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鬼族都在歡快的暢飲著,他們沒有一個察覺到了金時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勁。額頭上的汗水涔涔而下,眼瞳里也吞吐著不定的黑sè光輝。但剛才那異常的感覺在剎那之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不過地上殘留的水漬還是暴露了它曾存在過的痕跡。
“這到底是······?”錯覺嗎?很顯然不是。先不論金時身體的高度自律xìng和高度協(xié)調(diào)xìng,就光從感覺上來說,這種感覺更像是一種心靈上的共鳴,是直接作用于靈魂的。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當(dāng)共鳴發(fā)生的時候,天命者的徽記明顯的出現(xiàn)了異常,這是否可以說明另一個共鳴的主體同樣也有可能是天命者呢?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還真是有趣呢。
無聲的微笑劃過他的臉頰,轉(zhuǎn)瞬即逝。這是面對未知的挑戰(zhàn)的興奮,同樣也是自信的體現(xiàn)。他無所畏懼,因為他的手中掌握著名為最強的力量。
“喂,你一個人在發(fā)什么呆啊,快點過來喝酒?!闭е茐里嫷囊链递拖銦o意中用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獨自坐在一旁,也不飲酒也不吃肉的金時,感到有些奇怪的她于是就這樣大聲招呼道。
“馬上就來?!笨障霟o益,共鳴的另一端是怎樣的存在,是善意也好是惡意也罷,只要沒干涉到他的生活就與他無關(guān)。關(guān)于之后會不會干涉到他的生活,等真的干涉到的時候再說吧。他將這件事暫且拋在腦后,自顧自的飲酒去了。
“雖然說距離縮短了,不過還真是相當(dāng)敏銳的感知啊,居然能夠察覺到我的到來?!毙鷩痰钠桨簿┙诸^,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在石板路上飛馳而過。每一匹拉車的馬都是大和國內(nèi)少有的純sè駿馬,它們的毛sè雪白,身軀高大,再加上裝飾得相當(dāng)華麗的車廂,讓人不由得遐想這架馬車的主人該是何等的豪奢。
而他正端坐在這架馬車的車廂里面,雙目緊閉,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白衣白履白冠,白玉般的右手上握著一柄素白sè的紙扇,仿佛超凡脫俗,遺世dúlì的仙人。眉如利劍,頰似美玉,令人心折的氣度從內(nèi)到外油然散發(fā)而出。墨黑sè的長發(fā)被飄帶束起,扎成公卿貴族最為崇尚的式樣,腰間還佩著一柄長劍和一塊羊脂玉。
文雅中不失英武,平淡里透出貴氣,所謂的天潢貴胄無非也就是這個模樣。若是將他放到公卿仕女的集會中,恐怕爭搶的人群會把彼此的頭都打破吧。他的風(fēng)姿是這樣的完美以至于讓人覺得簡直不該存在。
“不過,我的目標(biāo)還不是你,沒錯,至少現(xiàn)在不是?!彼蜷_折扇,輕輕的搖了起來。涼風(fēng)絲絲拂過他的臉頰,在有些悶熱的初秋里為他送上些許的涼爽。
“網(wǎng)都還沒有布好,我所需要的東西也還沒有到手,還不到天命者之間的廝殺展開的時候。”馬蹄聲向著西邊逐漸遠(yuǎn)去,車后只留下了一蓬被揚起的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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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族的酒宴一連持續(xù)了三天,這期間被金時那深不見底的酒量放翻的鬼族幾乎占了整座大江山里鬼族總數(shù)的九成。到最后,還能站著的除了金時之外就只有鬼族的三位天王和河童,天狗兩族的族長了。
天狗和河童雖然是作為鬼族的附庸種族存在,但他們和鬼族之間的關(guān)系卻相當(dāng)好,這種大型的酒宴自然少不了他們的身影。而且他們的酒量也相當(dāng)出sè。不過話說回來,和這么能喝的鬼族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就算本來酒量不行的種族也會被熏陶得酒量出眾起來吧。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被伊吹萃香和星熊勇儀稱作“華扇”的鬼王則是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金時看其他三位鬼王的臉sè也明智的決定不要去問這個問題好了。何必讓這么美好的宴會里添上一絲不和諧的空氣呢?
