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云小霜拉住的宣洛身子更加的不受控制,急速的朝圍欄那邊沖。而在這時,云小霜的手腕突然用力,宣洛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云小霜的反應(yīng)快,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松松垮垮的圍欄,兩個人就這樣吊在了半空中。
孟小蘭嚇得呆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動。
若掛在那里的只是云小霜,她肯定二話不說的上前將云小霜蹬下去。
可現(xiàn)在,云小霜手中握著的,可是她娘的命!
“疼!好疼!”云小霜發(fā)出痛苦的慘叫。
她垂眸看著宣洛,帶著淚花的雙眸卻含著笑意。
她說:“丞相夫人,您可要握緊了,千萬不要掉下去!”
說著,她的手正在一點一點的松開宣洛。
“不要,求你了,不要!”
宣洛祈求的看著她,苦苦哀求。
下面雖然有水,但是從這個高度掉下去,她絕對不會有多好過。
云小霜面無表情的松開了手。
宣洛拼命的抓,用力的抓,可是云小霜的手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東西,滑滑的。她已經(jīng)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氣,用了所有能夠用的上的,可還是滑了下去。
此時,皇上等人已經(jīng)靠近了這片水域,那些大臣們還在吵吵鬧鬧,討論著應(yīng)該怎么處罰這些私闖禁地的人。
皇上惱火的揉了揉腦殼,再次制止他們,道:“朕瞧上面那位穿著淡藍(lán)色衣裙的女子和趙愛卿的夫人今日的裝扮極為相似,也難怪趙愛卿會忘記禮數(shù)。都別說了,先隨朕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話才剛落下,就聽見“噗通”一聲,碩大的水花從三米外的地方濺起來,把眾人嚇得齊刷刷的縮起了脖子,一臉的懵。
而皇上的視線立刻追隨而去,瞳光猛地一縮。
完了。
皇上的呼吸一滯。
他隱約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這趙墨城可是個護(hù)妻狂人,上次東湖墜湖的事情就差點逼瘋了趙墨城,害的他跟在屁-股后面擔(dān)心了好一陣子。
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忍耐力非常強(qiáng),實力也很強(qiáng),恐懼就超過了擔(dān)憂。
這次要是再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趙墨城鐵定發(fā)瘋發(fā)狂。
趙墨城的勢力已經(jīng)消耗的差不多了,這次再出了問題,別說他自己沒有辦法護(hù)的了自己,其他人也沒人能護(hù)的了他。
這其中,包括皇上本人。
皇上趕緊擺手,沖著那幾個傻了的太監(jiān)喊道:“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給撈上來!”
“哦哦!遵命!”
太監(jiān)們回過神來,趕忙脫了鞋子往湖里鉆,噗通噗通像是下餃子似的。
皇上抬頭看了眼涼亭,發(fā)現(xiàn)那里竟然又多了幾個人,沒敢磨蹭,大跨步的朝涼亭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涼亭上,趙墨城已經(jīng)沖了上來,并將掛在半空中的云小霜撈起來摟進(jìn)懷里,臉色陰沉。
宋榕溪看看云小霜,看看趙墨城,又看看瑟瑟發(fā)抖的孟小蘭,臉色比趙墨城好看不到哪兒去。
他本想在這里快活一下,沒想到這一快活,快活出了一堆堆的人。
“都道趙主事癡情,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本驮趧倓?,他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一道淡藍(lán)色的身影“唰”的過去了。
等他看清的時候,云小霜已經(jīng)被撈了上來并被摟入了懷里。
趙墨城的神情冷淡,只抬眸掃了他一眼,道:“這位殿下真是見多識廣,臣與殿下從未見過,殿下卻知臣是誰?!?br/>
“你不也知道本皇子?莫非趙主事平日里也在關(guān)注皇宮里的情況?”
