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雨心里很痛,她可以不吃其他而活,史東來作為人卻不可以,雖然史東來很努力的為了她而做,但她怎么能忍心見史東來日漸消瘦下去,況且,她的心中已經(jīng)明白繼續(xù)下去,史東來的死期,在她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了忘川醫(yī)治她時灌輸進(jìn)去的五個字:失便是永得現(xiàn)在,她只有失去史東來,才能讓史東來這個人好好的活下去
忘川答應(yīng)了禪雨的請求,洛旖和李文宇都沒吱聲,在動手幫史東來消去關(guān)于禪雨的記憶以前,忘川給了史東來和禪雨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里,史東來和禪雨淚中帶笑的回憶完了他們從相識到相知的整個過程,還有那副畫,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和妖因為不可預(yù)期的事情而相遇,結(jié)局卻是傷心說完了該說的,史東來不舍的問:“禪雨,可不可以把那副畫留給我,即使我記不起,我希望以后能看到你”
“不要”禪雨笑著搖頭,轉(zhuǎn)過身去“要忘就忘得徹底,想起來了,只會讓你傷心”
“那你呢?”史東來拉住了禪雨
禪雨緊咬著嘴唇,眼淚從眼睛里流出,努力的擠出微笑回答:“我…會努力的修煉,希望以后…以后有機會,禪雨可以做人…到時候…來找你”
“….可是我舍不得….”史東來拉著禪雨的手
禪雨吸回眼淚,笑著說:“不要舍不得,以后我們會相遇的,我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你教會我唱的那支歌”
“可是以后要很久…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只要你相信,就能等到”禪雨緊緊的握住了史東來的手
忘川冷冷的提醒:“時間到了”
“嗯”禪雨回過頭來看著忘川,點了點頭
忘川向史東來走去,史東來想掙扎和抗拒,可是這一切在忘川的面前都很蒼白,不費力氣的,忘川控制住了史東來,讓史東來陷入了昏迷忘川把史東來弄到床上去以后,開始為史東來洗去記憶,洛旖見禪雨哭得傷心的模樣,有些同情的問:“你真的舍得嗎?”
“……”禪雨搖頭,眼淚如雨而下“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他死”
“那你當(dāng)初口口聲聲說要殺他?”
“我…..不知道”禪雨看到史東來被抹去記憶時,臉上痛苦的表情,哭著跑出了屋外
李文宇忙對洛旖說:“我出去看看”
“嗯”洛旖點頭,她其實是知道的,知道妖精也有情,有時妖精比人用情至深,只是人妖之間,怎么會有可能,能夠很好的相伴,那是一件極難的事情,她明白的是,這個故事中最可憐的人不是史東來,而是禪雨,一個人忘記,另一個人還記得,必會受每天的思念之苦,何必呢?還不如給妖精一個痛快來得好,但洛旖?jīng)]有無端殺妖的規(guī)矩,只好嘆氣
約莫半個時辰后,忘川替史東來清除了記憶,起身看著洛旖“他以后都會忘了”
“忘了好”洛旖心里難受,點燃了一支煙
忘川走到洛旖面前,輕聲的問:“真的忘了好嗎?”
“你一直要雪狐忘記,你不是也一樣覺得忘了好嗎?”
忘川點頭,看向史東來,觸景傷情的說:“也許,可是沒有記憶的人生命如此的可憐,從今以后,他都會在夢里尋找他失去的記憶,苦苦一生,他永遠(yuǎn)都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擁有過什么,在夢中尋找的是什么”
“有可能,有可能像你說的,史東來一生都會在夢里尋找真相,但他一生都不會知道真相,但是最可憐的還是禪雨,我看得出禪雨本性不壞,而且很天真,否則也不會淌進(jìn)這淌渾水,為了救史東來,而不惜讓出內(nèi)丹”
“她不選擇忘記,自然有她的道理”
“嗯,如你所說,記住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安慰”洛旖淡淡的笑了一下
忘川看著洛旖,勸道:“少抽一點煙,對身體沒好處”
“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真的很不討好”洛旖笑了起來,回答:“我最討厭別人跟我這么說”
“那我以后不說便是”
“對了,史東來什么時候會醒?”
“一天以后”
“一天?那我們明天再下山,看樣子,天又快黑了”洛旖望向了窗外
這時,李文宇跑了進(jìn)來,大聲的說:“偶像,快出來聽故事”
“聽故事?”
“嗯”
“什么故事?”
“禪雨啊,她有個故事要說給你聽”
洛旖茫然的看著李文宇:“為什么要說給我聽?”
