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城之后,喬峰先帶著段毓去了一家成衣店,畢竟,渾身的銀飾未免太惹人注目了一些。
段毓在店里轉(zhuǎn)了一圈,有些不悅:“你這里的衣服怎么不是紅的就是粉的?沒有其他顏色的嗎?”
“姑娘是要什么顏色的衣服?”掌柜的看著姑娘身上的衣著,自然看得出做工的精細(xì),招待得小心翼翼,“姑娘的身材嬌小,這粉色的衣服能襯得姑娘的可愛。”
“喬大哥,你說呢?”
喬峰冷不丁地接到段毓的問題,愣了一下。他生平從未幫女子挑選過衣服,連陪女子一同進(jìn)成衣店都是從未有過的:“呃……都挺好看的……”
沒有從喬峰那里得到意見,段毓隨手選了一件淡粉色的,爹爹最喜歡看她穿白色的衣服,其次就是擺夷族的衣服了。所以挑衣服,她習(xí)慣挑淡色的。久而久之,即使她最喜歡天空的淺藍(lán),但她挑衣服挑偏白的,已經(jīng)成了改不掉的習(xí)慣。
將換下來的衣服收拾好,段毓和喬峰離開了成衣店,要找了一家酒店吃東西,可就在這個時候,段毓發(fā)現(xiàn),阿貍卻不見了。
“阿貍,阿貍——”對段毓來說,阿貍是離開西夏以后唯一一直陪著她的,開心難過,阿貍都在身邊,可現(xiàn)在,阿貍卻不見了。
“阿貍——阿貍——”
喬峰清楚,阿貍絕不會自己貪玩走丟,那只小狐貍其實(shí)有點(diǎn)怕生,雖然一進(jìn)城就探著腦袋到處看啊看,但始終沒有下地,一直乖乖地躲在段毓的懷里。聯(lián)想到那些人見到阿貍的眼神,喬峰猜測,阿貍怕是被人捉走了,而且應(yīng)該沒多久。
只是,人這么多,要怎么找呢?
“毓兒,你別急,我們一定會找到阿貍的?!眴谭蹇粗呜怪钡囟家薜哪樱贿叞参恳贿吅葐柍梢碌甑恼乒?,“有沒有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狐貍?”
“沒有?!闭乒竦谋局欢喙荛e事的態(tài)度,理都不愿意理。生意已經(jīng)做成了,自然也沒必要殷勤對待了。
喬峰一看掌柜的態(tài)度就知道他根本就是敷衍,他一把拎起掌柜,瞪大了眼睛,喝道:“說!到底有沒有!你給我好好想想!”
掌柜的腳撲騰了幾下卻連地道觸不到,心中大叫倒霉,自己怎么有眼不識泰山,碰上了這位大爺:“有……有……有……大俠饒命……饒命……”
“那狐貍呢?”
“被……被趙……趙公子……的人用……用麻袋抓走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
掌柜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東南方。
“那個趙公子,長什么樣子,穿什么衣服?”
“暗……暗紫色……”掌柜的話還沒說完,段毓就朝著東南方追去,喬峰見此,忙放下掌柜,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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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把我的阿貍放下!”暗紫色的衣服很少,段毓的輕功又是極好,幾步就追上了。
“哦?”那個穿著暗紫色衣服的公子挑了挑眉,扇子在手里拍了兩下,“原來是姑娘的狐貍?要我還給姑娘也不難,在下想請姑娘喝杯酒,交個朋友?!?br/>
趙公子風(fēng)度翩翩的模樣不知吸引了姑娘的目光,段毓卻看也不看一眼:“誰要和你交朋友,你搶了我的阿貍,我還沒和你算賬呢!快把我的阿貍放了!”
趙公子卻也不惱,輕輕地展開折扇,搖了搖:“我剛剛的確捉了一只白色的小狐貍,不過姑娘怎么證明,那只白色的小狐貍是你的呢?”
“阿貍當(dāng)然是我的,我干嘛要證明給你看,快把我的阿貍放出來!”段毓說著,就要去搶趙公子身后隨從身上背的袋子,不料那個隨從也是一個練家子,側(cè)身退后兩步,躲開了段毓。
“你……”段毓的功夫除了輕功,實(shí)在是都不怎么樣。她什么都會,卻什么也不精。花拳繡腿也能舞幾下,但只能唬唬人而已。碰上練家子,她就只有吃虧的份。
趙公子看了看段毓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優(yōu)雅地笑了笑:“放出來吧!”
困住小狐貍的麻袋一被解開繩索,小狐貍就從麻袋里跑了出來,看到段毓,一下子竄到的段毓懷里,把腦袋埋進(jìn)尾巴里,縮起身子。
段毓心疼地摸了摸阿貍的腦袋,也不去管阿貍有沒有弄臟,緊緊抱著阿貍,生怕眼前的人再搶了阿貍?cè)ァ?br/>
“在下有一個善意的提醒,姑娘以后還是要看緊你的狐貍。如果來不及,在下不介意代姑娘照顧這么可愛的小狐貍,還有這么可愛的……”趙公子一臉笑意地看著段毓,那樣子,有點(diǎn)像阿貍偷吃了東西的樣子。
“誰要你照顧!”段毓對這個趙公子半分好感也沒有,“阿貍是我的!不準(zhǔn)跟我搶!”說著,轉(zhuǎn)頭就走。她氣呼呼地扭頭,正撞到追來的喬峰懷里。
“喬大哥!”段毓欣喜地拉住喬峰的袖子,“阿貍找到了?!?br/>
“嗯?!眴谭蹇吹桨踩坏囟阍诙呜箲牙锏男『?,和平安的段毓,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我們走吧!”
