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之后，卓楊接到馬克的傳球，右腳往里一扣左腳一趟，與前來逼搶的對手擦肩而過。這個動作俗稱油炸丸子。緊接著卓楊用一個人球分過，甩開了第二個上來逼搶的人，往前帶了兩步后，面對撲上來的后衛(wèi)，他右腳外腳背一撥，大角度的變向。在后衛(wèi)逼上來之前，反方向抽射球門的遠角，球應(yīng)聲入網(wǎng)。

    又五分鐘過后，卓楊從中圈開始，一路挑球過人，直到在禁區(qū)前沿一腳吊射，足球越過守門員高高揚起的手，落進了球門。在整個過程中，足球沒有落地。

    又一個五分鐘后，卓楊再一次連過數(shù)人，拔腳怒射，足球打在橫梁上彈出了場外。

    好好的一場校園足球友誼賽，變成了卓楊的個人表演。過人、突破、射門，過人、突破、再射門。

    卓楊大步追著向前面滾動的足球，在攔截到來之前，伸出腳尖，輕輕一捅，瞬間超越了阻攔的對手，面對前面盯著皮球步步后撤的后衛(wèi)，卓楊用大幅度的踩單車，將他晃倒在地，然后帶著足球，揚長而去。

    又一次的進攻中，卓楊用一個假傳真扣過掉后衛(wèi)，再用腳腕反向撥球，過掉了守門員，然后用腳弓輕輕地將足球推進了空門。

    有一段時間沒有踢球的卓楊玩得酣暢淋漓，絲毫不在意對手郁悶的表情。在隊友接連不斷的喝彩聲中，一次又一次地戲弄著對方的球員。

    “卓，你是來自中國的怪物嗎？”踢完球，大家邊往宿舍區(qū)走邊聊著?！澳愦_定你不是從巴西來的？”

    “巴西？那是哪里？地鐵經(jīng)過嗎？”心情大好的卓楊也和大家開著玩笑。

    一幫子踢野球的文藝青年哄堂大笑。

    笑聲穿過路邊茂密的樹葉，和練習室傳來的琴聲交匯在一起。

    在球場邊一座四層樓的露臺上，諾曼教授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然后一口喝完了手上杯子里的咖啡。

    ――*――*――

    漢諾威，德國下薩克森州的首府，是個水陸輻輳的交通樞紐。工業(yè)制造業(yè)高度發(fā)達，是德國的汽車、機械、電子等產(chǎn)業(yè)中心。除商業(yè)、金融、保險業(yè)外，漢諾威最著名的就是會展業(yè)和旅游業(yè)，歐洲最大的旅游企業(yè)途易的總部就設(shè)在這里。

    漢諾威的足球，最著名的當然就是漢諾威96足球俱樂部。

    漢諾威96足球俱樂部成立于1896年，多年來一直沉沉浮浮，沒有多少拿的出手的的榮譽，好的時候，能堅挺在德國足球甲級聯(lián)賽中游，差的時候，在乙級甚至丙級聯(lián)賽里混日子也是常有的事。

    這些都和卓楊沒有關(guān)系。

    在漢諾威市的近郊，德國運河的邊上，距離漢諾威音樂大學很近的地方，還有一個比較小的足球俱樂部，名字叫漢諾威馬迪堡足球俱樂部，簡稱馬迪堡。馬迪堡是二戰(zhàn)以后才成立的球隊，一直廝混于末流的聯(lián)賽，胸無大志也其樂陶陶。

    馬迪堡俱樂部現(xiàn)任主席是安格斯?馬倫。安格斯?馬倫是一個相當成功的商人，他的產(chǎn)業(yè)包括制造、金融、地產(chǎn)以及旅游業(yè)。安格斯馬倫在1990年用白菜價買下了幾乎維持不下去的馬迪堡俱樂部，成為球隊的老板和唯一的股東。在其后的十幾年里，安格斯馬倫不斷的投入資金，并且新修建了一座能容納19000人的足球場。為了紀念自己的父親，安格斯?馬倫用父親的名字‘維克多’來命名這座嶄新的球場。

    馬迪堡俱樂部也在這十幾年中，逐漸地穩(wěn)定了下來，成績穩(wěn)步提升，幾年一步幾年一步的，球隊終于在兩年前通過附加賽打入了德國丙級聯(lián)賽。

    丙級聯(lián)賽已經(jīng)是職業(yè)聯(lián)賽，升級后的馬迪堡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連續(xù)兩個賽季都是堪堪保級。2002/2003賽季開始前，球隊的主力射手以及中場核心被乙級球隊挖走，另有一名主力中后衛(wèi)也轉(zhuǎn)會去了其他球隊，而新賽季的轉(zhuǎn)會工作非常不理想，新來的幾名球員讓俱樂部大失所望。新賽季開始的五場比賽，馬迪堡4負1平，目前排名墊底。

