尸好像消失了,在從杭州出發(fā)的這幾天在路上的齊語一直很平靜的在思考。
以更客觀的角度回想自己做的一切,齊語覺得自己這一段時間做的事情真的可以說非常瘋狂了。她以前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這么魯莽,也沒想過自己會這么豁出去。
齊語在路上的時候就有個想法,在她確定這人平安無事之后要給他一個教訓。既然吳邪能夠制定這樣一個計劃那他一定不停的揣摩人心覺得自己能夠總領全局。
通過微小的事情或許是出于女性的直覺齊語準確的找到了會讓枕邊人覺得驚慌的事情,齊語想要讓吳邪感受到計劃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
這種微妙的試圖報復的心思有些陰暗,但是卻真的在齊語的計劃中。她要讓吳邪感受一下自己的煎熬,用小小的惡作劇作為報復。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一天緩過勁來之后會因為自己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而后悔的,但是一切復雜的情緒都在吳邪在她眼前醒來之后變得煙消云散。
在吳邪倒在齊語懷里的時候,一種摻雜著報復成功的陰暗小心思讓齊語覺得心里非常的踏實。他能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活蹦亂跳,安安全全,齊語覺得她的那顆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能夠放下了。
在吳邪醒來這段時間之前,齊語那種糾結又擰巴的緊徹底消失了。腦子里的雜念都消失的一干二凈,她甚至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感。
齊語重新問自己那個問題,值嗎?
當然值,太值了!
齊語眼眶發(fā)紅的蜷縮在沙發(fā)里看著站在洗手臺前照著鏡子的吳邪,覺得這么多些天來終于有了踏實的感覺。
西藏的風和陽光讓他的皮膚干暗淡裂整個人都吹糙了,水嫩嫩的吳小佛爺現(xiàn)在看上去像是剛剛從山溝子里放出來一樣。
齊語現(xiàn)在消氣了,憤怒的情緒消失之后慢慢的心疼的比例就變多了。齊語看著透亮的反光的鹵蛋頭和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終于紆尊降貴的開了口:“過來坐,我?guī)湍愎魏??!?br/>
雪山埡口。
張??驼砹艘幌律砩系囊路?,往山里那個對他來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走。他上次回到這里還是10年末的時候,那時候張海杏還在。
回想起妹妹張??途蜕钗丝跉?,拋開腦中的雜念他繼續(xù)往前走。他現(xiàn)在重要的事情是扮演好吳老板,把這場戲繼續(xù)演下去。
爆炸聲響起,因為有積雪做緩沖所以張??蜕砩弦稽c事都沒有?,F(xiàn)在茫茫天地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張??蛽纹鹕眢w看著躺在一邊已經昏迷了的汪家人,覺得女人的面容一瞬間和自己固執(zhí)的妹妹重合了。
看來和張海樓搶這個活兒這件事真的是做對了,張??陀X得和這個姑娘在雪山里的寺廟待上一陣也不錯。張??团牧伺纳砩系难缓罂钙鹛稍谘┑乩锵萑牖杳缘呐送聫R的方向走去。
張海琪帶著外賣回到小旅館的時候,一打開門看到的就是把椅子搬到了門口的齊語拿著一次性的洗臉棉幫吳老板擦臉,而左臉上帶著明顯指痕的吳老板乖乖的坐在齊語面前的小板凳上。
張海琪看著屋子里微妙的氣氛露出了笑容,舉著手里的飯菜對齊語笑了笑:“外賣到了,先吃點東西吧?!?br/>
吳邪注意到張海琪回來之后齊語對他又恢復了原來的那副表情,而且能夠看出張海琪出現(xiàn)之后齊語狀態(tài)有些緊張。
等到飯后,吳邪終于知道那種不祥的感覺來自于哪里。
幾個小時后。
為了躲開難纏的汪家人解雨臣已經換了好幾個地方了,他現(xiàn)在找了一處很僻靜的小閣樓。夜里實在是睡不著,解雨臣就去街尾燒烤店吃了份宵夜。
夜深人靜,解雨臣往回走的時候聽到了從身后傳來的汽車的聲音。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突然加速的五菱宏光在他身邊停了一下然后扔下來一個大活人。
借著燈光,解雨臣瞇著眼睛發(fā)現(xiàn)這個突然被扔下汽車的家伙居然是快兩個月未見的吳邪。和他相比吳邪現(xiàn)在的模樣看上去著實可憐了些,解雨臣沒出聲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吳邪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而是玩命的追飛馳的面包車。
齊語一直從后視鏡看追在車后面的吳邪,張海琪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看齊語。齊語臉上一點悲傷的表情都沒有,看到吳老板追車跑的模樣露出了很開心的笑容。
把吳邪送到發(fā)小解雨臣的身邊,那他就會很安全了。
齊語看著后視鏡中越來越小的吳邪抿了抿嘴,轉頭看向一旁的張海琪:“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
“廣西,巴乃?!睆埡g鬓D動方向盤,將車駛進了一條小路:“萬事俱備,張海樓已經在那等我們了?!?br/>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