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四開始乖乖坐在平氏身邊,可不知什么時候跑來了林琪跟前,還趁著顧氏和平氏沒有注意,小聲道:“林姐姐喜歡制香?”
林琪側(cè)眸看她,心說來了。
“是啊,”林琪點(diǎn)頭,“我手太笨,女兒家在行的女紅,我偏不成,只能搗鼓些不太費(fèi)力的打發(fā)時間。”
“其實(shí)我平常也有制香,還曬了好些干花,只是不得要領(lǐng),總是搞砸,”韓氏小臉緋紅,吭哧著道:“姐姐若是有時間,能不能指點(diǎn)我一下?!?br/>
抬眼,見林琪似笑非笑,她臉如火燒,又添了一句,“若沒空,就算了?!?br/>
說完,一腳往后撤,好似隨時要溜。
林琪看她一眼,轉(zhuǎn)頭看平氏。
見她雖然在與阿娘閑談,余光卻一直盯著這邊。
林琪想起她為了親近的人,寧可得罪伍氏的性子,心念一動,慢悠悠的道:“好呀,四娘子若有拿不準(zhǔn)的,可帶來與我探討,說不定還能想出好的主意呢?!?br/>
“真的?”
韓四眼睛晶亮,萬沒想到林琪竟然這么輕易就答應(yīng)了。
林琪笑著點(diǎn)頭,心里卻在想,要是平氏上道,她不介意給韓四些甜頭。
待到暮色四合,平氏母女離開。
韓守奕帶著細(xì)汗一臉興奮的跑來,看到平氏母女的背影,他略一皺眉。
長纓陪著他進(jìn)來,跟顧氏回稟,老爺請的人已經(jīng)來了,正在韓守奕的院子。
顧氏聞言大喜,忙問長纓那人對屋子可還滿意,還有什么需要的。
長纓道:“方師傅很好說話,就是要頓頓不斷肉,晚上有酒便可?!?br/>
顧氏一聽,二話不說,直接把黃嬤嬤為安撫林琪傍晚時的饞嘴特地做的好菜送去前院,又讓韓守奕過去跟前陪著。
于是,當(dāng)晚林琪被一碗甜豆粥打發(fā)了。
林琪很是郁郁,強(qiáng)烈要求早上加餐。
黃嬤嬤早巴不得林琪能多用些,忙樂顛顛的應(yīng)了。
第二天,天才剛亮,小廚房里就已炊煙裊裊,沒等林琪起床,灶上已經(jīng)溫著甜咸粥品四中,甜糯類的卷子四道,并油煎小點(diǎn)兩樣,咸香夾肉的餅類五種,更別提還有其他涼拌、熗悶、腌制出來的各色小菜數(shù)種。
等到林琪和顧氏下來,正好韓遠(yuǎn)之當(dāng)值回來。
三人才一坐下,就見蕓心幾個進(jìn)進(jìn)出出,忙個不停,沒一會兒就把桌面擺滿。
顧氏看了眼彩橋手里擺著兩道杏仁酪的托盤,問:“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彩橋搖頭,林琪心虛。
韓遠(yuǎn)之笑道:“怕要送去前院的吧?!?br/>
“應(yīng)該是吧,”林琪干笑,便是再餓的肚子,瞧著這一桌,看也看飽了。
顧氏素手一揮,點(diǎn)了所有帶肉的和咬著極香的酥炸類,又把小菜分出去大半。
傍晚,韓四帶了些香料以及一張修修改改的香方過來。
林琪細(xì)細(xì)推敲之后,道:“這兩者雖然味道都重,但細(xì)辛味辣,氣味停留只在瞬間,與蜀椒等物相配可提神醒腦,松香細(xì)膩,韻味悠長,與側(cè)柏蘇和等配在一起才能更加發(fā)散出本身的香味。”
韓四站在邊上連連點(diǎn)頭,問林琪,“那到底該用什么?”
林琪側(cè)目,問她:“你配這方子要做何用?”
韓四眨巴眼,很天真:“我就是覺得這么配著不錯。”
覺得?
林琪挑眉。
所以這方子根本就是依著想法胡亂寫的。
林琪擱下方子,淡淡的道:“四娘子下次再有想法,還是先試過,有體悟了,再來與我探討吧。”
說完,便不再理她。
韓四小臉一紅,囁囁的說了聲對不住,拿著東西灰溜溜走了。
又過兩日,齊氏讓家生子和莊戶上年齡合適的都來府里,又讓人牙子領(lǐng)了些過來。
寶笙把人都聚在一處,把長得不周全的和身子骨不硬朗的都挑出來,余下的都交給嬤嬤學(xué)規(guī)矩。
第二天,齊氏去榮禧堂請安時,便提了去祥真觀上香添香油的事情。
這在往年已是慣例,京都里的高門貴胄也大多會在正月的某天過去轉(zhuǎn)轉(zhuǎn)。
韓老太君自然應(yīng)允。
定下明早出門,齊氏讓伍氏幫著張羅,等到一干小輩退了,她留下與韓老太君說話。
伍氏被奪了月余的權(quán)柄,而今驟然得回,頓時大喜,未免出了差錯,她事事都要親自關(guān)照。
韓老太君已是堪堪要到杖朝之年,平日里甚少出府,也只有去道觀添油上香時,才會出來走動。
伍氏怕車椅顛簸,便命人收拾好樓船,幾番洗刷,以待明天之用。
林琪躲懶沒去請安,等顧氏回來一說,便張羅著跟去。
顧氏瞪她,“才剛說你病了,明兒就好,再這么下去,怕旁人都知道你是裝的?!?br/>
“不會,”林琪笑嘻嘻的抱著顧氏胳膊撒嬌,道:“今天不是說我吹了風(fēng)么,這又不是什么大病,喝碗濃姜水,捂了一夜,不就能大好了嘛?!?br/>
顧氏依舊板著臉,道:“既如此,那就喝了吧?!?br/>
林琪頓時苦臉。
翌日,林琪從床上起來,發(fā)了會兒呆,一咂吧嘴感覺出嘴里的姜味。
丹霞端了盥洗物什過來,見她皺巴著臉,便抿嘴偷笑。
林琪嗔她一眼,灌了一大口薄荷水,用力漱口,吐出后,覺得嘴里陣陣清涼,才好過了些。
雪姣拿了搭在架子上的秋香色夾棉襖裙過來,幫她穿戴整齊。
丹霞拿了套芙蓉纏枝點(diǎn)翠的頭面過來,正要給她戴上,就被林琪攔下。
“換碎玉攢花簪,配同色葫蘆小墜?!?br/>
“姑娘,”丹霞有些不愿。
祥真觀是城里香火最盛的道觀之一,迎來送往的皆是高門貴婦,姑娘年紀(jì)也不小了,該為以后打算了。
林琪皺眉,“沒聽到我說話?!?br/>
丹霞不甘愿的應(yīng)了聲,把簪頭只有拇指大小的碎玉鑲嵌的小簪壓在她的環(huán)髻上。
林琪接過耳墜,掛上圓潤白膩的耳垂。
丹霞又挑了翠玉纏枝梳篦,梳攏了下后面的碎發(fā),才別在腦后。
感覺到頭上一沉,林琪轉(zhuǎn)頭看了看,素凈淡雅,配著自己的小臉,也算秀雅可人。
鏡中丹霞微撅著小嘴,似乎有些不樂。
林琪嘆了口氣道:“快收了你那些心思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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