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笑了笑,把手拿開,咧起的嘴角和臉上的傷疤很不搭調(diào),果果卻莫名地覺得他有些憨傻,而不是害怕。
“不管他們了,讓里正自己煩去。你給我看看匕首怎么樣了?!?br/>
果果說著就要湊上前去看還在水里泡的兵器。
“再泡一會,再燒幾次,現(xiàn)在還生。”
石磊拉她出門外,清涼的夜風(fēng)吹過,整個人都清爽起來:“為什么不給我看?”
“再等等?!?br/>
石磊存了點小私心,在不確定成果的時候,他是不會讓果果知道的。
“我想盡快去山里了?!?br/>
果果嘆氣,“我總覺得那邊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我呢!”
石磊莫名地又想笑了,覺得這個小女孩又在做夢了。
“我送你回去吧?!?br/>
天色微微有些亮,雖然沒月光,可小路依稀可見。
兩人也不拿火把油燈,就這樣在黑暗中走著。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才走,小作坊就進了人,在水中泡著的匕首被人拿了去。
“果真是好東西!”
輕飄飄的幾乎沒有質(zhì)感的小匕首,精美而雪白,輕輕一劃過桌角,一條深刻的劃痕就劃了開來。
無影輕聲贊了起來,“我總覺得沒這么簡單?!?br/>
他想了想,一甩手,匕首嗶的一聲就插立在木桌上。
他拿起書架邊上掛著的劍,比劃了一下,問:“公子?”
公子點頭。
無影拔出劍,干凈利落地橫劍一掃,咣當一聲,兩劍相觸,匕首被劃開,摔到了地面,可并沒有想象中的橫斷兩截。
公子把匕首撿起,只見上面豁了個小口,無影看著自己手上的長劍,豁口很大。
“公子,這?”
“這真是那鐵礦煉的?”
無影點頭。
“走,去會會吧?!?br/>
公子說著,把匕首甩給無影,率先走出了房間。
石磊回到家中,獵人特有的敏銳讓他覺察出了不一樣,他在黑暗的棚子里站了一會,亮起了油燈,一眼就看到匕首已無翼而飛了。
驀然的,他想到了那天場外的那個是由若無的眼光。
“你是在找這個嗎?”
銀白長衫的公子無聲地從棚子外走進來,手上拿的,正是石磊那將近鑄造好的匕首。
“是你?!?br/>
石磊沒有意外,反而有種猜測被證實心安。
“你認識我?”
公子心里微微有些震驚,震驚于石磊語氣的冷靜。
石磊搖頭:“不算認識??梢赃€我了嗎?”
公子看著伸向自己面前的手,也不吝嗇,衣袂翻飄,匕首就輕飄飄地飄了出去。
石磊手臂一抬,手腕微動,就把匕首穩(wěn)穩(wěn)地接在了手里。
“好身手!想不到這鄉(xiāng)野之地,還有你這等人物?!?br/>
公子不吝贊賞。
“公子今晚有何事?”
石磊看了看匕首,昏暗的燈光中仍能清晰看到小豁口,他心里嘆息一聲,果果又得等幾天了。
“這匕首的材質(zhì),石公子沒什么話說嗎?”
公子眼神波瀾不驚。
石磊屏氣了瞬,輕微搖了搖頭:“公子帶那么多人來,想必什么都清楚了吧。”
說著也不等公子答話,就把匕首埋進木炭堆里,彎腰就燒起火來。
木炭堆很快就紅了起來,他又用火鉗子把匕首翻了翻,繼續(xù)燒火。
公子看著石磊忙碌的后背,也不說話。
火光使得棚子完全亮堂了起來,公子慢慢踱步,細細打量起來。
看到旁邊架子上的一疊紙畫,他拿起來看了看:“這些,都是那丫頭畫的吧?”
雖他看不出那是什么東西,但看到套在牛身上,也知道是件好東西。
“是她畫的,曲轅犁。”
石磊頭都沒回,翻了翻匕首,就把它夾出來捶打起來。
很快,小豁口就沒有了,匕首更亮了。
但他還是不斷捶打,煅燒,淬水。
等他汗津津地放下錘子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半個時辰了。
公子已經(jīng)在那邊把曲轅犁都折磨透了。
“這樣反復(fù),材質(zhì)會變得更好?”
“不知道,果果說會變成鋼鐵?!?br/>
“鋼鐵?”
公子嘴里默念這兩字,“你就不好奇,我是誰?”
“公子是大人物,想說自然會說,不說我要去休息了?!?br/>
石磊有些滿意地擦著汗,看著公子說。
“我姓玉,單名一個陽字?!?br/>
玉陽公子淡淡地說。
“石磊?!?br/>
石磊說著就把毛巾放下,“公子還沒說今晚有何事?”
“想說的,正是這匕首和這鐵礦的事。”
玉陽說著,就示意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站在他背后的無影拿出一塊牌子,遞到石磊面前。
石磊看了看玉陽,又看了看無影,伸手把牌子拿了起來。
石磊沒意識到,這一晚,從他拿起牌子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命運從此就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生命在此打了個轉(zhuǎn),轉(zhuǎn)出了巨大的漩渦,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大彎。
等玉陽和無影從石磊家離開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微亮了。
石磊看著二人離去的背景,心里感慨萬千。
他長嘆一聲,干脆也不回房了,就這樣坐在小凳子上,靠著墻壁小憩一會。
村里大部分的人,幾乎是好不容易等到天明的。
天一亮,大家就不約而同地來到了果果家。
昨天把果果一家得罪狠了,今天怎么著都得來表示表示的,里正已經(jīng)明確不管大家這些事了,好歹果果家還請人,有個活計能養(yǎng)活自己呀。
梁氏擔心著那些桑蠶,一晚上都沒睡好。
晚上起來喂了兩次,就熬得雙眼通紅。
草兒看了很心疼:“娘,這些東西就讓果果伺候好了,什么都是你,你怎么吃得消嘛!”
“姐,你又說我什么壞話了?”
果果打著哈欠起床了。
“娘,你給我煮點吃的,今天我要去地里看看桑樹種哪里好?!?br/>
說著就閉著眼要去洗漱。
草兒把她拉扯住:“你乖乖站這,我?guī)湍闾崴??!?br/>
在院門外等了好一會的人群,這會聽到有人起床了,互相推搡著推選出了一個人來敲門。
“誰?。窟@么早?”
草兒說著就要去開門,可一看到院門外的大家,臉就拉了下來,“你們來干什么?”
“姐,怎么了?”
果果揉了揉眼睛,“來了誰啊,這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