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佩特拉的家已經(jīng)是黃昏十分,菲利西亞對著黃昏色的天空伸了個懶腰。談話期間她一直不敢亂動,反而搞的自己很累。
“說起來你還要繼續(xù)去安慰別人嗎?”
“沒了。”
“是么...那就一起回去吧?看到我們的分隊長看起來勸服能力勉強及格,我也就能安心了”
“哼,本來就是無謂的擔心”
兩人漫步在回城的路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著。不知道是突發(fā)奇想還是早有預謀,在路過露絲之墻的時候菲利西亞突然有了主意。
“對了,要去喝一杯么?反正現(xiàn)在回去也沒什么事”
“...沒所謂。我知道幾家不錯的,跟我來?!?br/>
或許是早就習慣了在三座墻壁中來回,利威爾對露絲之墻的酒吧十分熟悉。菲利西亞跟著他繞了好半天才抵達他想去的酒吧。
推開木門的時候,門角上方的鈴聲便驟然響起。利威爾前腳趕入店內(nèi)就聽見酒吧老板親切的招呼。
“喲,利威爾,很久不見了嘛”
“也沒多久吧?杰克,老規(guī)矩。”利威爾指了指最深處的包間,示意自己還有朋友,杰克點點頭停下了擦玻璃杯的動作,親自為利威爾調(diào)酒。
進入包間后酒保很快便有條不紊的開始上酒。利威爾只是隨意的點了一些啤酒,似乎并沒什么性質(zhì)。
反觀菲利西亞這邊,高腳杯中呈放著粉紅色的液體,濃厚的泡沫覆蓋了瓶口,陣陣草莓的清香從杯中溢出。
“這是什么?”
“雞尾草莓酒和奶昔的混合體。不能想象你和我們喝一樣的東西呢”說罷,利威爾仰頭將木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你是在小看我嗎?下次有機會一定要把你喝到吐!人類最強的酒后嘔吐,想想都讓人覺得美好呢~”
美好你妹啊。利威爾在心中補充,到時候誰把誰喝翻還另當別論呢!
菲利西亞握住細高的玻璃,將粉紅色的調(diào)酒遞到了嘴邊。雖然是調(diào)酒但果味卻更為濃郁,入口后味道香甜濃厚,而且草莓的清香也不讓覺得討厭。不用一會便被她仰頭喝完。
“確實是不錯的店呢。還有別的推薦的嗎?”
“還真是貪心啊你...”雖然這么說,但利威爾還是替她選取了各類適合女孩子飲用的酒精。
擁有檸檬芬芳的朗姆酒、帶有些許苦澀的青梅龍舌蘭,用櫻桃染成鮮紅色的威士忌都一一搬上了酒桌。
“這里的酒還是老樣子”聽不出是不滿還是稱贊,利威爾換了一杯伏特加,繼續(xù)與菲利西亞豪飲著。
“是呢,作為感謝,下次潛入皇宮給你找瓶好酒吧~”菲利西亞的臉上有些微醺,粉紅色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比平日真實了些。
“是么...”從王室盜酒,也真虧她說的出來。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對此利威爾只是一笑置之。
但是,看到菲利西亞望著酒杯的眼神,有些疑問便涌上了心頭。今天早些時候的對話他怎么也忘不了。
酒精真是個好東西,無論作出任何事都可以歸罪于它。
“埃爾文很擔心你的婚事”突然的,利威爾說出了這句話。
搖晃酒杯的手突然的停頓下來,菲利西亞不經(jīng)意的皺起雙眉,隨后苦笑起來。
“又是這件事...埃爾文說的?”
想起埃爾文那張不太情愿提及的臉,利威爾在想自己是不是把他給賣了?
“回答我的問題”
“利威爾,你要關心我的話就不要以埃爾文的名義來跟我說可以嗎?”
“我沒有關系你,是他說把你當妹妹看待所以很在意?!弊约褐皇琼槺?,利威爾如此寬慰自己。
隨著她的成人禮越來越近,相信當權者們也在心中各自暗自盤算著。畢竟她的身份過于特殊,她的決定,貴族們的決定,都會影響到所有人。
“哼~埃爾文是這么說的嗎?”