金時雖說在鬼族這里受到了熱情的招待,但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來丹波國的另外一個目的。于是他又在大江山里住了幾rì之后便告別了他新結(jié)識的“酒友”們,向著丹波國的其他地區(qū)前進了。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這趟旅途中他會遇到一位幾百年未見的“老朋友”,而且還是在旅途才剛開始的時候。
由于鬼族的強力彈壓,丹波國內(nèi)倒是沒有妖怪胡亂殺人的事發(fā)生,路上也沒有什么不長眼的盜賊嫌活得太長了來找死,這讓金時難得的度過了一段輕松愉快的旅程。
天sè漸晚,夕陽的余暉淡淡的灑在大地上,金時不得不開始考慮自己住哪里的問題了。雖然說他對露營與否不太在意,但如果能夠住在房子里的話當(dāng)然還是更好一點。不過那樣的話就必須要找到可以借宿的村莊,而從這條山道的荒涼程度來看的話,估計是沒什么指望了。
想歸這么想,但金時還是沒有放棄努力,畢竟不試試看的話又怎么知道結(jié)果呢?于是他行走在山間的小道上,尋找著可以住宿的村莊。
秋風(fēng)吹起滿地的落葉,雖說還是初秋,但蕭瑟的氣息卻已在山間彌漫。重疊的密林遮擋住了遠(yuǎn)方寂寥的飄蕩著的炊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金時好不容易才看見了一個扎著木籬笆的小村莊。
“今晚就住在這里吧。”當(dāng)他邁步走進村莊的那一剎那,他的鼻子便“聞”到了一股令人不快的味道。這種氣味和妖怪的那種氣味不同,而且有很明顯的不同。金時雖然很少聞到這種氣味,但他依然記得這種氣味代表著什么樣的存在。
循著這個氣味飄來的方向,他來到了村莊右側(cè)街道的第三間房門前。
“叩叩叩。”金時抬起右手,極有規(guī)律的在大門上敲了三下,然后便退后一步,等待著大門開啟。
“是誰?”過了半響,從門內(nèi)傳出一個聲音,縱然音調(diào)被極力壓低金時也能聽出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女xìng。聽到這個回復(fù),他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
“我猜你的名字是叫做藤原······妹紅,沒錯吧?!睕]有正面回答剛才的問題,金時反倒是展開了語言的攻勢。為了起到強調(diào)的作用,他還故意把“藤原妹紅”四個字拉長了來念,確保屋里的人能夠聽得到。
“你究竟是誰?!”屋里的人這次的反應(yīng)則要激烈得多了,通過這個短促聲音他能夠充分的感受到對方的不安情緒。
“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薄如蟬翼的黑sè刀刃從袖口滑落掌心,他瞅準(zhǔn)門縫處那一線空隙,手起刀落,然后輕輕一推便推開了木質(zhì)的門扉。向門內(nèi)邁了一步,在他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滿面驚愕之sè的白發(fā)女子。
“好久不見了,藤原妹紅?!?br/>
“······好久不見了,坂田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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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還把我家的大門都弄壞了。”沒有寒暄,沒有問候,更沒有泡好的茶,藤原妹紅雙手抱在胸前,倚靠著墻壁這樣問道。對,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并非是什么好友,要認(rèn)真說起來的話可以算是陌生以上,友人未滿。畢竟一個是非人種殺手,一個是非人種,關(guān)系想好也好不起來吧。
不過有趣的是,他們現(xiàn)在的身份正好和兩百年前相反。那時她是人類,而他卻是個妖怪。也正是因為那時的前緣,他們現(xiàn)在還能夠進行正常的交談而不至于一見面就大打出手。
“不過是偶然路過而已,聞到你的氣味便過來看看?!表槺銇砜纯茨懿荒芙杷抟煌磉@句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藤原妹紅羞惱的聲音打斷了。
“氣,氣味?!你這變態(tài)在說些什么啊?!眱砂俣嗄甑臅r光并沒有完全磨滅掉她的少女心,畢竟成天和妖怪戰(zhàn)斗的她生活其實單調(diào)乏味得令人吃驚,沒有與世俗有太多接觸的她還保持著當(dāng)初的心境,只是比起原來更加堅強,更加dúlì和睿智了。而且金時這句話的確容易引起誤會,怎能不激起她激烈的反應(yīng)呢?
“不,你誤會了,我是說我有個特殊的能力,能夠通過不同種類的氣息來辨識存在?!苯饡r不慌不忙的解釋道。雖然被叫做變態(tài)讓他有些不爽,但這還不是因為他自己的話有些錯誤,他也就只好認(rèn)了下來。
“說起來,你為什么會住在這里呢?”沒有等妹紅開口,金時便搶先問道?!拔矣浀媚悴皇腔钴S在和妖怪戰(zhàn)斗的第一線嗎?”