“剛才我不是追出去嘛,就在外面跟禪雨說話,她很傷心,你知道的,就說啊說啊,說了很多,我也說了很多,我就告訴她,你是寫的,然后她就說要講個故事給你聽”
“這樣???”洛旖拿著煙,想了想后,回答道:“走,聽故事去”洛旖跟忘川一樣,喜歡聽故事,喜歡聽那些真實發(fā)生的故事,這些故事都是洛旖的創(chuàng)作源泉,她認(rèn)為只有人用生命來謳歌的故事才是最動人的
出到屋外,禪雨在等著,洛旖先發(fā)了問:“為什么要把故事講給我聽?”
“你會記載下來,對嗎?”禪雨天真的看著洛旖
洛旖點了點頭,回答:“也許會”
“我希望有一天,東來能看到這個故事”禪雨臉上帶著微笑,卻掩藏不住臉上的淚痕
洛旖在心里猜對了,果然是因為史東來的原因,她向禪雨保證,一定會寫下這個故事,讓史東來以后看到…
原來,禪雨并不是世間第一朵會唱歌的野木耳,第一朵會唱歌的野木耳叫冰琴,在很久很久以前,冰琴居在一個無人知道的森林里,那里不會有人類的采擷,每只木耳都會自然的生死,然后重活,因為天災(zāi)的原因,冰琴是所有野木耳中最長命的,活了兩百多歲,吸收了日月精華,有幸成為了第一只木耳精,能化人形,作美妙少女可是這對冰琴來說,有些孤獨,孤獨的是每個朋友都不會在自己的身邊呆太久,于是她認(rèn)識了在山中一同修煉的毒蘑菇妖精山靈,山靈跟冰琴一樣,也是稀少能成精的蘑菇,雖不同科,卻情同姐妹,兩人一起在山中嬉戲,玩耍,談心,冰琴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再過百年,千年誰知山靈一個無意中的發(fā)現(xiàn),改變了這一切
就在山上的一個懸崖邊,長著一株罕見的藥草,一些世間的采藥人,為了得到那株藥草,不犧冒險去摘,結(jié)果來一個,死一個,山靈把這當(dāng)成是了山中的奇景,一日,她發(fā)現(xiàn)又有采藥人來了之后,拉著冰琴的手說:“冰琴,快來看”
“看什么?”冰琴笑著跟山靈一起跑,兩個人一直來到了懸崖頂上,往下一看,卻見到了一個背著藥筐的采藥人那個采藥人很努力的往上爬著,時不時的踩落了碎石,那些碎石掉到山下,發(fā)出悉悉嗦嗦的聲音
冰琴見了,皺起了眉頭:“他這是何必呢?為了一株草藥,連命都不要了嗎?”
“誰知道呢?他已經(jīng)是今年的第十七個了”山靈嘟著嘴回答
就在這時,采藥人的手居然勾到了那株藥草,采藥人忍不住大聲的對下面喊:“我采到了”話剛喊完,腳下一空,采藥人從懸崖上摔了下去看到這一幕,冰琴嚇得拉了一把山靈,輕聲的問:“山靈,那個人他死了嗎?”
“….應(yīng)該死了…這么高掉下去,不死挺難的”山靈看著懸崖回答道
冰琴搖頭,只覺得太血腥,不忍再看,便拉著山靈回去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越到入夜,冰琴的腦海里越回想起了那個采藥人,她想知道那個人是死了還是活著于是,冰琴趁山靈睡著的時候,跑到了懸崖底,在崖底中,她居然找到了那個掉下來的采藥人那個采藥人渾身是血,冰琴也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于晃坐在采藥人的旁邊,唱起了哀悼死亡的歌,歌聲哀怨,回蕩在崖底,就在冰琴唱得投入的時候,采藥人的手居然動了一下,醒了緩緩的睜開眼睛,采藥人看到自己旁邊居然坐著一位長得美貌年輕的女子,于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問道:“姑娘…你是…”
“啊….”冰琴被采藥人嚇了一跳,沒想到采藥人會活過來,她是妖精,自然是不能讓人看到的,于是使出妖法,消失在了采藥人的面前,回到了山靈的身邊
熟睡的山靈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嚷道:“冰琴,別吵我睡覺”
“哦….”冰琴小心的躺在了山靈的旁邊,心里就像在打鼓一樣,能聽到咚咚咚的聲音
天亮以后,無論山靈怎么說,冰琴都不肯再去看熱鬧了,她怕那個采藥人會認(rèn)得自己,但這件事,她又不能跟山靈說,因為昨天晚上是瞞著山靈去的崖底,冰琴不想讓山靈誤會自己有好玩的不帶她,天知道,那事真的不好玩,現(xiàn)在想起來,冰琴都覺得心里很不安雖然沒有人告訴自己,但是冰琴知道妖不能與人相識,否則會闖下大禍,要是人類知道了他們的存在,一定會帶著其他人來的,到時冰琴就算能保住自己的命,也保不住其他平凡的同類,想到這些,冰琴就覺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