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神蠡就得知了自家團(tuán)長的新進(jìn)展。
看著團(tuán)長上揚的眉眼,神蠡趕緊上道地表達(dá)了祝賀。
隨意把自己散亂的金色長發(fā)綁起來,神祈瞥了眼熹微的光芒,剛想要拿出手機與禪院甚爾分享今天的日出。
但是她停頓了兩秒,手還是放了下去。
“團(tuán)長?”神蠡察覺到了不對勁,忍不住詢問道。
“既然拿到了手機號碼,我們的交流怎么還能只停留在字面上?”
她的苦心孤詣,難道就是想要拿個手機號碼當(dāng)擺設(shè)?
不止為了聽聽聲音解解饞,更是因為——只要邁過這一道坎,約見面還遠(yuǎn)么?
所以,問題來了。
打電話從來都是為了有事說事的神祈顯然沒有沒事找事,給普通人打電話的經(jīng)驗。
“要到了手機號,應(yīng)該如何有禮貌地與普通人開始通話呢?”
在這個國家的普通人明顯很重視禮儀,突然打一個電話恐怕會在普通人眼里顯得唐突和不禮貌,而且沒有話題恐怕也會顯得尷尬,因此要提前準(zhǔn)備好方案。
神蠡想了想:“與其自己主動,不如等對方主動撥打過來?!?br/>
讓夜兔去理解普通人那個“順理成章”的度,就好像是在讓兇獸躡手躡腳如何不驚跑小動物,倒還不如讓對方先走一步。
根據(jù)他的了解,在普通人的戀愛進(jìn)展中,一般都是男人先主動一些。
謹(jǐn)慎小心,總歸不會錯。
可惜他面對的是一只把戀愛當(dāng)戰(zhàn)爭博弈的夜兔。
神祈直接否決了神蠡的提議,眼眸充斥著自信:“我才是獵手,哪有讓對方主動的道理?”
在這種贏了就能低價搶購一個超棒美男的活動里,她更喜歡把主動權(quán)捏在自己掌心里。
而且,回憶著初見時那人雙散漫慵懶,仿佛一切都無所謂的翠綠雙眸,神祈更加覺得自己必須加大力度。
“不過你的話啟發(fā)了我,我有主意了!”神祈漂亮的眼眸淺淺彎成月牙,只是在睜眼的一剎那,深沉的藍(lán)色眼眸露出了兇獸般狠厲的勢在必得。
轉(zhuǎn)眼間,這樣的表情仿佛是錯覺一般,轉(zhuǎn)瞬即逝。
等到下一秒,神祈就恢復(fù)了原本淺笑的模樣。
輕輕拍了一下神蠡的肩膀,她好似好脾氣地說了句:“走吧,一月一度的安保能力訓(xùn)練時間到了?!?br/>
沒有去繼續(xù)追問自家團(tuán)長要做什么,非常清楚自家團(tuán)長本性的神蠡禪撐起傘,忽略了心頭對于那個即將被拿捏男人的同情,優(yōu)雅地為即將去指導(dǎo)(暴揍)下屬的團(tuán)長遮擋去夜兔厭惡的陽光。
另一邊的禪院甚爾并不清楚神祈的打算。
既然拿到了富婆的手機號,睡醒后,他立刻上道地給這位5A級富婆發(fā)了個早安短信,怒刷存在感以及好感度。
然后,他一整天都沒有收到回復(fù)。
通過孔時雨查清了對方底細(xì)的禪院甚爾并不覺得自己是被放置了,這樣有錢的大小姐,就算沒有插手日常商業(yè)經(jīng)營,但也應(yīng)該有很多屬于富婆的娛樂活動,去騎馬,去富婆莊園下午茶,去打高爾夫,不會24小時盯著手機也正常。
反正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自己這樣的人咬著不放才是不識趣的體現(xiàn)。
無所事事了一天后,禪院甚爾接了一個北海道的任務(wù)。
隨意將一頭二級咒靈一分為二后,當(dāng)天下午,他就再度趕回了東京。
步履匆忙的人群中,饑腸轆轆的他慢悠悠朝著出口晃去。
沒有車的他直接撥通了自己還算靠譜的中介人:“任務(wù)結(jié)束了,不一起去吃飯?”
