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哥哥你們在哪兒,阿嬈好難受。是阿嬈錯了,是我胡鬧識人不清,都是阿嬈不好,你們別不理我?!甭鍕圃诤诎抵锌吹降?,趕忙向前追去,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也沒有追不上他們。
“爹……娘……”她大聲哭喊,巨大的眩暈接踵而來,慢慢迷茫的睜開眼。感覺陽光有些刺眼,伸手去檔,細碎的陽光漏過指縫,她詫異地發(fā)現(xiàn)手變小了。咦,發(fā)生什么事了,她趕忙打量四周,這里分明是自己的閨房。
“小姐,小姐你醒了?!鄙Lm快步走了過來。
怎么會是桑蘭,她不是被趕出去了嗎,之前她總說四小姐不好,分明不安好心,沒把自己放在心上。于是認為她是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對桑蘭說自己身邊留不了你這樣的丫鬟,還讓人打了她十個巴掌給予警告。
那時,她哭著說小姐不要我不要緊,可是一定請您小心些,防著點兒四小姐,她真的對您沒安好心啊。小姐,奴婢一心侍奉,請您一定記著這些話啊。當時自己是怎么說的呢,只是抬眼望了望遠方,冷冷地說了三個字“拉出去”。
這樣想著,洛嬈眼圈不自覺的濕潤了。
“小姐,可是還不舒服,燒了都三天了,還熱嗎?”桑蘭拿下洛嬈額頭的毛巾用手試了下。
“好多了?!彼媪丝跉?,“奴婢讓小桃熬點粥,肚子里空不能吃什么,喝點粥墊墊?!?br/>
她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水,端到洛嬈嘴邊,輕聲說道:“小姐,潤潤嘴?!?br/>
洛嬈伸手接過茶杯,干澀的嘴角沾了點兒水,抿了抿,“桑蘭,你怎么在這兒?難道你也?”她想自己死了,見到了桑蘭,難道她也死了嗎?
桑蘭努著嘴道:“小姐,你發(fā)著燒,奴婢不在這兒還能在哪兒呢?”她見洛嬈在愣神,手里的杯子已經(jīng)傾斜,水快灑出來了,只好伸手在洛嬈眼前晃了晃,“小姐,小姐?!?br/>
“嗯?”洛嬈雖然回過神來,卻在想著,這是怎么回事,她落水發(fā)燒了?怎么可能,她這么長記性的人,在十歲那次落水之后就再不肯接近水邊了,難道說?她想起了一種可能,難道她回到了十歲,太匪夷所思了,這怎么可能。
“桑蘭,今天……是幾號?”聽著軟軟的童音,略有些啞,她有些發(fā)愣。
“是二十三。”
“哪一年?”她快速打斷問道。
“宏德三十九年啊,小姐,是大燕宏德三十九年,您不會燒糊涂了吧。那天您和梁執(zhí)公子和四小姐一起出去的,結(jié)果您落水了,救起之后就一直在發(fā)燒。不行,我得請大夫來再給您瞧瞧,別落下什么毛病。您等著,我這就去?!?br/>
“桑蘭,不用,我剛剛還沒緩過來,躺床上久了有點蒙。”雖說這樣回答著腦海中卻在想,她居然回到了十歲。真的像她猜測的那樣,有點想哭,卻又掩飾不住的喜悅。
洛嬈吸了吸鼻子,將淚水逼回眼眶,“桑蘭,你還在我身邊真好,我想吃你做的梨花酥了?!?br/>
“那我這就去給您做。”
桑蘭走后,洛嬈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她回到了十歲,簡直像做夢一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想到洛嬌,自己前世待她比親姐妹還好,但凡自己在的地方,沒有不知道洛家還有個德才兼?zhèn)涞穆鍕桑虏偶鎮(zhèn)?。說的真好啊,連姐姐都下的去狠手,只為了梁家的夫人之位。
“洛嬌,為什么,究竟為什么要這樣。我對你比對自己的親妹妹還要好,為什么,你怎么能夠如此?”
