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剛才你看清楚了沒有。”
等三人上了二樓進了房,那對兄弟里的一人才壓低了聲音,偷偷向著另一個問道。被問到的那位聳聳肩,暗示回去再說。這兩位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孿生兄弟,彼此都不肯認小,于是約定是同時出生,雖是兄弟,卻不以兄和弟互稱之,而是直呼名字。
發(fā)問的這個名叫羅慶,另一個則是羅越。這兩個人武功說不上強,然而最擅長的就是盤桓在各家黑店之中,與他們合作,為他們處理手尾,解決掉僥幸逃脫的目標(biāo),借以分一杯羹。由于兄弟倆總是一起行動,在面對落單的敵人時可以用人數(shù)優(yōu)勢戰(zhàn)勝對手,又喜好對失勢或瀕死的弱小目標(biāo)下手,故黑道圈子中對他們也有“鬣狗”這一略帶輕蔑的叫法。
他們二人本想故技重施,跟蹤著那個看起來很有錢的大胖子一行來到這里,想和舊識的老板聯(lián)手把他們黑一把,然后再轉(zhuǎn)戰(zhàn)下一個地方。卻沒想得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自從他們進了客棧后,各路的人一‘波’接一‘波’到達,把這個原本就不大的客棧填得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更要命的是,這里面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孔武有力的蠻族人有之,枯瘦神秘的老人有之,像剛才那樣身手不凡的年輕人也來了,一個兩個看起來都是不好惹的狠角‘色’。長久在刀口上‘舔’血而培養(yǎng)出的直覺的告訴他們,此時應(yīng)該找個機會離開,走得越遠越好,絕對不要回頭。但人總是有好奇心的,這個偏僻的小鎮(zhèn)一下子來了這么多高手,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即使是羅氏兄弟這樣經(jīng)歷豐富的人,也被自己的好奇心綁住了,決定留下來看看再說。
枯瘦老人仰頭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接著便拄著拐杖,晃晃悠悠地上樓去了。站起來的時候,他順手翻起了自己斗篷的帽子,回頭看了店老板一眼。后者會意,微微一點頭。
這一個小動作沒有逃過大胖子那邊的目光。表面上看,他們那桌似乎沒有受到剛才那個風(fēng)‘波’的影響,在短暫的訝異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剛才那尋歡作樂的節(jié)奏之中,可是從剛才起,那個大胖子在逗玩著懷中‘女’子的同時,就一直注意著大堂里的一舉一動。羅氏兄弟的‘交’頭接耳也好,枯瘦老人和店老板的眼神‘交’流也好,更不用提隔壁桌那些蠻族人吵吵鬧鬧的互相訓(xùn)斥和取笑,都一一盡入了他的眼底,而他自己卻幾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光從這一點看,這個看起來像是土暴發(fā)戶的大胖子,說不定才是眼下大堂里最強的一個。
店小二倒是沒有注意其他人,而是把目光始終鎖定了剛剛離開的那三位。陸羽‘露’那一手背摔固然很驚‘艷’,但是隨后他和天野之間以坐姿進行的快速‘交’手更是讓人目不暇接。店小二雙手托腮站在柜臺前,目光落在三人中的“那一位”身上,‘露’出了頗有興趣的神‘色’。
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jīng)降臨。大堂中余下的眾人吃的吃喝的喝,吃飽喝足后便一群一群地各自回房。陸羽貼在‘門’上聽著腳步聲,點點頭,坐回到房間中間的茶幾邊上,示意可以了。
“我還滿心期待會有人追上來呢?!标懹鸩粷M地說,“真是一群沒骨氣的家伙?!?br/>
“那個……我覺得一般會做這種事也是等到三更半夜吧。而且你得罪的那伙蠻族人頭領(lǐng)看起來很冷靜,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蔽核济壤潇o地分析道。他和天野一左一右坐在茶幾的兩邊,保持了足夠的距離。雖說陸羽已經(jīng)向他說過天野多半不會對他們出手,但見識過對方剛才的身手,又從他身上感覺到一副捉‘摸’不透的氣息,魏思萌還是無法完全信任他。
天野卻是對他的反應(yīng)毫不在意,或者說,深感有趣。他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無惡意,隨后又說道:“好了,閑談了這么久,是該好好‘交’換一下情報,考慮今后的游戲要怎么玩了?!?br/>
“保險起見,我想先請問你一下。”陸羽說道,“你此時的生存點數(shù)是零吧?”
