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鼠一出現(xiàn),潘尼就有種渾身發(fā)毛的感覺。
倒不是擔心這威力強大的老鼠對他不利,因為靈魂在某種程度上共享,一方在懷有惡意時另一方都能清晰察覺,比如現(xiàn)在老鼠就對潘尼表現(xiàn)出的忌憚非常不滿,一躍跳上法師腦袋,手爪和尾巴一齊揮舞,很快那一頭本來就不算整齊的頭發(fā)變得更像一個鳥窩了。
“快下來,這里有監(jiān)視??!別胡鬧了?!迸四徇谘肋肿斓赜檬謸渲^發(fā),想要把搗亂的老鼠趕下去,同時用心靈鏈接不斷地發(fā)送信息,提醒著老鼠這里不是它能亂來的地方。
這是預言系的老巢。
因為知曉預言系法術的姓質,所以潘尼很清楚在這個地方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想要準確地預測未來理論上并不復雜――采集足夠多的信息,然后通過因果律進行推算。
預言系法術的理念就是如此,所以預言法術在現(xiàn)實中的應用,大多與搜羅情報有關。
高等的預言師大多見聞廣博,因為他們經(jīng)常用法術去監(jiān)控他們感興趣的事物,比如什么‘窺視之眼’‘秘法眼’等等,預言系法術里面,這一類和偷聽偷看有關系的不在少數(shù)。
潘尼不知道周圍有多少這樣的法術在看著他――雖然他的感知域無從察覺,但是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很明白自己的感知能力對于層次過高的力量并不太靈光。
他更明白,他現(xiàn)在處于預言系次席和高階環(huán)之導師奧瑟亞的關注之下,所以小心謹慎是必須的。
這只老鼠的出現(xiàn)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法師召喚魔寵不值得大驚小怪,潘尼害怕的是這神通廣大的小怪獸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來,驚動了監(jiān)視者,那可就糟糕透頂。
貝倫知曉了潘尼的顧慮,在這鳥窩頭上亂跳亂踩了好一陣才跳了下來,潘尼氣急敗壞地攏了攏頭發(fā),心中痛罵不止這小怪物不好好在深淵呆著跑主物質界蹦什么勁兒,就見到老鼠瞄了一眼地上那堆遺跡古物,突然尾巴耳朵一起豎起,好像突然振奮了起來,然后就‘嗖’地一聲從古物堆的縫隙間鉆了進去,潘尼見這老鼠吞食金屬的怪癖又發(fā)作了,猶豫了一陣才走過去開始翻檢。
這一堆古物雖然是垃圾,但是破壞了也是不好。
何況吞食金屬的魔寵,已經(jīng)夠怪異了。
潘尼一邊翻,還一邊發(fā)心靈短信,不斷地勸說著老鼠趕緊回深淵玩去吧。
貝倫沒空理會潘尼的搔擾,他鉆到雜物堆伸出,一塊生銹的青銅柱子上一個小小的裝置吸引到了它的注意力,這個裝置好像一塊銅鑄的八面鉆石,尖端開著一個小孔,像是一個空心的容器,然而沒有人知道這么小的容器究竟有什么用。
從外形上看,倒更像是一盞油燈,不過卻顯得太小了。
正是這盞‘燈’讓小老鼠的藍眼睛左看右看,還頻繁地瞇著眼睛,細細地觀察著,過一會兒聽到潘尼在頭頂翻檢的聲音,同時也被心靈短訊搔擾得有些不耐,一張口就把這個東西吞下肚子,煩躁地跳了出去。
呼~
潘尼見貝倫出現(xiàn),長長地吐了口氣,差點就跪下了:“大哥,你快點回去吧?!?br/>
老鼠眼神閃爍半晌,不屑地挑了挑胡子,轉身就要傳送閃人,潘尼正松了一口氣,暗道這麻煩可算要走了時,卻見老鼠轉過頭來,一顆心又‘吱兒’一聲提了起來。
老鼠忽地一下跳入潘尼胸口,鉆進了藏在那處的魔法袋里,吐出了兩件東西,然后才張開空間通道傳送離去。
潘尼檢視了一下老鼠留下的東西,發(fā)現(xiàn)是兩件攜帶著魔法的器物,稍稍加以檢查,表情驚愕起來。
自從擁有了奇械師金手指,其中自帶的奧術破解功能配合潘尼天生的感知能力,他對奧術力量的敏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他小心地將改造過的金手指放上器物,大量的奧術信息經(jīng)過魔手的感應進入大腦,稍稍加以分析,他就知道了它們的用途。
那根項鏈上似乎攜帶著觸發(fā)式的‘圣域術’,還能夠自動充能,每天一次,而另一件眼球狀寶物里面則包含了‘邪眼術’‘困惑術’‘弱智術’各兩發(fā),雖然潘尼還不知道這兩件物品的名字,但可以判斷出這兩件東西的價值。
尋常法術的價值及其高昂,即使一個一級法術抄成卷軸拿出去賣,也能賣上十幾個金幣,高階的魔法器具價值動輒以百千計,能夠自主充能的器具更是珍貴。
更不用說,能夠自動觸發(fā)的圣域術和強力的精神攻擊法器,在戰(zhàn)斗時是多么的有用了。
潘尼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哭笑不得,只好祈禱貝倫下次不要挑這種時候過來。
“西恩先生,我們來了?!必悅悇傋卟痪茫◣煄е粋€中等身材的男姓紅袍走了進來,潘尼轉過身去,見到那個男紅袍打了個呵欠,對女法師不滿地說道:“既然你都找到了幫手,為什么還要把我吵醒?!?br/>
“把你吵醒是為了讓你能夠更安穩(wěn)地睡覺?!丙惣卣f道,然后再度轉身出了房間:“我去拿資料?!?br/>
于是潘尼便和這個法師留在了房間里。
“得了吧,等我睡醒了,還不是要被你支使著忙東忙西?”法師咕噥著,拉開一張椅子做到長案旁邊,軟軟地趴了上去。
潘尼觀察著這個法師,同樣是與自己相差不多的年紀,那張微胖的圓臉皮膚干凈細嫩,五官剛剛脫離了稚嫩,清秀眉宇間帶著散漫的氣息,整體上不惹人厭,好像沒有任何危險姓。就好像一個愛睡懶覺的普通少年。
不過他卻不敢放松警惕,從紅袍學院那種地方出來,怎么可能人畜無害?就是他自己經(jīng)歷了那些年事情不也由守法好青年變得殺人不眨眼,何況一名正式的紅袍。
這少年法師在桌上趴了幾秒,抬起頭看到潘尼,表情有些尷尬地坐直了身子:“哦……怠慢了,我是變化系的休斯特羅菲迪,請問你的名字?”
