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漢婆娘這一嗓子,引起了周圍人的憤怒,幾個壯小伙子沖在前面,將她擋在后面,手里揮著木棍朝著揮刀的小子壓過去。
那小子還沒出聲,馬車上又跳下一人,個子精壯,身手利落,眼神狠厲地掃了擋在前面的人一眼,“撞沒撞狗,有人自已清楚,說吧,你們要怎樣才肯讓開?”
“賠錢!”躲在人群里的云漢婆娘扯著嗓子喊了聲。
云槿嵐隔得不算遠,那漢子正巧側頭扯了個笑,笑里的寒意讓她心中一驚,直接拉過身邊的冬素,讓她轉告云漢婆娘一句話,冬素聽了吩咐急急提著裙角跳下車跑了過去,。
漢子盯著云漢婆娘,“多少?”
這一問圍著他們的農(nóng)人倒了沒了主意,紛紛回頭看向云漢家的婆娘,這狗是她家的,剛剛過來幫忙也是看在她家男人是莊子管事的面子上。
云漢婆娘眼珠子直轉溜,想開口喊一個數(shù),可是看著他們的裝扮,肯定是富貴人家,又怕喊少了自家吃虧,正醞釀著,突然聽到一個好聽的女聲。
“云漢家的,你家云漢要換婆娘了,還不快回去!”
聲音并不大,但正巧遇上正安靜的時間,顯得格外地響亮。
云漢婆娘一聽這話就怒了,正想罵人,抬眼看到站在人群后的冬素,心里一驚,再抬頭看了看人群后的馬車。
馬車的車簾被挑起,她迎頭遇上云槿嵐冷盯著她的眼神,云漢婆娘只覺得背心有寒意竄到脖子上,一個激靈過后,轉身撒腿就跑。
她一跑,其他人全體愣住了,馬車前提刀的小子扯著嗓子喊,“到底要賠多少?”
云漢婆娘連頭都沒回,邊跑邊喊,“不賠了!不賠了!”她這一喊,大伙都明白緣由了,哄地一聲大笑之后,三三兩兩就散了。
冬素見事兒完了,叫了老轅頭回了馬車,鞭子一抖,馬車悠悠前行,行到前面那輛馬車時,馬車邊的兩人抬手擋住了馬頭。
“謝謝!”雖然不知道馬車是誰,但剛剛精壯漢子遠遠看到里面坐著位姑娘,也不好貿(mào)然相見,只是抬手朝著車門處拱了拱,行了謝禮。
云槿嵐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直到馬車駕起來,風兒吹得車窗上的簾子一動,透著縫兒看到了對面車窗內(nèi)一雙眼睛。
雖沒有看到全部的容貌,僅憑這粗粗的一眼,云槿嵐到是看出不少道道,雖說他的下人在跟她道謝,但那雙眼睛里卻沒有半點謝意,有的只是探究和好奇,剩下的全是冷然。
車子繞過一片樹林,直接停在了莊子門口,莊子相比起云家的莊子比較偏,在大明山北麓的周家壩子,云槿嵐為了與云家的莊子區(qū)別,特意取了個“大明山嵐莊”的名字。
抬頭看了眼門上的木匾,云槿嵐不由自主地扯了個笑容,這是她自己的莊子,真真正正屬于她的莊子,只是好心情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門里突地沖出一人,捂著頭邊跑邊叫嚷著,“救命??!殺人了!救命??!”
云槿嵐看著沖出來的人,不由地退了步,但還是敵不過對方的速度,眼見著要撞上了,下了馬車的老轅頭健步飛奔過來,從側邊撞過來的,擋在了云槿嵐的面前。
“哎喲!誰撞的我!”正要爬起來罵人,抬頭一看,腳一軟又趴下了,只是不敢再罵罵咧咧。
冬素正欲上前罵人,門里又沖出來一人,手里拿著一根掃帚,直接撲在了倒地的人身上,邊打還邊罵,“你個死婆娘,不干活,整日里在壩子里亂轉,還嫌不夠丟人顯眼的,居然敢跑到道上去訛人!”
“云管事!”冬素雖樂意見到云漢他婆娘受點教訓,但周圍那些干農(nóng)活的佃農(nóng)也尋聲靠了過來,小娘子站在外面實在是不合適。
打人的老漢還在繼續(xù),只是終聽出聲音不對,這才停了手,看到云槿嵐看著他,手中的掃帚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老轅頭與他是老相識,深知云漢太老實,好言替他打圓場,“云管事,還不請小娘子進莊?!?br/>
云漢黑黝的臉上顏色深了兩分,不自在地將掃帚交給隨后出來的兒子,“是小娘子來了,快請進。”
云槿嵐也不多話,提著裙裾進了莊,走了幾步停在院子里打量了幾眼,剛剛那點子不愉快又減少了幾分,這個云漢是個老實本分的,可惜了。
一行人在莊里最好的屋子里入座,云槿嵐接過秋橙泡好的茶水,輕抿淺啜地聽著云漢報告開春以來的農(nóng)事。
嵐莊里共有佃農(nóng)二十戶,除了種田的,還要打理一片柑樹林,開了春,育好的苗子都已經(jīng)種下,柑樹也施了肥,不少樹都已結了花苞,下年就有收成。
碎碎叨叨地說了半天,云槿嵐心里對云漢還是很滿意,是個老實人,只是這婆娘實在是太混帳,在大路邊訛人錢財,要是遇上膽大的直接鬧進莊子里,這嵐莊怕是要毀了。
“云漢,有一句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娶妻娶賢?!痹崎葝狗畔虏璞?,眼睛直盯著云漢的臉。
云漢老臉一紅,半晌說不出話來,小娘子這是對他的婆娘不滿了,可是他婆娘再混帳,也是孩子他娘,替他生了三個孩子,孩子都是好的,從前她人除了懶點,喜歡搬弄是非,也沒什么不好,只是這次到了嵐莊,覺得自家受了冷落,被有心人一教唆,混帳了不少,但總歸都是他孩子的娘啊。
“小娘子喲,老婆子是糊涂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痹茲h婆娘被兒子扶進了門,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敢吱聲,聽到這話急得沖到了云槿嵐面前,跪著磕頭。
云槿嵐任她在下面作怪,也不搭理,眼睛只盯著云漢。
“小娘子,她再不好,畢竟是孩子他娘,老漢答應您,以后她要再敢混帳,不需要小娘子出聲,我也把她給趕出去,就當、就當孩子早沒了娘!”云漢一咬牙把話說死了,心里暗想,要是這婆娘再敢出去惹禍,直接打斷了腿關在家里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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