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翰更滿意了,“本官今日來,有兩個目的。第一,是想見一見你這個鼎鼎大名傳遍遼東的少年英雄。第二,就是犒賞三軍,慶功祝捷!”
這句話,宣度也不好接。所以他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巡撫大人一路辛苦,還請進城歇息!”
撫順,守備府。
撫順城內(nèi)最豪華的的游擊府,被李永芳獻城時一把大火燒成了白地,因此也就只能委屈李維翰了。
請李維翰在主座坐下之后,宣度陪在下首,因為摸不清這位封疆大吏的脾性,也不敢胡亂開口,坐下之后便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fā)。
李維翰端著茶盞,也不主動開口。
氣氛,一時間似乎有些尷尬。
最后,還是站在李維翰身后的何可綱憋不住了,給宣度使了個顏色,“宣將軍,還不快些把撫順大捷的經(jīng)過,匯報給巡撫大人?!?br/>
宣度“啊”了一聲,這才如夢方醒,“大人威儀當面,在下惶恐失態(tài),還請大人見諒?!?br/>
“在下?”
李維翰挑了挑眉,不動聲色道:“我知道你是秀才出身,可現(xiàn)在畢竟軍營之中,口稱在下,是否有些不妥?”
宣度有些無語,李維翰在這些細枝末節(jié)上挑刺,讓他心里面,不自覺生出了一些膩味,臉上多少也就帶了出來,“多謝大人提醒,末將受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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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
李維翰似乎更加不滿意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只是個總旗吧?以下馭上,本就有些逾矩,念在你立有大功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br/>
稍微停頓了一下,李維翰掃了何可綱一眼,“是不是,你和我們這位宣大人說了些什么?”
何可綱噤若寒蟬,連忙抱拳,“小人不敢?!?br/>
李維翰抿了抿嘴,站起身來,正色道:“因撫順游擊李永芳投敵,守備王命印殉國,本官委任何可綱接任撫順游擊,任陳繼盛為撫順守備,宣度官升一級,任百總。”
也懶得去看眾人臉上的驚詫,李維翰繼續(xù)道:“愿你等諸將,不負朝廷所托,再接再厲,再立功勛!”
宣度瞇著眼,隨著眾人一起抱拳謝恩。
“行了,時間緊急,本官還要去清河看一看。你們,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吧!”
李維翰擺了擺手,大步走了出去。
何可綱猶豫了一下,猛然一咬牙,追上去跪在李維翰面前,“末將寸功未立,不敢居此高位,望大人收回成命,另立他人!”
李維翰皺了皺眉,“不爭氣的東西,朝廷敕令,豈容你等置喙?你若是貪生怕死,不敢擔此重任,那直說就行?!?br/>
何可綱咬著牙,“末將不怕死,但……”
“沒有什么但是!”
李維翰甩甩手,“你這小子,知進退懂尊卑,我很看好你,莫要讓我失望!”
何可綱還想再說,李維翰卻不給他機會了,大步走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隨便開口。
“這特娘的叫什么事???”
曹文詔卻是天生鐵膽,跺了跺腳,大聲道:“我不管朝廷是怎么安排的,我只聽大人您的!”
“胡鬧!”
陳繼盛瞪了他一眼,小心地看了看宣度,然后斥責道:“眾目睽睽之下詆毀朝廷,你有幾個腦袋?”
宣度翻了翻白眼,懶洋洋道:“他能代表朝廷么?”
陳繼盛如遭雷擊一般,緩緩轉(zhuǎn)過身去看著宣度,“大人,你……”
宣度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兵部有章程,砍一個腦袋才能官升一級。我這個酸秀才,一個敵人都沒殺,能升一級已經(jīng)是巡撫大人開恩了,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我呸!”
曹文詔使勁啐了一口,“賞罰如此不公,我第一個不服!”
宣度抬起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朝著何可綱與陳繼盛拱拱手,“兩位大人,小的有些累了,可否回去休息下?”
陳繼盛不太自然地干笑著道:“隨意,你隨意?!?br/>
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何可綱卻是直挺挺跪在了宣度面前,“末將不管巡撫大人怎么安排,我本人,唯大人馬首是瞻!”
宣度愣了一下,連忙扶起了何可綱,“將軍你這是做什么?傳揚出去,巡撫大人對我,豈不是更加瞧不上了么?”
何可綱看了陳繼盛一眼,大聲道:“大人三戰(zhàn)建奴,大獲全勝,必將名動天下。剛才的安排,只是巡撫大人的個人意見。朝廷的封賞,可還是沒下來呢。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