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大海上,一只黑羽紅爪的小鳥嘴中叼著一塊小石頭奮力地投進大海,洶涌的海浪此起彼伏,咆哮著將石塊輕易的淹沒,小鳥一趟趟的往返著重復的動作,不知疲倦。遙遠的海岸邊,一個少年跪坐在沙灘上,浸滿淚水的雙眼看著小鳥,嘴中不知在說著什么。。。
旌旗獵獵的營帳中,一個美艷的女子被一身戎裝的大漢摟在懷中,女子臉色慘白,費力的伸出一只手輕撫著大漢的臉頰,凄然一笑后,手無力的垂下,身上的白紗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大漢將頭埋在女子胸前,哽咽。。。
綴滿明星的天幕突然閃開一道裂縫,一顆星星墜下,緊跟著又一顆星星以難以描述的速度追上了前面的星星,兩顆星星互相盤旋著消失在夜色中,微風輕輕的抹去了它們墜落的痕跡。。。
蔥郁的樹林旁,清澈的小溪邊,兩個繾綣的身影依靠在一起,女子穿著吊帶裙,男子穿著緊身背心,靠在一起的肩頭上,兩個半塊的刺青圖案嚴絲合縫的并成了一個精致的圖形。忽然,明媚的陽光消失了,一切被黑暗籠罩,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隱隱的啜泣聲傳來。
“不要走,不要走,暮云,快回來?!毕幕h呻吟著,腦中的畫面變得更加凌亂,破碎。
“夏姑娘,快醒醒,你還好嗎?”薛暮云看著夏籬潮紅的臉,無力的來回擺動,心里越發(fā)的著急,已經(jīng)顧不得再去分析她的囈語到底是什么意思,馬上將手掌放在她滾燙的額頭,很快,一股涼氣順著薛暮云的掌心緩緩的透出,夏籬似乎安靜了下來,但是,涼爽只持續(xù)了很短的時間,熱浪再次襲來,這次反而從夏籬的額頭一波一波的沖擊著薛暮云的手掌,仿佛要鉆進他的身體。
“不好,小歡,這樣下去夏姑娘會燒出問題,快拿上披風,跟我走?!闭f完,薛暮云一把抱起人事不省的夏籬沖出了房門,小歡抓起衣架上的披風緊緊地跟在哥哥的身后。
荷花小榭上,寒秋跟致遠喝的正盡興,藍月在小歡出現(xiàn)又離開后,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了,雖然只是點頭示意,但是小歡嬌俏的樣子已經(jīng)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他想找納蘭多了解一下這個薛家小姐,這才發(fā)現(xiàn),納蘭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了他的座位,沒了影子。
薛暮云跟小歡剛離開流云軒,納蘭便閃了過來,他小心翼翼的移到敞開的門前向里張望,只見桌上燭光搖曳,陣陣清香若隱若現(xiàn),一看便知是女子的臥房,可是此刻,屋內(nèi)卻半個人影也沒有。既然無人,當可大方的進去探查一番。
走進房間,納蘭的眼光自然的落在了床上,床上被子凌亂,似乎有人睡過,還沒有整理就匆匆的離開了。他走上前,把手探入被內(nèi),尚有余溫,床上之人應該離開不久,會是誰呢?難道薛家除了小歡外還有別的女眷嗎?可是聽金燕子跟他師傅的對話,這個女眷絕對不是她,既然是被藏在禁止外人入內(nèi)的流云軒里,應該是個對薛家很重要的人,難道,剛才小歡就是去告知薛暮云這里的人失蹤了嗎?
“納蘭兄,你怎么跑來了這里,這就是小歡的閨房嗎?”藍月在門口小聲的叫道,發(fā)現(xiàn)納蘭不見后,他便一路尋來。
“哦,你怎么也來了?”突然出現(xiàn)的藍月讓納蘭有了一絲緊張,現(xiàn)在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留在薛家莊的真正用意。
“酒席之中少了你就不熱鬧了,所以出來尋你。”藍月索性進了房間,站在門口四處打量著。
“現(xiàn)在回去吧,估計寒秋兄跟致遠兄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我只是擔心薛兄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想來看看能否幫到什么?!奔{蘭用身體擋住了床榻。
“難事?我們當然要助一臂之力了,去找他們?!彼{月是個熱心的人,有此機會可以在小歡的面前表現(xiàn)一下,當然是躍躍欲試。
“算了,這里該是薛家的禁地,我們貿(mào)然的闖入已經(jīng)很不應該,我想,我們還是盡快離開,省的被主人發(fā)現(xiàn)了,失了禮數(shù)。若真有事,薛兄也許會跟我們說的,等等吧?!奔{蘭心中暗暗叫苦,這個藍月來的真不是時候,只盼他能很快忘記這一段,否則在寒秋他們的面前偶然提起,自己就無法暗地里調(diào)查了。
小歡匆匆的跟在薛暮云的后面來到了靜園的園門前,哥哥進去后,她有些猶豫,靜園除非是祖先的祭日才可進,里面并沒有什么,哥哥為什么要帶著夏籬來此?不是祭日,自己能進去嗎?