“嗯!”段毓開心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住喬大哥的手。
趙公子站在原地,依舊搖著扇子,看著喬峰和段毓走遠(yuǎn)的背影,這才吩咐身后的隨從:“查查那個小姑娘的來歷。還有她和丐幫幫主喬峰是什么關(guān)系?!?br/>
“是?!壁w公子的手下領(lǐng)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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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找到了阿貍,喬峰和段毓找了家酒家吃東西。喬峰一如既往地要了一斤酒,段毓點(diǎn)了幾個小菜,但經(jīng)過剛剛的事情,段毓時不時就要確認(rèn)阿貍在自己身邊。吃完飯,兩人買了點(diǎn)饅頭做干糧后這才上路。
破廟那一晚段毓還是著了涼,好在病得不重,喬峰雖然想要盡快回到家中,但看著段毓皺著眉頭,帶著很重的鼻音跟他講話的樣子,還是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第二日黃昏的時候,兩人住在了客棧,段毓不肯自己一個人獨(dú)自睡,喬峰無奈,只能陪著段毓,共住一間房,等段毓睡著了,他才在桌上湊活了一宿。本來若是喬峰獨(dú)自一人日夜兼程,一日就可到達(dá)嵩山腳下,現(xiàn)在因?yàn)槎呜股眢w不適,這一日的行程,足足走了三日才到。
來到嵩山腳下,喬峰帶著段毓向少室山行去。這里是喬峰的少年居住之地,他年少時的光陰,都是在這里度過,此時見到熟悉的一切,只感到皆是舊識。
“這里就是喬大哥長大的地方嗎?”段毓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不過頭早已不暈,也沒什么大礙了。
喬峰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由感慨萬千:“自我出任丐幫幫主以來,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少林派是武林中第一大派,丐幫幫主來到少林,儀節(jié)排場,驚動太多,這么多年,我從沒回來過。只有每年派人向父母和恩師奉上衣食、代為請安問好而已?!?br/>
“那喬大哥想家嗎?”
“大丈夫志在四方,多年不回家,倒也習(xí)慣了。此時倒生出了一股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了?!?br/>
段毓不解:“近鄉(xiāng)情怯?是什么感覺?”
喬峰笑了笑,卻沒有說話。他此時重臨故土,想到自己身世大謎,很快便可揭開,饒是他鎮(zhèn)靜沉隱,心下也不禁惴惴。
段毓難得地沒有追問,只是乖乖地跟在喬峰身后。阿貍到了山野,也不再那么害怕,不再躲在段毓懷里,自己跟在段毓身邊。兩人一狐,向坡上去。
喬峰的舊居是在少室山南邊的一座山坡旁。他們快步轉(zhuǎn)過山坡,只見菜園旁那株大棗樹下放著一頂草笠,一把茶壺。茶壺柄子已斷,喬峰認(rèn)得是父親喬三槐之物,胸間陡然感到一陣暖意:“爹爹勤勉節(jié)儉,這把破茶壺已用了幾十年,仍不舍得丟掉?!?br/>
看到那株大棗樹時,喬峰不禁憶起兒時,倒也興致勃勃地和段毓講起每逢刺熟,父親總是攜著他的小手,一同擊打棗子的往事。紅熟的棗子飽脹皮裂,甜美多汁,自從離開故鄉(xiāng)之后,他從未再嘗到過如此好吃的棗樹。想著想著,喬峰不由感嘆:“就算他們不是我親生的爹娘,但對我這番養(yǎng)育之恩,總是終生難報(bào)。不論我身世真相如何,我決不可改了稱呼?!?br/>
聽喬峰此言,段毓倒也頗有感觸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她心里,自小被她叫做爹爹的那個人,比所謂的親生爹爹還要好千萬倍。
喬峰走到自家的那三間土屋前,只見屋外一張竹席上曬滿了菜干,一只母雞帶領(lǐng)了一群小雞,正在草間啄食。他不自禁的微笑:“今□定要?dú)㈦u做菜,款待她久未見面的兒子,還有這么可愛的毓兒?!?br/>
其實(shí)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對段毓到底是什么感情,但這樣一路陪伴,雖然時間不長,但自己最難過迷茫的時候,這個小丫頭一直在,不知不覺地,他喜歡有她在自己身邊的日子,也想自己的親人喜歡她。
喬峰大聲叫道:“爹!娘!孩兒回來了?!苯辛藘陕?,不聞應(yīng)聲,想著二老年老,可能已經(jīng)耳聾,于是推開板門,跨了進(jìn)去,堂上板桌板凳、犁耙鋤頭,宛然與他離家時的模樣并無大異,卻不見人影。
喬峰又叫了兩聲:“爹!娘!”仍不聽得應(yīng)聲,他微感詫異,自言自語:“都到那里去啦!”探頭向臥房中一張,不禁大吃一驚,只見喬三槐夫婦二人都橫臥在地,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