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
季洛甫高考,理科狀元，成為學校的又一個傳說。
初一去辦公室拿作業(yè)本的時候，班主任笑著和她說：“狀元以前是我的學生，從沒讓我操過一份心，成績好到離譜,初一就開始做高考卷了?！?br/>
初一抱著作業(yè)本,漫不經(jīng)心道：“這樣。”
“你也很優(yōu)秀。”班主任拍拍她的肩,“希望你以后也能成為老師炫耀的驕傲?！?br/>
她點頭：“我努力。”
離開辦公室，回班級的路上。
走廊上突然沸騰起來,不少人跑到走廊上趴著欄桿看樓下。
她未作停留,轉(zhuǎn)身進了班里。
發(fā)作業(yè)本的時候，有人問她：“季洛甫帥吧？”
初一愣了愣，“什么？”
“你不認識他嗎？”
她沉默片刻,說：“高考狀元?！?br/>
“今天回學校拿檔案，很帥吧？”
原來是他經(jīng)過,所以惹得這么多注視。
她彎了彎唇角。
同學追問：“你不覺得帥嗎？”
“還行?！彼f。
“你眼光真的好高?！蓖瑢W嘆了口氣。
初一不知道他嘆什么氣。
作業(yè)發(fā)完,她回到位置上。
沒去湊熱鬧看季洛甫，更何況擠在人堆中俯視他,并不能得到他的一個回眸。沒必要做這種事情。
·
初三。
初一讓江老爺子給自己辦了休學手續(xù)。
她態(tài)度強硬，要求離開南城。
離開的那天，意外的,季洛甫在人群中。
初一想到那天她倒在床上,季洛甫也在。
她朝站在人群中的他笑笑。
擠出來的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沒有猶豫,便轉(zhuǎn)身離開。
·
到了錦市,一切都重新開始。
她在新學校上學，性格清冷，獨來獨往，沒有一個朋友。
和江續(xù)打電話的時候，被他知道這事兒，難免教訓幾句：“你這個年紀到底是要交幾個朋友的，而且你在那邊沒任何認識的人，不無聊嗎？”
“還行?！彼f。
江續(xù)：“我找個時間過來找你?！?br/>
“你來干嘛，你不上學嗎？”
“周末過來?！?br/>
“別過來?！?br/>
“我有點事兒過去一趟，不是為了見你，不行嗎？”
“那可以。”
初一越發(fā)的獨立，越發(fā)的不喜歡與人親近。
性格孤僻，難以相處。
這是同學對她的評價。
回到家里，只有做飯阿姨在。
阿姨也有個孩子，和她年紀差不多大，見她總是一個人在家里待著，也沒什么朋友，也會忍不住說幾句：“初一啊，有時間多去外面逛逛，和同學朋友們一起出去玩兒?！?br/>
初一嘴角滑出淺淡的笑意：“知道了?！?br/>
話如耳旁風，一吹就散。
江續(xù)很快就來了。
初一雖然擺出一副我很不想見你的姿態(tài)，但在他來的時候，還是打車去了機場接他。
許久沒見，江續(xù)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幾秒之后，他摸了摸下巴：“長高了。”
初一翻了翻白眼：“還是一六五，沒長高?！?br/>
“……”
江續(xù)尷尬地干笑了下。
初一踢了下他的行李箱，蹙眉：“有必要帶這么大一箱子過來嗎？”
江續(xù)說：“給你帶的特產(chǎn)，老爺子非要塞我箱子里，我都沒敢往我箱子里塞衣服，怕都是味兒?！?br/>
“……”
初一怔了怔，“姥爺他……”
“老頭子挺好的，別擺出這幅表情，人打我的時候那手勁，說他四十都沒人懷疑?！苯m(xù)夸張地說。
初一噗嗤笑了出來：“肯定是你做錯了什么，讓姥爺打你?！?br/>
江續(xù)：“他每天不開心就打我開心開心，你又不是不知道?！?br/>
“他是希望你好?！?br/>
江續(xù)算是江家這一輩里最優(yōu)秀的，雖然不及季洛甫，怎么會有人比得上季洛甫呢？幾個大院的長輩都對他稱贊有加，并且認為他是最出色的一人，沒有之一。前途無量，仕途光明。
江家這一輩里，江續(xù)和江易明是屬最優(yōu)秀的，只不過江續(xù)常住在大院，因此江老爺子對他頗為嚴厲。
江續(xù)低頭笑了笑，神色晦暗幾分。
再抬頭的時候，雙眼清明，他伸手按了下初一的腦袋：“行了，去酒店，我晚上有個局?！?br/>
初一：“不回家嗎？我讓阿姨收拾好房間了。”
江續(xù)：“先把東西放酒店，晚點去你那里住?！?br/>
初一點點頭：“那我先回家了?！?br/>
江續(xù)一把拉過她，“哎，你回去干嘛？”
“你不是有局嗎？”初一覺得古怪。
江續(xù)說：“是啊，你也一起去?！?br/>
初一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她雙手環(huán)在胸前，站在機場外，有風吹起她的衣擺，她目光清冷冷地裹挾著蕭瑟秋風，從上到下地掃了江續(xù)一眼，那眼神令江續(xù)有點兒心發(fā)慌。
江續(xù)受不了，伸手捂住她的眼：“你別這樣看我，我可沒把你當作談生意的工具，這就是好友局你知道吧？梁亦封和季洛甫在這兒，我過來和他們見個面，順便談點事情?！?br/>
意外地，聽到了季洛甫的名字。
另一個名字的主人也是認識的關(guān)系。
初一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伸手拍開江續(xù)的手，問他：“他們怎么在這兒？”
江續(xù)：“過來有事兒唄，還能怎么在這兒。都是朋友，怎么著也得見一面吧？”
