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站在原地,雙唇緊抿,“大哥的意思,即使她們有什么隱瞞,也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小七,你來同他說?!蹦安换卮?,徑自抱著粼影上了床。
岸離輕咳了下,半晌之后,才緩緩說道:“六哥,大哥早就懷疑小月的身份了…”
景紹手指一緊,“哥,那你…”
“紹兒,你覺得,小月現(xiàn)在這個樣子同過去相比,怎樣?”莫邪斜眸,問道。
景紹一怔,隨即緩緩說道:“嗯,曾經(jīng)的他,比較膽小,也不似現(xiàn)在的活潑,應(yīng)是,現(xiàn)在的這個吧。”
“呵,既然這樣,那是不是就代表著月兒的一次重生呢?”
“重生?!”
“不管他現(xiàn)在是誰,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是我們的弟弟不是嗎?永遠(yuǎn)也改變不了的血緣?!?br/>
“可是,哥!”
“紹兒,你不應(yīng)該把自己『逼』的這么累,或許,你平庸些,會更快樂?!蹦暗难垌聪蛩挚聪螋杂?,“你應(yīng)該向影兒學(xué)習(xí)下,他雖然小,但是什么事情都看在眼中,依然很快樂。”莫邪說完,從懷中掏出鈴鐺逗著他,粼影頓時來了興趣,耍玩著。
明明那天還不喜歡的東西,今兒,便可以玩的很歡。
景紹的眼眸變得深沉了,他盯著粼影看,莫邪『露』出淡淡的笑容,像個慈父般半躺在床上,發(fā)絲落在一邊,他細(xì)長的手指晃在空中,那兩個拴著紅繩的鈴鐺在莫邪的牽引下由東向西,由西向北,粼影躺在床上,跟隨著晃動著身體。
卻是玩的太入『迷』,他的身體慢慢滾到了床邊,莫邪也不管,任由他滾,粼影一個翻身,瞬間從床邊掉下…
“影兒!”
岸離立刻站起了身,然而,粼影并沒有什么表情,而是在笑,很快樂的對著他們笑,只聽砰的一聲,他瞬間掉在了一個人的靴子上,那人單靴抬起,接住了他。
“咯咯?!毙『⒆与p手拍掌,對著那人笑,景紹伸著單靴,低著頭看他,驀然眼角帶著絲笑意…
“紹兒,你明白了嗎?”莫邪起了身,微拉動衣角,景紹明了的點了頭,抬腳俯身抱起粼影,小孩子趴在他肩頭,小手捉住了他的手。
待到半晌之后,景紹同他們告辭,只剩下岸離同莫邪,岸離走了過去,坐在粼影身邊,問著莫邪:“大哥,你說六哥真的會懂?”
“紹兒天『性』聰穎,只是往日一直攻于心計,如今,讓他放下那些,做一個正常人,對他是好的?!?br/>
“可是…”
“小七,你該知道的,咱們七個人,若說論心計,當(dāng)是誰都不會差,只是,做個普通人就好,你三哥不也是改變了嗎?不過是因為她而已,便可以改變一個人,你三哥收起了曾經(jīng)的霸道,那樣,豈不是活得更快樂些?惟獨紹兒…在自己束縛自己?!?br/>
莫邪說完之后,嘆了口氣,“本就不是金絲雀,奈何生在皇室家?”
岸離不置可否的一笑,大哥的這句話,自己聽了很多年,他們幾個,都不喜歡皇家的生活,若是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他覺得,他們是該隱居了…
“大哥,這么說來,便讓小月繼承皇位吧…”岸離吐出自己的心聲,看向莫邪,他沒有答話,但是那拿著鈴鐺的手,卻是微微一顫…
那邊,凄凄同默默窩在一個被窩里相互說著話,仿佛又回到了原先時光,她不停的同她說,夜『色』漸沉。
不停的說,不停的說,默默『揉』了『揉』困頓的眼睛,推推身邊的女人:“凄凄,睡吧?!?br/>
“我還沒說完呢?!?br/>
“嗯,我都知道了,可是好困。”
“默默,你不要睡?!?br/>
她推著她,不讓她睡,躺在里面的默默一翻身,不去理她,然唇邊的話語卻幽幽飄來:“凄凄,我這次來,是帶你回去的?!?br/>
“……”身后頓時沒了聲音,她怔在那里,心里有點悲傷。
“所以,凄凄,不要說了,你說的越多,心里越難受,你應(yīng)該知道的。”
“…我,只是,想記住?!?br/>
“你其實根本不愿意走對不對?”
“……”
“凄凄,那邊有你愛的人,我們都在那邊?!?br/>
“嗯?!?br/>
她點了頭,也同默默躺下,閉上了眼睛。
殿內(nèi)顫動的燭火,依舊在燃燒,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各自睡了過去。
童凄凄那時想,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清晨。
她起來時,默默還在睡,自己梳洗了之后,便伸著懶腰走到了殿外。
然而,身體猛然直立,她看到一個人。
那人就站在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身上還沾著點點『露』珠,他只是披了件暗『色』織錦衣衫,發(fā)絲垂落。
他在仰著頭,觀看著眼前的樹。
凄凄慢慢走了過去,瞄了眼他的神『色』,覺得有些奇怪。
“你——”
她還未說什么,那人便扭了頭,“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那人點了頭,又一望樹木,指著說:“你看到了什么?”