“對著你這張讓人頭大的臉請客?拜托還是放過我吧?!笨讜r雨一眼就看穿了禪院甚爾來剝削自己的目的,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去找你的兔子小姐吃飯去!”
“嘖?!币娝压尾怀?,禪院甚爾直接掛斷了對方的電話。
就在掛斷電話后,手機頁面回到了手機通訊錄頁面。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附近傳來的竊竊私語。
“這些人怎么都戴著那么大的墨鏡?”
“應(yīng)該是黑.道組織吧?”
“那個人的嘴角好像還青紫了,不會剛幫派火拼完吧?”
他抬起頭,就看見遠(yuǎn)方出現(xiàn)了一群高大魁梧的漢子。
黑壓壓的一片給人極強的壓迫感,直接讓周圍的普通人下意識地避讓三尺。
而在這群漢子的中央,眾星拱月簇?fù)碇粋€女人。
他和他們是不同的方向,就當(dāng)禪院甚爾與這群人擦肩而過時,他不由將目光停留了幾秒。
寬大帽檐加上墨鏡的陰影遮住了女人大部分的面部輪廓,只露出一個引人遐想的下巴。
窗外斑駁的夕陽似乎格外偏愛她,將她飄逸的發(fā)絲染成了金紅色,耀眼而艷麗,像是燃燒著的晚霞。
明明身形完全談不上高大,但是她的氣場足以令她毫無爭議地站在最前方,讓身后的人全部成為附庸。
如果說后面那些漢子是劍身,那她就是這把劍最鋒利的劍刃。
銳氣逼人的強勢,像是磁鐵,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將那道遠(yuǎn)去的身影直接烙在禪院甚爾的眼中。
哪怕根本看不清她的容顏,也不妨礙禪院甚爾不由自主側(cè)過臉多看了她幾眼。
是張揚肆意的女人,是污濁的咒術(shù)界中無法遇見的女人。
禪院甚爾沒有探究她究竟是誰的興趣,只是在這相遇的片刻產(chǎn)生了足以堪稱罕見的欣賞。
禪院甚爾不由想到——就性格而言,這位和他遇到的兔子小姐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想起什么,他下意識低下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收件箱,依舊沒有消息提示。
他關(guān)閉手機頁面,思維不由發(fā)散開——確實該主動找兔子小姐約一頓飯了。
另一邊。
坐入前來接她的車內(nèi)后,回國的神祈一把摘下了遮擋陽光的大帽檐帽子。
瀟灑地晃了下脖子,不久前在某熱帶雨林玩了一場“老鷹抓小雞”,活動了下筋骨的神祈心情很好,按照預(yù)定的計劃,她伸出了手,接過了下屬遞過來的手機。
看了眼禪院甚爾之前的短信,想到對方會因為自己的不搭理而產(chǎn)生的困惑情緒,神祈立刻撥通了對方的手機號碼。
現(xiàn)在,于情于理,她都可以撥通這道電話了。
因為把對方晾了許久,匆忙才看見對方的消息,出于普通人禮貌的考慮,應(yīng)該正式回一個電話解釋一下。
因此在通話被接通后,神祈立刻說道:“喂?我是伏黑祈,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國外,現(xiàn)在剛下飛機。”
作為出色的雇傭兵,她的演技不差,開口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好似長途奔波的勞累,但是不徐不疾的禮貌聲音傳遞過來了她的良好修養(yǎng)。
她的聲音和禪院甚爾想象當(dāng)中相差無幾的溫柔,或許是因為對他的好感,這其中還透著幾分年輕女孩子的嬌軟。
像是盛夏的清泉,澈明透亮,一下子讓其他嘈雜的背景音淪為了陪襯。
出色的耳力讓禪院甚爾能夠聽清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因此禪院甚爾根本沒有懷疑自己被擱置了一天的真實原因。
只是,就算對這位夜兔公司大小姐有所預(yù)估,但是當(dāng)聽到對方話里話外對沒有及時回消息的歉意時,禪院甚爾還是感到了驚訝。
她在尊重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5A級富婆還需要尊重他這樣一個小白臉的情緒?
瞎費什么功夫?