初一想了想，點頭：“嗯?！?br/>
都是一個大院的，打小就認識的關(guān)系，初一是把梁亦封和季洛甫劃到“朋友”這一欄的。她在這邊并沒有什么朋友，因此，這個時候沒有拒絕的理由。
到了酒店之后，江續(xù)到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下，換了套衣服出來。
初一靠在門邊，評價道：“花里胡哨的?！?br/>
江續(xù)拍了下她的腦袋，“我坐了三小時的飛機，衣服上都有褶子了?！?br/>
初一：“一個大男人還要求挺多的?！?br/>
江續(xù)說不過她，拉著她往電梯口走。
等電梯上來的時候，江續(xù)和她說：“你還記得季洛甫和梁亦封吧？梁亦封的姥爺和我們是一個大院的，他每年夏天都會被送到部隊里，還有季洛甫，也是一起的。季洛甫就是季爺爺?shù)膶O子，你應該有印象的吧？”
初一：“有啊。”
江續(xù)：“真有印象？”
“我和季大哥見過的?！背跻秽洁熘?br/>
江續(xù)驚訝地挑了下眉，“你和季大哥見過？”
初一說：“對啊，他來過家里?！?br/>
“哪個家里？”江續(xù)敏銳發(fā)問，“初家，江家還是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
“……”
初一覺得他實在是腦子有問題，“當然是江家。”
江續(xù)松了一口氣，“正規(guī)見面?！?br/>
“……”
江續(xù)說：“印象怎么樣？”
印象如何……
時隔不知多久，初一再次想起和季洛甫的初見，回憶像是蒙了層輕紗一般，那天傍晚的初見，舊時光緩緩流淌，仿佛有古典音樂緩緩流淌在耳畔，她一個不經(jīng)意，撞入他的懷里。
換來的是他的一聲輕笑。
他唇畔帶笑，雙眼里像是裝了一整個夏的溫柔濕潤。
夏天的溫柔極少。
都淌入他的眼里。
初一的心跳漏了半拍。
還是江續(xù)的呼叫喚回她的理智。
“這個問題就這么費解嗎，想這么久都沒想出答案？”
初一搖頭，她模棱兩可地回：“挺好的?！?br/>
江續(xù)：“就這樣？”
初一仰頭，臉上的神情天真又單純：“要不然呢？”
江續(xù)摸了摸鼻子，“沒什么?！?br/>
恰好電梯停下，兩個人齊齊轉(zhuǎn)頭，面對著電梯。
金屬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人的臉龐身影。
梁亦封和季洛甫站在里面。
江續(xù)和初一站在外面。
四個人意外地見面。
江續(xù)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才討論完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雖然自己沒說什么壞話，但總歸是不自在的。
他摸摸鼻子，笑著說：“季大哥，梁三哥。”
季洛甫語氣溫和：“我們正準備去包廂吃飯，這么巧遇到你……初一？”他陡然叫她的名字，清冷冷的視線落在了初一的身上。
走廊的燈光溫柔泛黃，初一被籠罩在昏黃之中。
她迎著他的目光，乖巧叫人：“季大哥?！?br/>
季洛甫：“先進來。”
初一和江續(xù)進了電梯。
江續(xù)和梁亦封聊著事情，他來錦市是為了生意上的事兒來的，梁亦封和季洛甫也是，三個人在工作上有幾分交集，因此約了時間聊聊。
初一站在季洛甫身后，盯著他冰涼脊背發(fā)愣。
突然，他偏過頭，低聲喚她：“初一?！?br/>
她回神，“季大哥?！?br/>
“到我邊上來，我不想歪著頭和你說話?！?br/>
初一哦了聲，抬腿走到他邊上。
梁亦封余光注意到，他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往后退了退，挪出位置給他倆。
江續(xù)沒察覺到不對，問他：“怎么了？”
“沒什么，繼續(xù)說?！绷阂喾庹f。
季洛甫問她：“在這邊還習慣嗎？“
初一：“挺好的。”
季洛甫：“我沒想到你會過來。”
初一嘴角咧起笑來，“我也沒想到會見到你，要不是我哥說你在這兒，我都不會過來?！?br/>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恰好看到她左邊嘴角的梨渦輕輕蕩漾。
電梯到了。
他們率先出去。
季洛甫挑了下眉，“你哥是怎么和你說的？”
初一老實交代，“他說和你還有梁三哥談點事情，問我來不來，我想了想，就過來了。”
季洛甫扯了扯嘴角，他突然開口：“你瘦了?！?br/>
初一垂下腦袋來，她低聲說：“還好吧?！?br/>
“臉上都沒什么肉了。”
“骨感美?！彼医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她說完這句話，季洛甫嘆了一口氣。
季洛甫說：“你還是胖一點比較好看?！?br/>
初一：“有嗎？”
季洛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揶揄道：“胖一點，撞過來，這里才沒有那么疼?！?br/>
“……”
初一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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