藤原妹紅是個異類。沒錯,她自己本身就身為非人種,卻又厭惡其他的非人種,或許是曾經(jīng)身為人類時期的記憶作怪吧。
“很簡單,因為我有些累了。”一絲疲憊的笑容浮現(xiàn)在她的臉上。“每一天都在和數(shù)不盡的妖怪戰(zhàn)斗,要用沾滿火焰的拳頭挨個將他們送下地獄,同時還要尋找宿敵的蹤跡。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兩百多年,實在是讓我有些疲憊了。累的不是**,而是靈魂啊。”雖然她的話并不怎么能引起金時的共鳴,但這并不妨礙他做一個優(yōu)秀的聽眾。他一語不發(fā),只是靜靜的傾聽著妹紅堆積了兩百多年的煩惱。
“呼,感覺說出來之后心里面爽快多了?!痹卩枥锱纠驳恼f了一大通牢sāo之后,那一絲郁結(jié)之氣終于從妹紅的臉上褪去了。
“真不好意思啊,讓你聽了我這么多的牢sāo?!?br/>
“沒事?!苯饡r搖了搖頭。
“不過我倒是想問一下,能讓我在這里借宿一晚嗎?”他指了指窗外已經(jīng)完全被黑夜遮蔽的天空?!拔铱刹幌胱咭孤钒??!?br/>
“呃,沒問題,這里還有空房間。”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的藤原妹紅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金時的借宿請求。
雖說經(jīng)過了一段曲折的路程,但金時的目的最后還是達成了。
第二天清晨,金時很早就從床上起來了。
不管怎么他都不喜歡睡大和國傳統(tǒng)的榻榻米,而藤原妹紅這里又沒有多余的床,于是他索xìng就利用自己的能力憑空造了一張床。他不僅造了床,而且還造出了包括全套的床單,被子,枕頭在內(nèi)的一系列床上用品。不過那些全黑的東西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樂于使用了。
這個時候,天剛蒙蒙亮,村莊還處在一片靜謐之中。金時立在窗前,áo濕的微風(fēng)穿過窗欞,晶瑩的露珠在窗臺上集聚,恬淡的氣氛無聲的籠罩著四周,一切都沉浸在寧靜中。
“下雨了啊?!鄙斐龃巴獾氖直挥杲z潤濕,掌心處的蒼涼蔓延開來,透過毛孔進入血脈然后一直擴散到每一個大腦細(xì)胞。
“你一個人站在窗臺前面干什么?”藤原妹紅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他回過頭去,和那對赤紅的眸子對視了片刻,然后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藤原妹紅不解的問道。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要定居在這種小村莊里了。幽靜,恬淡,風(fēng)景獨好,我都想在這里住下去了?!彼庀铝搜g的一個酒葫蘆,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彌漫在房間里。
這是伊吹萃香送給他的臨別禮物,別看只有這么一個小小的葫蘆,這里面可是裝滿了用伊吹萃香的特殊能力壓縮過后的超高濃度酒“鬼殺”。
“要喝一點嗎?”擰上瓶塞,他將酒葫蘆徑直扔向藤原妹紅。
“那就卻之不恭了。”接過酒葫蘆的妹紅隨手從桌上拿來了一個木碗,清澈澄凈的酒液順著傾斜的葫蘆口瀉入碗中,蕩漾起一圈圈的波紋,然后她就把酒葫蘆拋回給了金時。
“咕嚕嚕?!辈恢肋@酒烈度的藤原妹紅端起木碗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她的臉頰瞬間被漲得通紅,但想咳嗽卻又咳嗽不出來,只能卡在喉嚨里,難受極了。
“就算有不死身也不是你這樣折騰的啊?!睙o奈的坂田金時走到裝滿了水的木桶旁,用勺子舀了一兩勺清水放進另一個碗里,遞給了捂著喉嚨的藤原妹紅。她接過木碗之后又是一頓狂灌,酒液的威力才漸漸消退。但是胃里面還是處于一種翻江倒海的狀態(tài),隨時都有可能崩盤。
“撲哈,好烈的酒。雖然的確很好喝但是這味道未免也太過于辛辣了吧?!北贿@酒整得狼狽不堪的妹紅向金時抱怨道。
“是么?我怎么不覺得?!苯饡r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液,蓋上了瓶塞。他倒是覺得這酒剛剛好符合他的胃口。
······這就是酒力的差別嗎?藤原妹紅這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世界的不公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