“這位殿下果真是心直口快,竟是直接應(yīng)下了您平日關(guān)注大臣們的事情?!?br/>
“你少在這里胡言亂語!小心本皇子治你的罪!”宋榕溪被趙墨城說中,心中一急,忽視了趙墨城直接避過去的問題。
趙墨城不想再和他說更多的話,將云小霜打橫抱起來,一只臂彎托住云小霜的臀,一手扶住她的腰,讓她抱住自己的脖子,將小腦袋埋在他的頸窩,面無表情的對宋榕溪道:“這位殿下,如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墨城便先告退了。”
說罷不等宋榕溪回復(fù),便抱著云小霜離開了。
涼亭上,只剩下了宋榕溪和孟小蘭。
趙墨城下了天梯沒多久,便遇到了趕過來的皇上。
“皇上,”趙墨城近似敷衍的行了一禮,道,“臣還有事,先告退了?!?br/>
皇上看了眼趙墨城懷中似是受到了驚嚇的女人,點點頭,讓人給他讓開了位置。
云小霜這個女人他見過,也接觸過,是個十分跳脫且囂張的人,狂妄的像是沒有磨掉棱角的利器。
可是這次見面,她身上的棱角似乎收起來了許多,雖然依舊囂張自大,但是多了幾分和人之間的疏離。
百花節(jié)上,她只有和趙墨城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自己原本的鋒芒,一旦有外人靠近,她身上的鋒芒便會盡數(shù)收起,只有在忍無可忍的時候才會放出一些。
現(xiàn)在,她就趴在趙墨城的懷里,就算是他來了,她也沒有把頭抬起來看他一眼,如同死尸般一動不動。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趙墨城抱著云小霜從他們的身邊過去。目露迷茫的宸浩幗像是想起來了什么,忽的推開人群三步兩步的飛上涼亭,看著步步逼近孟小蘭的宋榕溪,呼吸一滯。
他趕忙沖過去,在宋榕溪接近孟小蘭之前跪在了他的前面,哆哆嗦嗦的道:“三皇子?!?br/>
宋榕溪的目光略沉,唇角勾起,親自將宸浩幗扶起來,道:“侯爺您這是做什么啊,您夫人不小心摔倒了,本皇子不過是幫忙扶下她啊。既然您來了,那您就親自扶她起來吧,也免得臟了本皇子的手。”
“是,多謝三殿下?!卞泛茙睫D(zhuǎn)身去攙扶孟小蘭,心里沒有放松警惕。
皇家的人,除了那幾個蠢材,沒幾個是簡單的。
皇上的人也跟著趕了上來,宋榕溪掃了眼,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丞相。
也是,掉進(jìn)河里的人也該撈上來了,丞相不著急著回去看媳婦,在這兒湊什么熱鬧。
“父皇。”
皇上的面色沉下來,冷聲道:“溪兒?你在這里做什么?”
宋榕溪垂眸道:“回父皇,孩兒路過此地時發(fā)現(xiàn)上面有爭斗,便上來瞧瞧,順便批斗兩句。沒曾想……”
他掃了眼孟小蘭,笑得意味深長:“原是夫人們在打鬧罷了?!?br/>
“打鬧?”皇上的目光冰冷了幾分,“打鬧能把人打鬧到河里面去了?!?br/>
“這也是場意外。孟夫人本是開玩笑的推了趙夫人一下,誰知趙夫人這么不經(jīng)推,直接摔了下去。丞相夫人心地善良,見到趙夫人有危險就想要幫她一下,可是她實在是太弱小了,不僅沒有拉住趙夫人,自己還摔下去了?!?br/>
至于這件事情是有心還是無意的,他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只是個無意間路過的人。
他“不清楚”,知道孟小蘭和云小霜關(guān)系的人可都清楚了。
什么不小心,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可惜了丞相夫人,為人心善,替她女兒遭了報應(yīng)。
這件事情皇上沒有再進(jìn)行下一步的處理,具體的事情是什么情況的,還得等云小霜穩(wěn)定下來,等到丞相夫人醒過來,才能定奪。
百花節(jié)因為這突然來的插曲草草結(jié)束,好不容易安穩(wěn)兩天的皇上又因為涼臺上的事情被奏章埋了。
關(guān)于那日的事情大臣們大致分為三派,一是站在國家的角度,認(rèn)為孟小蘭、云小霜等人私闖禁地受傷不僅不應(yīng)該被安撫,還應(yīng)該受到責(zé)罰。
二是站在丞相的角度,認(rèn)為他們私闖禁地是不對,但是丞相一家完完全全就是受害者,所有的問題都是因云小霜而起,所以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都是云小霜罪有應(yīng)得,所有的結(jié)果都應(yīng)該由她承擔(dān),該罰也該打。
而她的丈夫也因為沒有好好的教育云小霜,甚至在御花園里直接反抗了皇上的命令,無視皇家的威嚴(yán),應(yīng)該直接處死。
三是站在趙墨城的角度,說云小霜躲進(jìn)禁地只是為了防止孟小蘭的殘害,加之先前發(fā)生的事情,認(rèn)為孟小蘭這次根本就是故意傷害云小霜的,是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是罪有應(yīng)得。
三個派系因為互相牽扯,打的水深火熱。丞相的人認(rèn)為丞相夫人不該被罰,趙墨城的人認(rèn)為云小霜不該被罰,皇上的人認(rèn)為他們兩個都該被罰。
這幾日皇上的耳邊嗡嗡的,做夢都是大臣在他的耳邊說:“皇上,丞相夫人是受害者,若是這都要受罰,不是寒了丞相的心嗎?”
“皇上,云小霜可是趙墨城的命,趙墨城是您的命眼兒,您若是罰了云小霜,就等于自己放棄了這盤棋的命眼兒??!”
“皇上……”
“皇上,萬萬不可啊……”
一連幾日,皇上都沒有睡好。閉眼耳朵邊兒是大臣嗡嗡的聲音,睜眼兒就是堆積如山的奏折,說的事情千篇一律,全部是關(guān)于百花節(jié)禁地一事。
“朕就是欠他們!”
權(quán)衡利弊,皇上連因果都懶得再調(diào)查,直接將云小霜和孟小蘭兩個人關(guān)了禁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