但是在表面上,禪院甚爾還是溫和地說道:“你工作忙,我能理解,你不用抱歉?!?br/>
富婆在好好賺錢,他當(dāng)然會無條件全力支持。
“因為相比屏幕上簡單的文字,我覺得這樣的道歉更加真誠一些。” 神祈充分發(fā)揮了自己哄甲方的本事。
伏黑甚爾頓了頓,就好似投桃報李,自然而然地把話題扯回了“你剛下飛機,多注意休息,如果第二天覺得頭脹的話,可以泡點決明子枸杞茶或者菊花茶喝……”,展示一個普通男人的優(yōu)秀涵養(yǎng)。
夜兔的體能和身體素質(zhì)遠(yuǎn)勝普通人,更別提是夜兔中的王者。
因此,就算是老管家神蠡,也沒有對神祈說過這種關(guān)心身體的話。
神祈沒有不耐煩,反倒覺得有些新奇。
刷男人好感度這種事情,好像確實也不難嘛。
不費腦子,還不花錢,男人說話又好聽,她超喜歡打電話的!
聲音中偽裝出來的疲憊感掃蕩一空,她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腦后的金色發(fā)辮漾出一個歡快的小弧度。
說起來,今天嚴(yán)格意義也算是第四天,按照神蠡的小技巧,距離可以發(fā)起見面邀約就差一天了。
就差一天,如果約明天見面的話,那豈不是也算是符合網(wǎng)聊五天然后見面的普通人規(guī)則了?
感覺一切進(jìn)展順利的神祈瞇了瞇眼,忍不住想要按下見面的加速鍵。
老管家神蠡在夜兔莊園,因此也沒有人勸住神祈即將脫韁的念頭。
隨意說了幾句“你今天做了什么”作為鋪墊后,神祈詢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真名,具體該怎么稱呼你呢?”
在正式發(fā)起進(jìn)攻時,總得試探下虛實。
如果禪院甚爾直接說了自己的真實姓名,那就說明她可以勢如破竹、高歌猛進(jìn)了。
如果禪院甚爾沒有實話實說,那就說明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好感度并沒有她所以為的那么高。
禪院甚爾頓了頓,隨即吐露了兩個字“甚爾”。
“你叫我甚爾就好?!?br/>
禪院甚爾坐在計程車,慢吞吞地思索道:要是把自己的全名告訴了這位單純的大小姐,按照她禮貌的性格,有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得喊他“禪院先生”。
他可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姓氏。
并不清楚禪院甚爾與禪院家早已鬧掰的神祈則是愣住了。
試探的結(jié)果完全超出她的預(yù)料。
就這么快地直接掠過姓氏,喊名字了?
這個簡單純樸的男人未免對她太不設(shè)防了?
如果她沒有過度腦補,那這應(yīng)該是對方在主動表達(dá)好感?
聽著另一頭突然的靜謐,禪院甚爾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自己話語對這位彬彬有禮大小姐帶來的沖擊。
沒遇到過這么純情小姑娘的禪院甚爾眼眸低垂。
哄這種年輕的小姑娘果然是件麻煩的差事。
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黑發(fā),禪院甚爾還是打算補充說明一下——她想怎么稱呼,隨她就好。
只是,正當(dāng)甚爾要開口的時候,就聽見了一聲“甚爾”!
女孩子似乎是怕他反悔,說得極快,而且微微提高了音量。
她的聲音混雜著激動,好像粹著許多一閃一閃的小星星,蹦蹦跳跳地竄入了他的耳中,開心地轉(zhuǎn)著圈圈。
神祈現(xiàn)在確實很快樂。
別人既然給了她進(jìn)一步的臺階,她哪里有不上的道理。
輕輕在唇舌間咀嚼了幾遍“甚爾”的名字,神祈的眼睛亮得愈發(fā)驚人。
夜兔的本能告訴她——現(xiàn)在就是發(fā)出見面邀請的最佳時機!
只是還沒等她說出一個音節(jié),就聽見對方詢問道:“我知道你工作繁忙,我接下來的話也可能比較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br/>
夜幕降臨,車窗外的七彩霓虹同時落在兩人身上。
男人的聲音慵懶低?。骸胺奖阋娨幻婷??比如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