“呃…樹葉?!?br/>
她如實答道,那人果然搖頭笑了,“你果然如大哥所講?!?br/>
“怎么了?不就是樹葉嗎?”
那人猛地轉(zhuǎn)了身,捻起一片樹葉,遞到她面前,“你難道沒看見這每一片葉子的脈絡(luò)嗎?還有,它們流動的養(yǎng)分…”
“汗…你怎么想的那么復(fù)雜?!樹葉就是樹葉嘛!南宮景紹,難道你什么事情都想的如此繁多嗎?豈不是會累死嗎?”
“嗯,我想的是多了點。”景紹低頭瞧著那片葉子,“即使它是再簡單的事物,我都會想…很多?!?br/>
“所以說你累死…”凄凄小聲嘀咕著,正欲走,卻被景紹拉住衣角,轉(zhuǎn)過頭,他的眼眸仿佛會說話,“你教我如何變得簡單,好嗎?”
“你,說什么?”
“用你的眼光,用你思想,來改變我,讓我變得簡單?!?br/>
“可是…”
“算我…求你?!?br/>
他說出那樣的話,卻還是頭一次,凄凄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了,于是也點了頭,算是答應(yīng)了他。
“我,我有一個要求,你要答應(yīng)我?!?br/>
“你說?!?br/>
凄凄呼吸著早晨的空氣,深吐了口氣,她對著景紹望了半晌之后,開口說道——
“我要你變得愚蠢些…至少,不要聰明的…”
景紹聽及此,稍有不悅的挑動了眉『毛』…
“愚蠢?可是傻子般的愚蠢?”
“呃…不是,只要別像原先那樣便好,省的我跟你在一起有壓力…”
“呵,好。”
他微笑著答應(yīng),慢慢抬起了手,披在外面的衣衫稍有松動,從一側(cè)垂落下去,掉在地上,凄凄本欲去撿,景紹的手指伸到了她面前。
“干什么?”
“聽聞你很喜歡同人拉鉤,今日,便也同我拉個,如何?”
“我同你?”
“算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了…我便如此不冷靜一次?!?br/>
“…”她白了他一眼,他這是什么話,難道同她在一起便是不冷靜?便是瘋子?!分明是歧視她的智商沒他的高嘛!果然不可愛。
不情愿的伸出小指,同景紹在樹下拉鉤,他放下手之后,開始打量她。
“雖然很討厭,但是還是要同你在一起?!彼载?fù)的說著,讓凄凄的怒火瞬間爆發(fā),單指伸出,指著他:“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般說話!哼,真讓人討厭!”
“呵…這么說,你也討厭我?”
“當(dāng)然?!?br/>
“那太好了,如此,你我便不可能有感情糾葛了?!蹦蠈m景紹說著,轉(zhuǎn)了身,彎身拾起地上的衣衫,“我可不會,同大哥他們,對你有想法…”
“那最好!”
他漸漸走遠(yuǎn),她卻在那里對著空氣喊,這個男人,真的相當(dāng)令人討厭…相當(dāng)令人討厭……
愈見走遠(yuǎn)的身影突然因為她方才那句話而停下,景紹轉(zhuǎn)過身來,隔著空氣對她揚聲說道:“童凄凄,今天下午,去我寢宮,我們開始!”
他說完,單臂一揚,對著她揮手,凄凄站在那里,停了半晌之后,方才弄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她獨自嘟囔著,“要去干嘛呢?”
方吃了午膳,她便托著腮望著窗外沉思。
默默來到她身邊,猛地拍上她,“你怎么了?”
“你說,一個很有心計很陰險的人若是對你說他要變成好人,是有什么企圖呢?”她側(cè)頭問道,眨了眼。
“呃…大概是被什么人感化了吧?要不然,就是他自己開竅了…”
“開竅了?”凄凄疑『惑』的問,又想起景紹早晨的情景,“他能開什么竅?!”
“凄凄,怎么了?”
“沒?!?br/>
自己琢磨了半晌之后,決定還是要親自去看看,于是便站起了身,對著默默說:“我有些事,你若是閑,便找蓉姐去玩?!?br/>
“嗯。”
好友點了頭,目送她走出去,凄凄帶著滿腹疑問,來到了他的地方。
還未進(jìn)屋,便看見一個紫衫宮女從里面走出來,對著凄凄躬身:“姑娘,主子等你很久了?!?br/>
“哦?!?br/>
她朝里面走,掀開那層層紗帳,終于來到了內(nèi)殿,然而方一看,便叫她側(cè)了頭。
此時的景紹,似是睡著了,然而,那『裸』『露』的肌膚卻在外面,薄毯只蓋到了他腰部以下,床上散著透明的紗帳,隱約見可見他絲絲青絲。
“喂!”
站在床邊輕喚,床上的人絲毫沒有動靜,眼眉如劍,唇紅若血,凄凄停頓了會,開始往前走。
“喂!”彎身過去,掀開那透明的紗帳,對著他的臉拍去,然而,那手指還未觸『摸』到他的臉頰,便已經(jīng)被一股力量所拉住,身子朝前倒去…
“你——”
言語中蹦出單音,她瞬間將雙手支撐在下,生怕自己同他之間有什么…
“來的挺早?!?br/>
景紹的聲音從一邊響起,凜起了笑容,“看夠了?”
“誰看,看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大白天的在這里將自己脫的光光,還說我?!”
“你睡覺不脫衣嗎?那樣大哥他們怎么肯?”
“喂!”
景紹嘲諷的一笑,單手撫上兩邊的太陽『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