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末將有罪!”
聽周瑜這么一問,黃蓋頓時面露愧色,主動開口搭腔,“昨日是末將陪同主公去丹徒圍獵,可哪想到竟有三個賊人提前藏在獵場之內(nèi)。”
“主公馬快,末將一時不查,居然與主公拉開了距離,給了刺客可乘之機(jī)。主公武功雖高,但手無寸鐵,被三個賊人重傷。”
“如果沒有隨軍醫(yī)官及時救治,只怕……只怕都督就見不到主公了!”
“末將無能!請都督責(zé)罰!”黃蓋說到動情之處,竟直接跪了下來。
“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刺客人呢?身份調(diào)查清楚了嗎?”周瑜將黃蓋扶了起來,沉聲問道。
“查清楚了!是許貢的三個門客!不過末將當(dāng)時太過激憤,將三人當(dāng)場處死了,無法追查下去……”黃蓋臉上的愧色更甚。
許貢的門客行刺?
周瑜聞言先是一愣,冥冥之中似乎抓到了一些什么,但又不敢確定。
吱嘎……
就在此時,里間的門突然打開,滿臉淚痕的孫權(quán)站在門口,聲音哀傷地說道:“大都督,兄長聽見你回來了,請你進(jìn)去!”
聞言周瑜趕緊收起臉上的戾氣,邁步進(jìn)了里間。
剛往里一走,周瑜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再往里面走,就見孫策躺在榻上,吳老夫人神色哀傷地坐在榻上,喬夫人同樣哀傷地立在塌旁,孫翊伏在榻邊,臉上帶著淚痕,依舊抽泣不止。
“老夫人!”周瑜走上前去,先給吳老夫人施了一禮。
作為孫堅正妻,孫策、孫權(quán)等兄弟的生母,吳老夫人一直致力于緩和孫策與江東士族之間的矛盾,深受周瑜崇敬。
“公瑾來了!”吳老夫人沖著周瑜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沒有什么變化,只是身子往后挪了挪,給周瑜讓出一些位置。
“伯符,你感覺怎么樣!”
周瑜再也壓制不住關(guān)切之情,直接撲在塌邊,湊到了孫策身前。
這時周瑜才看清,孫策臉色蠟黃,右臉上包扎著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著血,衣服和被上也有凝結(jié)的血塊,顯然已經(jīng)是受傷很久了。
“公瑾……你回來了……”
孫策聲音嘶啞,微微扭頭看向周瑜,緩緩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周瑜。
周瑜趕緊伸手握住孫策的腕子,兩只手死死攥在一起,眼中的淚水再也控住不住,嘩嘩地往下流:“伯符!我在!我在這!”
“公瑾……我快要不行了……”
孫策勉強(qiáng)想要擠出一絲笑意,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只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能在臨走之前見到你……感覺真好……”
“不!伯符!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周瑜拼命地?fù)u著頭,動情地說道,“我們還沒有去攻打許昌!我們還沒討伐西涼!你怎么會走呢!”
“討伐……西……涼……攻打……許昌……”孫策小聲的重復(fù)著,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種憧憬,“真好啊……真好啊……可惜我去不了了……”
“不!你一定能去!一定可以去的!”周瑜眼淚繼續(xù)往外涌。
“呵呵……公瑾,我的身體我知道,應(yīng)該是撐不過今天了……”孫策自嘲地笑了笑,“公瑾啊……我能有今天,離不開你的幫助?!?br/>
“現(xiàn)在我要走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只能賴你多費(fèi)心了!”
嗯?
周瑜愣了愣神,有點(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
弟弟?
“我讓他拜你為兄,以前怎么對我,今后就怎么對你!”孫策也不等周瑜回過神來,就繼續(xù)說道,“來!仲謀!給你兄長叩頭!”
“小弟見過兄長!”孫權(quán)趕緊走了過來,直接跪在周瑜面前,一個頭就磕在了地上。
“伯符……你這是做什么?”周瑜表情一震,就要起身扶孫權(quán)起來。
可此時的孫策不知從哪里來得力道,死死攥住周瑜的胳膊,不讓他挪動一步。
“公瑾!我這個弟弟就拜托給你了。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讓他起來!”孫策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喘著粗氣說道。
周瑜看著孫策一臉難受的樣子,哪里忍心拒絕,只能點(diǎn)頭說道:“伯符你盡管放心,你我親如兄弟,仲謀自然也和我親弟弟一般!”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孫策長出了一口氣,松開了周瑜的胳膊,緩緩說道,“仲謀,把人都叫進(jìn)來吧!”
“喏!”
孫權(quán)答應(yīng)一聲,起身到門口知會了一聲,將等在外面的重臣都帶了進(jìn)來。
“主公!”
一干文武見孫策躺在榻上那個樣子,無不傷心落淚。
“吾知命不久矣,而江東不可無主。紹兒尚小,叔弼尚幼,不足擔(dān)大任。吾意仲謀接此大任,領(lǐng)江東之六郡?!?br/>
“天下方亂,以吳越之眾,三江之固,大可有為。汝等幸善相吾弟?!睂O策說著話,緩緩從被窩里拿出印綬,交到了孫權(quán)面前。
“兄長!”孫權(quán)接過印綬,直接跪在了榻前。
“若舉江東之眾,決機(jī)于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你不如我;舉賢任能,使各盡力以保江東,我不如你。弟宜念父兄創(chuàng)業(yè)之艱難,善自圖之!”
孫策看著還有些稚嫩的孫權(quán),眼神中既有羨慕亦有不舍,“為兄天年已盡,不能再扶你一程?,F(xiàn)將印綬于你,父兄舊人,慎勿輕怠?!?br/>
“兄長!弟弟年幼,唯恐難當(dāng)大任,壞了父兄之基業(yè)!”孫權(quán)淚如雨下,痛哭道。
“仲謀!你之才勝吾十倍,足當(dāng)大任。倘內(nèi)事不決,可問子布;外事不決,可問公瑾。此二人皆于此,必會盡心輔佐于你!”孫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張昭。
張昭站在文臣之首,被孫策的眼神盯著一陣發(fā)毛,趕緊上前說道:“昭必不負(fù)主公所托,定會盡全力輔佐二公子!”
“子布啊……吾弟年幼,恐難當(dāng)大任。若仲謀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復(fù)不克捷,緩步西歸,亦無所慮。”孫策看著張昭,緩緩說道。
啥玩意?
剛才還說你弟之才勝十倍,現(xiàn)在又說難當(dāng)大任,這也太能扯了吧。
還說什么君便自取之?
我信了你的鬼。
張昭一臉的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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