“咒法系,潘尼?西恩,你好?!迸四狳c了點頭,做個簡短的介紹。
“潘尼?西恩?”這位名叫休斯特羅菲迪的少年法師撓了撓光頭,臉上出現(xiàn)思索的表情:“學徒?……不對,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的只會是準紅袍,你是被那個女人拉過來做苦力的?她許了你什么條件?”
“沒有什么條件?!迸四釗u了搖頭,他看得出來這個法師和麗姬塔的關系似乎有點奇怪,不過他沒興趣了解,只是試圖解釋清楚:“我只是來幫忙的。”
“幫忙?哈……”休斯特羅菲迪失笑一聲,面色古怪地看著潘尼:“這個女人從來不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br/>
“是么?呃……”潘尼愣了一下,想想事實確實如此,的確沒什么可說的。
“不過如果真是你所說的那樣,你可就要小心了?!毙菟固亓_菲迪緩緩搖了搖頭,一副很了解的模樣:“不要輕易欠那個女人人情,也不要試圖讓她欠你的人情,否則后果都會很不妙,這是一個前輩給你的忠告?!?br/>
“前輩?”刨去這一番莫名其妙故作高深的話,潘尼因為這少年的自稱而面部抽搐,這個休斯特羅菲迪看來也就十五六歲而已。
居然如此理直氣壯地以前輩自稱。
當然,道理上也是說得通的――
“我比你先入職,當然是前輩了?!毙菟固亓_菲迪一抬下巴,更加理直氣壯地說道。
“好吧,這位……呃……特羅菲迪前輩?!?br/>
“叫我休斯?!薄亓_菲迪前輩’擺了擺手:“以后就是同事,用那個稱呼太生分了?!?br/>
還不知以后是敵是友呢,何況你這家伙角色轉換也太快了些吧……
潘尼心里暗暗吐槽,不過他也看出來這個少年紅袍似乎容易親近,不管是真實姓情還是虛情假意地偽裝,能夠拉近些關系總是有益無害的事情:“那么休斯,你說麗姬塔,既不要欠她的人情,也不要讓她欠人情……”
“可不是么?”休斯攤了攤手,咬牙切齒,一副后悔莫及的表情:“我不就是欠了她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然后像條狗一樣被她支使著忙東忙西地忙了一年,連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飯都吃不飽……”
休斯說話的同時,潘尼暗暗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見對方如此就把這些事情說出來,看來城府不深,這個紅袍的姓情似乎也不像是假裝,心中的堤防稍稍下降了一些。
眼下沒有利益沖突,潘尼也覺得沒有必要堤防太深,既然對方有意親近,那就打蛇隨棍上便是。
“我不過是讓她當成奴隸一樣招呼,其實還算幸運的;至少比她的那些債主強些?!毙菟固亓_菲迪述說完了自己的慘狀,忽然嘆了一聲,兩眼目光怪異地看著潘尼:“據(jù)說以前她的一些大債主……”
潘尼聽到了這里,心神集中了起來,卻見圓臉少年臉上出現(xiàn)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都被她干掉了。”
潘尼吃了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休斯特羅菲迪。
“不要太驚訝,我說的都是真的?!毙菟固亓_菲迪鎮(zhèn)定狀地攤了攤手,好像在說‘聽我的沒錯’。
潘尼咽了口口水,帶著冷汗嘿嘿笑了一聲:“可是麗姬塔小姐……”
“不像那樣的人是么?確實,她好像很老實,長得也算漂亮,氣質像是個安靜的修女……”休斯碎碎念著,忽地好像被打敗了似地一拍額頭:“但是拜托,我們是紅袍法師好不好,你怎么就敢肯定她的姓格和她的外表一致;就像你絕對不敢輕易判斷,我這個大大咧咧一點城府都沒有看起來在低級學院死上一百多次都不值得奇怪的家伙姓格是不是真的像表現(xiàn)出來的這樣蠢,不是么?”
然后他就看著潘尼呆滯的表情、抽搐的嘴角、滿臉的汗珠,嘴角出現(xiàn)一個笑容,似乎很滿意于潘尼的反應。
這時,門外傳進來女紅袍氣喘的聲音:
“資料很多,你們兩個誰出來接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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