    安格斯?馬倫知道馬迪堡是家小俱樂部，想要再沖上乙級甚至甲級聯(lián)賽難度太大。雖然乙級很誘人，但能保持在丙級聯(lián)賽他覺得也挺不錯?？墒悄壳熬銟凡康臓顩r讓安格斯?馬倫很郁悶，想要改善，就要在轉(zhuǎn)會市場上增加巨大的投入，可轉(zhuǎn)會市場上現(xiàn)在并沒有合適可以操作的目標。而且馬倫主席也并不想在這個無底洞上不顧后果，他有著自己的規(guī)劃和對經(jīng)營的理解。

    安格斯?馬倫坐在辦公室橡木的椅子里，兩只腳高高地搭在黑色的辦公桌上，手指煩躁地敲打著椅子的扶手，正琢磨著是不是把秘書西爾維婭喊進來，在西爾維婭豐滿的身體上泄一泄?jié)M腔的邪火。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算了，一會再收拾這個小娘皮?！?br/>
    電話是卡爾?諾曼打來的。

    卡爾?諾曼和安格斯?馬倫都出生在漢諾威，兩家同在一個街區(qū)，而且是鄰居，這在中國叫發(fā)小。兩人年齡一樣大，一起上小學，一起上中學。青春期的時候在一塊沒少干荒唐的事，也是一起同過窗，一起嫖過娼的四大鐵。

    雖然后來兩人選擇的事業(yè)不同，一個成為了著名的鋼琴家，一個是成功的商人，但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而且，卡爾?諾曼還是一位資深的球迷。

    “卡爾，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上帝，但愿是好消息，我脆弱的心臟再也不能承受一絲的挫折?！卑哺袼?馬倫對著他的好朋友發(fā)著牢騷。

    “怎么了？安格斯，我的朋友，我沒有打擾到你那位風騷的小秘書吹響你上帝的號角吧？”鋼琴家卡爾?諾曼笑得很齷齪?！八惺裁疵謥碇抠悹柧S婭？還是希爾諾娃？”

    “西爾維婭”安格斯?馬倫很得意地說到：“西爾維婭真是個迷人的小騷貨，尤其她的兩條腿。告訴你，卡爾，你想象不出來西爾維婭豐滿的大腿多么地有勁?！?br/>
    兩個男人沒好話！

    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男人們的話題都離不開女人，尤其漂亮的女人。男人們往往在前一分鐘還聊著量子力學和宇宙黑洞，下一分鐘話題就已經(jīng)跳轉(zhuǎn)到了36d的乳fang上，而且話題的起承轉(zhuǎn)合圓潤流暢，毫不突兀。

    兩個衣冠楚楚的老流氓從西爾維婭的大腿聊到凱特?溫斯萊特的裸體，陰暗的意淫得到滿足之后，卡爾?諾曼說了打電話來的目的。

    “安格斯，我想哪天下午你有空閑的話，可以來我辦公室，我會讓你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br/>
    “你那里會有什么讓我感興趣的東西？難道你換了新的秘書，噢，我的天哪……”安格斯?馬倫顯然意猶未盡。

    “不不不，不是女人?！敝Z曼教授趕緊打住，話題跑偏后再帶回來可不容易?！笆亲闱颍唧w來說，是一個踢足球的小家伙，我相信你一定會感興趣?！?br/>
    “你是要給我推薦球員嗎？這真是難以置信。我很好奇一個偉大的鋼琴手欣賞的小家伙都會些什么？”馬倫主席在談到足球的時候還是很正經(jīng)的。

    “相信我吧，安格斯，也許這個小家伙會幫到你的球隊?！?br/>
    掛了電話，安格斯?馬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嘴里嘟囔了一句：“是個什么樣的小家伙呢？”然后伸手拿起電話，按下一個鍵。

    “西爾維婭，你進來一下……”

    ――*――*――

    卓楊還是每天早上上課，下午練琴，然后去踢球。晚上在電腦上看看父親母親和姐姐，以及小伙伴們的留言，然后自己再給他們留言。因為時差的關(guān)系，大家總不能有合適的時間一起網(wǎng)絡(luò)聊天。