不過是一個夫人之位罷了,前世她那樣的癡迷梁執(zhí),卻從未想過要對親姐妹下手。梁家的正妻的位子,她想只要洛嬌說要,她就肯讓,只為那難得的姐妹情誼??烧l曾料到,一顆藥,毒死了傻兮兮的自己,而洛嬌成為了梁夫人,不僅嫁給了心上人,還逃脫了罪責。
梁家?不對,執(zhí)哥哥不過從四品。大燕法令:凡嫁于三品及以上的官員,家族獲罪,可免其過。
這樣的話,洛嬌如何幸免?除非,除非執(zhí)哥哥升了官職,那他是憑借著什么在那樣的情況下連升三級的。不會的,不會的,一定不是這樣的。她慌忙收起了瘋狂的想法,閉了閉眼,平了平心神。
“小姐,粥好了,你快喝。”洛嬈撇了撇嘴,看了看白米粥,覺得很沒味道。
桑蘭看小姐依舊不肯喝,只好繼續(xù)勸,“您多少喝點,這粥確實沒啥味道。等身體好了,您有什么想吃的,小的給您做。”
“琉璃絲八寶醉鴨,三珍湯,就這兩個不難吧?!?br/>
“祖宗呦,這兩樣做下來至少得好幾個時辰吶,那醉鴨要提前一天晚上將調(diào)料腌好放進去,第二天將筍丁,肉丁,栗子丁,冬菇丁,蓮子,糯米放進鴨肚,再蒸上兩個多時辰,還要調(diào)汁,而那三珍湯聽起來名簡單,可單單用的高湯就得熬上幾個時辰直到熬出奶白色。”桑蘭心里想著您確定不是在坑我嘛,這樣想著嘴里卻說道:“好吧,等您好了我來做?!?br/>
“怎么不見碧芷?!?br/>
“她去給夫人拿花樣子了。不知道五小姐最近是怎么了,喜歡上了花樣子,抓住就不撒手,碧芷的花樣子畫的最好了,那……奴婢找人叫她回來。”
“不必了,她一向是不偷懶的。我剛醒,也用不著什么人?!?br/>
“小姐,不能這樣說,她去……只是暫時的?!?br/>
洛嬈苦笑了一下,“這兩日都誰來過?母親來了嗎?還是一直看著五妹?!?br/>
“夫人,她……來了一次,您別多想,夫人還是很擔心您的,只是后來五小姐在鬧,所以才……”聽著桑蘭吞吞吐吐的把話說完,她就猜到是這樣。
小的時候母親偏疼二哥,等有了五妹的時候她又極疼五妹,她好像從未正看自己一眼。想到這些,洛嬈心口有些發(fā)疼,“她是我五妹,母親關(guān)心她,是應(yīng)該的。”
“小姐……你別……”
她擺了擺手,打斷了桑蘭的話,“你出去吧。”
桑蘭走到門口,猶豫地說道:“小姐,其實二公子還是很疼您的,他來了好幾回了,每次都待了很久,只是您都沒醒,您不知道他把表公子給揍了一頓?!闭f到這時她小心地看了看洛嬈。
如果以往的話,洛嬈一定會問他傷的如何,可有些事還沒弄明白,經(jīng)過洛嬌的事后,她貌似覺得梁執(zhí)也沒那么可信了。
“二哥做事有分寸,不會把執(zhí)表哥怎么樣的?!?br/>
桑蘭似是沒料到自己會這樣說,有些詫異,接著說道:“要我說小姐,您下回還是遠著些他們吧,怎么每次和他們出去都受了點傷呢,而且四小姐待您不是真心的,您……”
“不是我說您,您每次都傷,這次僥幸掉水里沒磕在石頭上。萬一下回呢,破相了怎么辦。呸呸呸,烏鴉嘴,呸呸呸,小姐才不會有事呢?!?br/>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是個話嘮啊,洛嬈開始趕緊止住她。
桑蘭跨過門檻,略愣了一下,想著小姐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洛嬈笑瞇瞇的看著桑蘭的背影,“桑蘭,別忘了我的三珍湯和八寶鴨啊。”
桑蘭忽地踉蹌了一下,洛嬈覺得她的步子走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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