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小狐貍還在不停的寫字,一遍又一遍。
時而看著放在一旁的一張紙,一看就是半天,眼睛都不眨,看完了就開始練字,同樣是一遍又一遍。
半夜回府的蕭沐陽,本想去琉璃閣看看,沒想到路過時看見這里還亮著燈,一個小小的身影映在窗戶之上,認(rèn)真又執(zhí)著。
他便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腳步,站外面看了很久。
這個執(zhí)著的身影,像極了當(dāng)初的她。
他知道她最近很忙,府中也來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可是他心里很亂,不知道該怎么辦。
又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身影,最終回了自己的房間。
翌日,天光微亮?xí)r,竹湘正準(zhǔn)備出門,就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竹湘姐姐,等一等!”
“小狐貍?”竹湘看著邁著小腿兒跑過來的小狐貍,有些疑惑,“你怎么起這么早,有事兒嗎?”
小狐貍將手中的信箋遞過去:“竹湘姐姐,用這封吧,這封寫的更好?!?br/>
竹湘打開,以她的眼力確實寫得更好,但是不是更像,她卻說不準(zhǔn)。
“怎么了?”
一只素白的手伸過來,拿走了竹湘手中的紙張。
“小姐,小狐貍說這張寫的更好?!?br/>
柳昭和看了看,視線落在小狐貍有些青黑的眼睛上:“小狐貍,你練了一夜?!?br/>
小狐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有些羞澀的看著她:“小狐貍年紀(jì)小,只會模仿筆跡,但小狐貍想幫小姐,所以小狐貍只能將它寫的更像。”
她眨了眨眼,期待的開口:“小姐,小狐貍寫的像嗎?”
柳昭和的心軟的像一團棉花,她摸了摸她的臉:“像,完全看不出來是模仿的。”
小狐貍笑的眉眼彎彎。
“好了,竹湘你去吧。”
柳昭和看向小狐貍,彎下腰,手指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呢,現(xiàn)在回去睡覺,睡好了起來有點心吃哦!”
“是,小姐!”
工部侍郎府。
何如雪在房間里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發(fā)呆,樹上的夏蟬長鳴不止,讓人煩躁。
紅綾端了杯茶過來:“小姐,喝點水吧!”
“不喝?!焙稳缪醒笱蟮膿]手,突然就煩躁起來,“你說我爹究竟要把我關(guān)到什么時候?”
“這……奴婢不知。”紅綾為難的開口,“不過奴婢猜測,大概是要等到這件事情的風(fēng)波過去吧!”
她看著何如雪:“畢竟這件事情,事關(guān)小姐的清譽,而且小姐,你現(xiàn)在可是在‘養(yǎng)病’呢!”
何如雪嘆了口氣。
紅綾知道她的心思,她笑了笑,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開口:“小姐放心,奴婢已經(jīng)派人去盯著長興侯府了,一旦薛公子有什么情況,會馬上稟告小姐的?!?br/>
何如雪眼睛一亮,她看著紅綾略帶調(diào)侃的眼神絲毫不介意,反而激動的握著她的肩膀,有些失措。
“真的嗎,紅綾?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的好小姐,我的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奔t綾笑著開口,“這幾日都沒有消息,長興侯府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動作?!?br/>
“不過小姐……”紅綾還是有些擔(dān)心,“薛公子雖然沒什么動作,但不能完全代表長興侯府的態(tài)度。”
“昨日長興侯夫人帶著薛小姐來府上賠禮,據(jù)說和夫人言語之間也有些不愉快,雖然最后沒事,可奴婢就怕已有嫌隙,日后小姐你若還想嫁進長興侯府,恐怕不會那么容易。”
“自然是不會容易。”何如雪扭回身子,看著她。
“可是那又如何?即便沒有這些事情,我想嫁進侯府原本也不易,只眼明面上我沒有參與這些事情就好了?!?br/>
紅綾有些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只要薛公子知道小姐是清白的,就可以了?”
“沒錯?!?br/>
她點點頭,只要在那個人的心里,她就是個一般的姑娘家,既沒有齷齪的心思,也沒有惡毒的手段,哪怕平凡,只要善良就好。
“小姐?!?br/>
門外有丫鬟的聲音,紅綾走了出去,說了幾句話快不進來,神色驚喜。
“小姐,信,薛公子的信!”
何如雪一下子笑起來,接過信快速拆開,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明顯。
“小姐何事這么高興啊!”紅綾笑著開口。
何如雪嗔了她一眼,卻依然開口:“薛公子來信,說是為最近的事情像我道歉,還問我身體如何?!?br/>
紅綾一本正經(jīng):“身體?奴婢看小姐面色潮紅,眼帶秋水,哎呀!”
她驚呼一聲:“小姐,你莫不是生病了吧?”
何如雪臉更紅了,瞪了一眼她:“臭丫頭!”
紅綾笑了,可是她緊接著皺了皺眉,看著小姐喜形于色的樣子,她有些猶豫。
“又怎么了?說吧?!?br/>
“小姐,這封信,真的是薛公子寫的嗎?”
何如雪看她:“你懷疑這是假的?”
紅綾點頭:“小姐,這件事情目前順天府還在調(diào)查,未有定論,雖然我們知道那些人是薛小姐的人,可萬一她不承認(rèn)呢,那這封信會不會是試探?”
何如雪猶豫了。
“而且,薛公子是男兒,怎么會私下給小姐寫信,這個當(dāng)口,如果被人知道,小姐你的名聲可就真的毀了,也做實了流言?!?br/>
的確是這樣。
何如雪壓下心中的歡喜,放下手中的信,讓自己的思路清晰起來,她要好好想想。
紅綾說的不錯,以她對薛彥江的了解,他不會做這種魯莽的事情,可是這字跡……
她又看了看那封信,她曾在薛采姝的閨房里看過他的字跡,和這信上的一模一樣,不會有錯。
那這封信,又是什么意思。
“將收到信的人叫進來,我要親自問問。”
不一會兒,一個小廝進來了。
“你就是第一個拿到這封信的人?”
“是的,小姐。”
“那好,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一遍?!?br/>
“是,小姐。”小廝恭敬開口,“小的奉命守在長興侯府外,今日薛公子從府中出發(fā)去軍營,路過的時候突然看了小人一眼,小人原本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正害怕時,薛公子腳步不停的又走了?!?br/>
“然后他的隨從中就有一人走過來,丟給了小人這封信,然后也走了。”
何如雪的心“砰砰”直跳,她看著小廝追問:“可有看清,給你這封信的人,確實是薛公子的隨從?”
那小廝想了想,那人從隊伍中離開,然后又回到了隊伍中,不會有錯的。
他點點頭:“確實是薛公子的隨從?!?br/>
何如雪終于放心了。
“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小人明白?!?br/>
“天氣炎熱,你也辛苦了,紅綾,賞些酒錢,你下去吧!”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小廝離開了,何如雪雙眼閃閃發(fā)光:“紅綾,你聽見了嗎,真的是他寫給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