    一個星期天天如此。諾曼教授說的勤工儉學還沒有消息，卓楊也不著急。

    下午，卓楊練完琴，回到宿舍換好衣服，穿上一雙廉價的足球鞋，就慢跑著去了球場。

    球場上依然還是以前的節(jié)奏，卓楊虐人千百遍，人卻愛卓楊如初戀。大概是藝術(shù)氣質(zhì)太濃厚的原因吧，卓楊的對手們爭斗意識并不強，所以他們對卓楊插花般的戲耍過人并不氣惱，反而因為一次偶然斷掉卓楊地帶球而開心不已。

    卓楊用一個穿襠過人過掉了一個大提琴手，又用馬賽回旋甩開了一個作曲家，再用速度硬吃了一個吹黑管的，然后一腳怒射洞穿了小提琴把守的大門。

    “你就說的這個小子？是個中國人？”在四樓的露臺上，安格斯?馬倫看著下面在球場上奔跑的卓楊。

    “怎么樣，技術(shù)很好吧？”卡爾?諾曼給他的好朋友又添了一杯咖啡。

    “球感很熟，技術(shù)相當不錯。但是下面的比賽缺乏硬度和力量，沒有對抗，不能看出太多的東西?！瘪R倫主席從自己專業(yè)的角度闡述了他的觀點。

    “那又怎么樣？”諾曼教授并不同意好朋友的觀點，“他才只有十七歲，才十七歲啊。有了好的技術(shù)功底，其他的一切都好說，別忘了，卓才十七歲?！?br/>
    “你說得對，老朋友?！瘪R倫主席點了點頭，“十七歲是個巨大的優(yōu)勢，培養(yǎng)的好了，他的潛力會超出人的相像。我想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還有一個問題”諾曼教授解釋道：“他還是我的學生，還需要在學校里完成他的學業(yè)。我的上帝，卓在鋼琴上有著難以想象的天賦，他是我見過最特別也是最優(yōu)秀的一個學生。所以，卓首先必須完成學業(yè)，訓練不能影響到他的功課。當然，每個周末的比賽卓不會缺席。”

    安格斯?馬倫盯著諾曼看了三秒鐘，然后說：“好吧，誰讓卡爾是我最親愛的朋友呢？我答應(yīng)你，但是，這個中國人……他是叫卓，對吧？卓必須從青年隊開始。他能踢到什么程度，得由球隊的教練們說了算，我不會去插手。把咖啡再給我來一杯，你的咖啡還真不錯?！?br/>
    踢完球的卓楊正準備同馬克一起回宿舍，手機響了。

    “卓，你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對，就是現(xiàn)在！”

    卓楊一身臭汗出現(xiàn)在了諾曼教授的辦公室里，他略顯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德國老男人。

    “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安格斯?馬倫先生，安格斯，這是卓，卓楊，來自中國?！敝Z曼地介紹很正式。

    “您好，馬倫先生，很榮幸見到你。”知識分子家庭出來的孩子禮貌是不缺的。

    “你好，卓，你可以叫我安格斯。”馬倫主席同卓楊握了握手，之后，直奔主題?！拔蚁雴柲阋粋€問題，你，喜歡足球嗎？”

    卓楊果斷地回答：“當然，我當然喜歡足球！”

    “那好，我聽卡爾說你想尋找一份兼職的工作，我想，我可以幫你?！苯酉聛?，安格斯?馬倫簡要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馬迪堡俱樂部。

    卓楊的大腦飛快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看向諾曼教授：“先生，我想聽聽您的建議?！?br/>
    卡爾?諾曼說：“相對于其他工作，你在足球上明顯更感興趣和更有天賦，更重要的是，踢足球的薪水要遠高于其他兼職。但你必須保證不能影響你的學業(yè)，否則，我會通知你的母親楊虹女士！”

    諾曼顯然知道卓楊對母親楊虹敬畏，但他不知道楊虹對足球的反感，否則教授不會出這么一個遭人恨的主意。

    卓楊愉快地對安格斯說：“馬倫先生，我可以接受這份工作，但是不能影響我的學業(yè)，否則我的母親會殺了我。另外，我想知道我的薪水是多少？”說完，卓楊又對諾曼教授說道：“先生，這件事請對我的母親保密！”

    “卓，你可以每天下午來球隊訓練，這我已經(jīng)和卡爾說好了?！卑哺袼?馬倫認真的回答到：“但比賽日你必須按時到達，這不會影響到你的學業(yè)。如果沒有別的問題，你明天可以來俱樂部簽訂一份青年球員合同。至于薪水，我想一千歐元的周薪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價格?！?br/>
    “為什么不是一千五百歐元呢？”卓楊很嚴肅地問到。

    “哈哈哈――”安格斯?馬倫大笑起來，“這是個有趣的小家伙?？?，我喜歡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