菲利西亞依靠在自己的右臂上忍不住想笑,埃爾文之所以要幫自己當然不會是為了這個理由。或許只是不想讓兵團的部分行使權落在別人手中。
妹妹什么的,他的年紀都可以當自己的叔叔了吧?
“那些事出去再說吧,喝酒的時候說這些就太煞風景了?!?br/>
沒有再多說什么,兩人各自飲著悶酒,并交換感想。直到打烊二人才不情愿的離開了酒吧。
夜色沉寂,唯有星空璀璨。珍珠似得圓月懸掛空中為大地撒下一片銀輝,各家燈火通明讓人幾乎要忘卻這是一個生存在恐懼的時代。
雖然到了該回家的時間,但兩人卻在河道口停住了腳步。
“嗚哇....果然不該混那么多種酒喝啊...好暈”菲利西亞脫力的掛在圍欄上,強忍住自己要吐的沖動。
反觀一旁的男子倒是余刃有余。
“快點給我答案,我可沒興趣看到吐出來的樣子,臟死了”
明明還沒有開吐,利威爾卻仿佛遇見到了接下來的畫面似得抱起雙臂不去理會欄桿上的菲利西亞。
“...利威爾...你覺得...我還能堅持多久?”
片刻的沉默后,菲利西亞說話了。聽聲音倒不像是喝醉的人,或許她也是一樣,借著酒精才能說得出口。
利威爾驚異于她會說這個。幾年來,他和埃爾文都習慣了將后背交給她。
精致的作戰(zhàn)設備,豐富的食物,足夠的資金...他們,只是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一切。這是為他們傾出生命的補償。而菲利西亞也總是笑著為他們提供...
第一次的,利威爾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些許無奈。
成人禮后,許多的貴族會開始求婚,一開始,她或許能拒絕一個,兩個,三個,但是她要怎么在之后的月歲里,拒絕十個,二十個?還是將希娜之墻里的所有貴族都拒絕?
不,那樣是不行的。就算是自己也是有保質(zhì)期的,不像是戰(zhàn)士...
菲利西亞能很好的認清自己的價值。她當然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金貴的人,刨去爵位財富,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或許連一個耕種的農(nóng)民都不如吧。
所以必須在自己的保質(zhì)期到期以前換取最好的籌碼...至少要是一個能為兵團繼續(xù)提供財力的人!
想到這些她細細的雙眉又攪在了一起。
“抱歉,和你說這些了。”
明明不是什么要好的什么人,自己喝的也沒有那么多,怎么會說出這些話呢?想到這里菲利西亞苦笑了一下,迅速收起了短暫的真實,挺直腰板站了起來,又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沒有地方可以去商討,自己的煩惱,自己的憂慮,自己的懷疑,都只有自己能解答。
埃爾文也好,利威爾也好,他們只要專心作戰(zhàn)就好。多余的事就交給自己吧。
“我只希望你們把我當?shù)谰?,就好像我把別人當作屠殺巨人的道具一樣。這樣才能客觀冷靜的去分析,而不會把感情加入左右判斷?!?br/>
“你...”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別的事在等著我?!?br/>
菲利西亞禮貌的拒絕了利威爾,一副馬上就要離開的樣子。
而利威爾,多少明白埃爾文想趕快找個人把她嫁出去的原因了...
“最后一個問題?!边@次,利威爾明白,這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什么?”
“如果你愛上某人呢?”
“噗...噗噗噗噗?。±?,你意外的少女呢?!狈评鱽啅娙讨σ獠琶銖娬f出了那句話,
原本就兇惡的眼神臉看起來更加陰沉,仿佛可以化作尖刀刺穿自己一般。見狀她才有所收斂。
“我說過了,不會再感情用事?!?br/>
“即便是愛上一個男人?”他又確認了一次。
“是的?!倍评鱽喴埠退粯樱俅未_認了。
該稱贊她的決心,還是該責備她過于負責?利威爾緊皺雙眉久久沒有散開。
“隨便你,別后悔”
“...不會的”
能走多遠呢?
能走多久呢?
能撐到什么時候呢?
菲利西亞不愿意去想,因為哪怕只有一步,那怕只有分毫,她也要去走,即便下一步就會讓自己倒下...縱使如此,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