薛暮云沒有聽到小歡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見她還站在門口,急著叫道:“小歡,還在磨蹭什么?沒有時間了,快過來?!?br/>
小歡不再躊躇,幾步追上了薛暮云,問道:“哥哥帶夏姐姐來這里做什么?不是該請大夫來診治的嗎?這是薛家禁地,夏姐姐來歷不明,怎么能帶她來此?”
“現(xiàn)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薛家的寶貝嗎?這是機會,跟著來就好?!毖δ涸拼掖业拇鹬_步?jīng)]有一絲的遲疑。
穿過供奉靈位的祠堂,薛暮云來到后院,小歡緊緊的跟在哥哥的身后,后院假山花叢甚多,且按八卦方位排列,稍不小心就會陷進機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來到藏寶閣門前,薛暮云一腳把門踢開,回首示意小歡將門關好。
借著透過窗欞的月光,薛暮云走到正對大門的太師椅旁,騰出一只手掌放在太師椅背上用力向下壓去。只聽咯咯作響,靠著墻壁的博古架向一邊移動,露出一條只容一人進出的洞口,開在墻壁上。
小歡有些驚訝的拿出袖中的火折子點上首先走了進去,薛暮云調(diào)整了一下夏籬的身體,讓她的手環(huán)放在自己是脖子兩側(cè),將她攔腰抱住跟在小歡后面,進的墻洞后,用腳一踢臺階,博古架緩緩的移回了原位,把洞口重新堵上。
臺階一直往下延伸,轉(zhuǎn)了幾個彎后,來到一處空曠的所在,除了墻壁上一個雙手合十的人像外,再沒有其他的東西,薛暮云向人像突出的雙手拍去,墻壁向兩邊移開,一陣刺骨的寒氣迎面撲來,小歡不禁打了個寒顫,見哥哥抱著夏籬徑直往里去了,也急忙跟上。
走進去后,小歡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家里竟然還有這樣的隱秘所在,藏寶閣有密道已經(jīng)出乎了她的預料,里面竟然還有乾坤。
再打量一下這個洞,真是好大哦,轉(zhuǎn)了半天已經(jīng)沒法分辨它處在薛家莊哪處房子的地下。只見洞的中心有個水池,水池中一塊巨大的閃著白色光芒的平臺正被水霧繚繞。薛暮云已經(jīng)奔到水池中,將夏籬小心翼翼的放在平臺上,眼神焦慮的注視著夏籬的臉。
小歡跟了過去,小聲的問道:“哥哥,這是什么東西?為什么要把夏姐姐放在這里?”
“這是千年寒玉,當初我就是被父親帶來這里練習本門武功,傳說,我們的祖先就是發(fā)現(xiàn)了這塊寒玉,所以才在這里建造了薛家莊,薛家的武功以陰柔為主,傷人于無形,倒也是在寒玉的輔助之下修煉才能有所大成。當年九世祖就是在此悟得至高絕學,從而在武林獨占鰲頭。”
“哥哥的意思是,用寒玉的陰涼來化解夏姐姐身上的熱氣嗎?”小歡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寒玉,馬上一股鉆心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嚇得她一哆嗦,跳出了水池。
“是的,夏姑娘的熱來的很蹊蹺,不像是病癥,在沒有確實的了解前,只能如此了?!?br/>
“那薛家的寶貝呢?我怎么沒有看到?!毙g左顧右看,周圍都是交錯的石塊,那塊也不像寶貝。
“呵呵,薛家的寶貝就在這塊寒玉之下,你就好好的看著夏姐姐,等她好了,我打開給你見識一下。”小歡的樣子讓薛暮云輕松了一點,他跳出水池走到小歡的身邊,寵溺的點點小歡的鼻尖。
大概是寒玉的涼氣發(fā)揮了強大的作用,夏籬的臉上紅暈漸退,神態(tài)慢慢也安詳了下來,轉(zhuǎn)了個身,側(cè)躺著,呼吸均勻的似乎進入了夢鄉(xiāng),薛暮云終于把心放了下來,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閉眼養(yǎng)神。
“哥哥,快看?!边€不到半晌,小歡大聲尖叫了起來。
薛暮云睜開眼,順著小歡手指的方向望去,神色大變,只見夏籬穿的紗衣被水霧潤濕而貼在身上,那肩膀上的刺青透過潮濕的紗衣顏色越發(fā)的鮮艷,不知何故,刺青的顏色本是暗綠,現(xiàn)在暗綠漸漸的轉(zhuǎn)成殷虹,似乎要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