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老將軍臉色松動了一些,似乎被說動了。
葉蘭明給了他一點時間消化,隨后又開口說:“有野史記載,當初在誰登基這方面有所爭議?!?br/>
“漠家老祖雖然擅武,卻也不是一個莽夫,治國之道也頗為精通,再加上老祖掌握著軍隊的力量,受到將領(lǐng)的簇擁,稱帝的呼聲很高?!?br/>
“要是他要掙,現(xiàn)在這天下就應(yīng)該姓漠,但是他沒有這樣做?!?br/>
“漠老將軍可知這是為何?”葉蘭明輕笑著問。
“為何?”
漠老將軍沉聲問,他也聽聞這個野史,當時只是覺得老祖不喜束縛。
“因為老祖覺得太祖的治理才能比他強,能更好的治理天下,所以他讓了。”
“正因為他讓了,所以大衍才能開創(chuàng)盛世,百姓安居樂業(yè)二百余年,此舉為天下百姓著想的深明大義。”
“舉家搬遷到漠北,世代抵御草原人的入侵也是大義?!?br/>
“漠家忠誠的從來不是高高坐在上面的皇室,而是這天下百姓?。 ?br/>
“漠老將軍要是因為顧忌皇室而導(dǎo)致漠家落寞,讓草原人肆意屠殺才是真正的對不起漠家的列祖列宗?!?br/>
擲地有聲的話語落下,莫老將軍身體一震,整個人呆住了。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他喃喃的說,表情恍惚。
坐在旁邊的何管事也一臉的失神,被葉蘭明大膽的話語所震驚。
忠民而不忠君!這是多么膽大的發(fā)言?。?br/>
但是他隱隱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幾十年的信仰在搖搖欲墜。
葉蘭明耐心等著漠老將軍接受她的說法,她也知道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全扭轉(zhuǎn)君權(quán)至上這想法不可能,但是只要種上一個種子就可以了。
她細細的觀察著漠老將軍的臉色,看他有所動搖后又慢悠悠的說:“漠老將軍也不必太過糾結(jié),我又沒有說讓你造反。”
“只是自保而已?!?br/>
她微微調(diào)整了下自己姿勢,身體微微向前,這是一個隱隱具有壓迫感的姿勢,不知不覺會讓對面的人落入下風(fēng)。
“現(xiàn)在漠城的情況,漠老將軍也非常清楚吧,城內(nèi)沒錢,民生凋敝,管理混亂,奸細橫行?!?br/>
“軍隊的供養(yǎng)也跟不上,將軍您府里的值錢東西都要賣完了吧?!?br/>
“不出三年,漠城必破,到時候必定會生靈涂炭,我說的可對。”
“你說的對。”漠老將軍啞聲說,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無力。
“我知道,但是我沒有任何辦法?!彼壑杏蟹N深深的痛楚。
他真的蠢的看不清現(xiàn)在的形勢嗎?
不!他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漠城的問題太多了,就像是瀕死的老人,他連拯救都沒處下手。
“這不是我來了嗎?”葉蘭明輕快的說。
“給我一年的時間,我讓漠城起死回生?!?br/>
她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燦爛,毫不猶豫的的的坦露自己的野心:“就看您有沒有這個魄力?!?br/>
書房中又陷入了沉默,漠老將軍右手緊緊的捏著椅子把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死死的盯著葉蘭明,內(nèi)心的掙扎通過他的眼睛明顯顯露出來。
他能放手賭一把嗎?
他能相信葉蘭明嗎?相信這個年輕的少女,能帶給漠城新的生機?
“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損害漠城的利益,如若違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像是知道漠老將軍知道什么,葉蘭明鄭重的保證。
“好!我就賭這一把!”終于,莫得老將軍艱難的做下了決定,他重重的深呼吸,這一句話像是用盡了他畢生的力量。
“您不用這么有這么大的心理負擔,換個思路想,漠城已經(jīng)是這個破樣子,再爛也爛不到哪里去?!?br/>
“放寬心態(tài),已經(jīng)在懸崖下面,還能落在哪里呢?”
看著漠老將軍面色沉重的像是背負了一座大山,葉蘭明非常好心的開導(dǎo)。
“你這話說的……”
漠老將軍啞然,聽著她這詭辯一樣的話音,還真的放松下來。
是啊,已經(jīng)爛成這個樣子,還擔心什么?
只有向上的路,沒有后退的余地。
“你想要什么?”想通了后,漠老將軍的脊背又挺直了幾分,他問。
“我要您的全力支持,以及對漠城的絕對掌控。”食指敲了敲桌子,葉蘭明說。
“軍隊不行。”漠老將軍沉思了片刻。
“行,軍隊我不碰,我要城中內(nèi)務(wù),而且需要有人輔助我?!比~蘭明從善如流的答應(yīng)下來。
本來她也沒有打算那么貪心所有東西都抓過來。
“葉姑娘也是不嫌棄,以后我就是您的副手?!焙喂苁滦呛堑恼f,一點沒有架子。
“那以后就麻煩何管事了?!比~蘭明點點頭,沒有推辭。
“我記得之前給過您一個計劃書,在城中進行以工代賑。”
沒有浪費任何時間,葉蘭明雷厲風(fēng)行的開始商議漠城的建設(shè)。
“那個計劃書我看過,思路非常精妙,但是沒錢開展,只能擱置?!焙喂苁逻z憾的說。
“我有錢,可以借給漠城,不對,一半借給漠城,一半用來投資。”葉蘭明說。
“可是……要是全力開展以工代賑,陸陸續(xù)續(xù)恐怕要幾十萬兩銀子?!焙喂苁旅嫔珵殡y。
“小錢,我現(xiàn)在手里就有五十萬兩銀子,足夠用了?!比~蘭明笑的像一只狐貍,身后恍惚有一條尾巴在搖來搖去。
“噗……多少錢?”漠老將軍剛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聽到葉蘭明輕描淡寫的話,一下子把茶噴出來。
何管事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他沒有聽錯吧,五十萬兩白銀!漠城就沒有那么多的錢。
“這只是我三個月內(nèi)掙的錢,漠老將軍,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掙錢?!比~蘭明毫不羞愧的自夸。
“以后你會知道,你今日做出的決定是多么的正確。”
漠老將軍深吸一口氣,他現(xiàn)在隱隱相信,眼前的這個少女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驚喜。
他正了正臉色,認真的討論:“錢的問題解決了,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機?!?br/>
“城外的草原騎兵蠢蠢欲動,最要緊的事情是先把他們趕跑?!?br/>
“以現(xiàn)在漠城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要不我寫信求援軍……”
話還沒有說完,葉蘭明就打斷了他。
“求援無用,要是有心早就來支援了?!?br/>
“而且草原騎兵已經(jīng)不成氣候?!?br/>
“為何?”何管事不解的說。
“看來漠家軍內(nèi)部問題比我想象的還大,軍隊的探子沒有探出來,祁顏卓的糧草被燒的一干二凈嗎?”葉蘭明反問道。
“什么?”
漠老將軍和何管事同時震驚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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