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字從他口里說出來,仿佛是件非常尋常的事,簡木希的身體卻微微一顫,沉默了良久,才突然抬起頭來。
因為淚水的緣故,一雙本就很大的眼睛更顯得深邃湛亮,她直視他,很奇怪的眼神,仿佛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
安邵下意識的收緊握著她的手,嘴角依舊泛著淡淡的笑,只是似乎收起了些許的弧度。
“木?!彼麆恿藙哟?,終于有些不安。
“安邵,伴侶不是應(yīng)該一起分享苦樂,一起面對未來嗎?可是,你卻……是我對你的期望太高了嗎?”她突然冷冷一笑,嘴角抽動,“你自以為是的好心安排又換得了什么呢?”漂亮的眉毛挑起來,呼吸因為怒氣,顯得沉重,“這五年來,你快樂嗎?你以為我又快樂嗎?既然選擇要走,為什么還要回頭?為什么還要回來找我?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這一刻,簡木希的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了,他一直以來從未變心過,五年前的狠心,恐怕只是一場可笑至極演給她看的戲而已;她也明白了,這個男人,五年間,從未真正意義上的離開過她,哪怕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個細節(jié),他都了如指掌;她憤怒了,因為這個男人打著“為她好”的棋牌,把她連同他自己,一起拉進了他部下的棋局,而她,就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在他忍受病痛折磨的時候,她沒能陪伴在身邊;更多的,簡木希是心痛了,從未有過的心痛,幾乎漫盡了她整個身軀,這個男人,無論如何,自己也終是毫無動搖的放在心上了,如果說她是個傻子,那么他,恐怕是比她要傻一千倍一萬倍了……
“就知道你會這樣——”低涼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nèi)蕩開,那雙原本與她十指交纏的手,漸漸松開,安邵在她的注視下淡淡地別開眼?!捌鋵嵰恢币詠?,我都很自私。五年前,初知自己得了心臟病,我有想過告訴你,并且說服你陪我一起去澳洲治療。但是我怕,我怕你看到被病痛折磨的我是那樣不堪,我怕你……主動離我而去?!鳖D了頓,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繼續(xù)道:“五年間,我一直在若有似無的打探你的消息,呵……即使是在澳洲,我還是斷不了要和你在一起的念頭。聽到你有男朋友的消息,我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一個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呆呆的坐了一晚。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我以為五年的時間,能夠讓我忘了你,可是,時間,卻讓本已就深深扎根在內(nèi)心的東西,變得更深,直到深入骨髓……我終是沉不住氣了,我告訴自己,只要回來看你一眼就好,只一眼,我便能安心回澳洲治療了??墒?,當(dāng)看到你和那個男人坐在咖啡廳里開心交談,看到你溫暖依舊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木希你知道嗎?我只是不甘心。”他嘲諷地挑著唇角,臉上竟然流露出極為少見的悵然,“我一直覺得,這世界上唯一能給你幸福的,就只是我安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