“沒錯,已經(jīng)是零了?!碧煲拔⑿Γ八哉埛判?,這一次我會認真地去干的。”
“根本放心不了才對吧……”陸羽苦笑,“這不就說明,假如最后落入了玩家間互相殘殺才能決出勝利者的情況,你就會認真地對我們出手么……”
天野聳聳肩,不置可否:“讓我們一起祈禱不要出現(xiàn)那種情況吧?!?br/>
他隨后從身上拿出一張?zhí)樱脑谧郎?,說道:“還是先說正事吧。這個帖子是在我進入游戲的時候,從身上的口袋里找到的。由此可見,有人邀請我參加這個所謂的‘英雄會’,而我進入游戲的時候,正是在趕往這里的路上?!?br/>
兩人拉過帖子一看,只見上面簡單扼要地寫著:“三月初三,悅來客棧,七劍匯聚,神劍出土?!弊衷~毫不押韻,下面卻貼心地給出地圖,看來是江湖人士作風(fēng)。
天野繼續(xù)說道:“這種設(shè)定比較接近角‘色’扮演,但不同之處在于不需要遷就系統(tǒng)設(shè)定去扮演某個角‘色’,而是系統(tǒng)遷就你來為你訂做這個位置?,F(xiàn)在趕往這里的路上每個人都知道我是近期名聲鵲起的少俠天野,我還以為靠這一點就可以輕易篩選出玩家和NPC呢。不過到了客??催@情況居然沒人認識我,可惜了。”
“連店老板和店小二也沒聽說過你么?”魏思萌微微皺起眉頭問道。在得到天野的肯定后,他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就有點奇怪了啊……”
而陸羽的注意力則更多是放在那個帖子上。天野是被這帖子召喚來的,那其他人是否也是如此呢?如果說這是某人發(fā)帖把這些人引到這里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至于神劍,多半就是游戲目標(biāo)里提到的那個了?!捌邉R聚,神劍出土。”——這句話又有什么深意呢?
他和魏思萌‘交’換了一下眼‘色’,后者沉聲說道:“其實,關(guān)于帖子里提到的‘七劍’這件事,我們這邊或許有一些派的上用場的情報?!?br/>
他“啪”的一聲,將“殘劍開山”放到了桌子上。
………………
就在此時,寂靜的黑夜中,三條人影正在小鎮(zhèn)的街道上快速前行。這三人身高很有特點,居左的那個手持長棍,身材魁梧,是為最高;右邊那個身材瘦削,看起來像是普通人身材;而跑在最中間的那個身高跟十齡童相仿,站在最高的那大漢身邊只到他腹部左右的位置,看起來異?;?。
這三人雖是快速前進,臉上卻不見驚恐或緊張的神‘色’,可見并非躲避某人的追擊,而是純粹為了快速趕路。此人正是人稱魔劍尊的吳元子,他一路追蹤殘劍的蹤跡到此,也與負責(zé)運送殘劍的那人有過幾次‘交’手,原本‘精’心挑選的十大護法折損大半,只剩下最后三個,不得已在附近的村落挑了幾個身手稍好的年輕農(nóng)夫湊數(shù)。而在今天,他先是從魏思萌手上搶奪殘劍未果,再是被陸羽一擊砸碎了僅剩的三大護法之一,最后甚至不得已耗費真元發(fā)動尸爆術(shù),以活尸的爆炸為自己爭取到一點時間,這才成功逃離。經(jīng)此一役,吳元子可謂是元氣大傷,剛才又在客棧窺見眾多高手在場,頓時深感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回去重整旗鼓才是正道。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躍入街道正中,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者何人!”吳元子低聲喝道。
來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借著月光,吳元子可以看到那是一柄通體黝黑,做工頗為粗糙的單手大劍,劍刃看起來幾乎未開,說是大劍,或許稱呼它為“燒火棍”更為合適。
然而吳元子一看之下,竟是大驚失‘色’。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萬劍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