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一天,房玄齡趁世民不在府里,來拜訪子軒。子軒得知房玄齡來拜訪,知道必是大事,要不房玄齡不會不顧禮法單獨來見她這個秦王的妃子,急忙命似畫請了進來。
兩廂坐定,子軒將所有人都遣了下去,只留下一個秋實,以免和房玄齡單獨相處落人口實,子軒道:“先生來此,必有要事,您盡管說吧,秋實不是外人,她從小就是二殿下的親隨?!?br/>
房玄齡點點頭,道:“楊妃,房某確實有要事與您相商。”
子軒道:“先生不必客氣,但說無防?!?br/>
“楊妃可知道上次二殿下去齊王府,差點被齊王所害?又是否知道這一切與令姐有關(guān)?”房玄齡小心地問。
子軒輕笑,“先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這些事我當然知道,先生來此是想讓我勸二殿下以武力奪嫡的吧?”
房玄齡本想一步步試探,沒想到子軒一下子便說中了他的心思,“都說楊妃能掐會算,果然不假,房某正是因此而來。現(xiàn)在對方已經(jīng)動手,二殿下還想小心防范,我怕二殿下吃了大虧呀!但房某是個外人,有些話不好直接跟二殿下說,所以想請楊妃幫忙。”
子軒道:“就是對方不動手,先生也是想勸二殿下先下手為強的吧?記得當初先生第一次見二殿下就與他徹夜長談,恐怕那時先生就已經(jīng)幫二殿下計劃好了奪嫡的方案?!?br/>
房玄齡吃了一驚,若說子軒能猜到他的來意。這不是不可能,但能說出就是對方不動手,自己也是想勸二殿下先下手為強,讓房玄齡第一次真的相信子軒如有神助,能洞悉一切。
子軒見他驚呆的樣子,笑道:“先生不必吃驚,若當初不是知道您想對二殿下說什么,我又何苦為了成全你們徹夜長談,而自己露宿野外呢?”
房玄齡回過神來,“既然如此。那楊妃也定是同意房某的建議了?”
子軒道:“先生。我并不同意您‘先下手為強’的建議,因為從長遠考慮,我們得顧及二殿下的歷史名聲。只有在對方的一再逼迫下,忍無可忍了再出手。才能顯得名正言順。也才能引起后世人們的同情?!?br/>
房玄齡仔細琢磨著子軒的話。“還是楊妃想的長遠,房某佩服。”
“但是,我同意先生跟二殿下說說武力奪嫡。讓他心里有個準備,畢竟那是他的親兄弟。這件事先生自然不方便去說,而我也不會去說這件事,有一個人最合適,先生不妨去找他?!弊榆幮南脒@話我怎么能去說,我說了就不是建議,而是史實就是這么回事,現(xiàn)在世民還沒有心理準備能接受玄武門之變的事實,不到最后,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世民的。
“哦,這個最合適的人是誰?”房玄齡問道。
子軒笑答:“長孫無忌?!?br/>
房玄齡心領(lǐng)神會,“楊妃高明,此人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br/>
于是房玄齡找到了長孫無忌,對他說:“無忌兄,現(xiàn)在二殿下與太子、齊王兄弟間的嫌隙是不可能重歸于好了,這種事情是沒有退路的,最終總要決出個勝負來。房某認為二殿下不如遵周公之事,方才能避禍,也能使大唐社稷沒有傾危。不知無忌兄以為如何?”
長孫無忌道:“你是說讓二殿下仿效周公殺管叔、蔡叔那樣殺了太子和齊王?”
房玄齡說:“正是。古語有云‘為國者不顧小節(jié)’,這樣做是會招來一定的指責,可與江山社稷、身家性命相比又算什么呢?若是二殿下一味地顧著手足之情,到頭來整個秦王府的人一個也活不了?!?br/>
長孫無忌點頭道:“你說得對,這是個從根本解決問題的辦法。你放心,二殿下不是那種只顧名節(jié),甘于拖到最后大家一起去死的人。這件事,我去跟他說,定能說服他的。”
長孫無忌當仁不讓,以大舅子的身份去跟世民說這件事。世民聽他說完沉吟了半晌,他雖從子軒那里知道自己能當皇帝,但讓他殺了自己的親兄弟,他不能接受啊。尤其是大哥,那個從小帶著他,教他讀書、騎射的大哥,叫他如何下得去手?他剛剛答應了父皇要與兄弟和平相處,若做出這種事,讓父皇情何以堪?又怎么對得起過世的母后?他萬萬不能這樣做?。?br/>
于是他對無忌說:“無忌,我每每讀史最瞧不起那些為了奪位兄弟相殘的事,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呢?”
無忌還要再說,世民擺擺手,“你不要再說了,我相信這件事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br/>
當長孫無忌垂頭喪氣地跟房玄齡說李世民不同意時,房玄齡勸道:“人之常情,二殿下不能那么快接受也在情理之中,慢慢來,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接受的?!?br/>
現(xiàn)在的房玄齡一點都不著急,因為子軒說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只是先讓李世民有個心理準備。房玄齡相信,只要有子軒在,李世民贏定了。
正當兄弟三人明爭暗斗之時,公主府傳來了消息——平陽公主病危,請三兄弟去見最后一面。兄弟三人只得暫時放下成見,去見他們這位唯一的同胞姐妹。
他們到公主府時,明婉正處于昏迷狀態(tài),柴紹在一旁垂淚不止。
世民問道:“姐夫,三姐就這樣一直昏迷著嗎?”
柴紹道:“一會兒醒,一會兒又昏了過去,只是醒過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了?!?br/>
正說著,平陽公主竟醒了,“大哥、世民、元吉,你們都來了?”
建成過去握住她的手,“明婉,我們來了?!?br/>
建成覺得明婉的手瘦得如同枯樹枝一般,她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蒼白得像素縞,眼睛底下也隱隱透出青黑之色。建成的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明婉凄然地一笑,“大哥,你別哭,生死有命,強求不得。我很快就能見到母后和玄霸了。”
一聽她如此說,世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三姐,別這樣說,你會好起來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