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助聽器的快遞就送到了。
云風急忙取了快遞,打開查看了一番。
助聽器的原理并不復雜,上面有一個麥克風,收集外界的聲音,然后有一個耳機,只要戴上耳機,聲音就傳進耳朵里了。
根據(jù)聽力受損的程度,調節(jié)耳機的音量。
準備妥當后,云風叫上郭盛,兩人再度出發(fā),前往老人的村子里。
開著車進了村子,云風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
他將手機上那張老人的照片打開,見到幾個在村口聚在一起聊天的大媽后,將車停了下來。
他下了車,走過去喊道:“婆,吃了么?”
幾個大媽面露疑惑,似乎是在想面前這人是誰。
“吃了。”一個老婆婆說道。
“你是誰家娃,我咋沒印象?!绷硪粋€婆婆問道。
云風笑道:“我一直在西安沒回來,我是長順家娃?!?br/>
“長順啊……”
幾個婆婆露出恍然之色。
一旁的郭盛硬是憋著笑。
云風的嘴上功夫他算是見識到了。
云風拿出手機,將照片給婆婆們看,問道:“婆,你知道這個爺屋在哪呢?”
幾個婆婆湊上來的,盯著屏幕看了一會。
“這是老劉,這照片拍得好得很啊。”
“老劉就在前面,你往前走幾步,一個紅鐵門,門口貼著白瓷磚的屋就是他家?!?br/>
幾個婆婆顯然對老人很熟悉。
“謝謝婆,那我先過去尋人了?!?br/>
云風回到車上,開車往前行駛了沒一會,就見到了婆婆們口中的房子。
門口的墻上貼著白瓷磚,還有一扇已經(jīng)銹跡斑斑的紅色大鐵門。
“就這了?!痹骑L道。
“那我開始了?!惫⒁矊z像機準備好了。
云風下了車,附近還有幾個聚在一起聊天的村里的年輕人。
當然,說是年輕,其實也有四五十歲的樣子。
這些人也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朝著云風看了過來。
郭盛也跟著云風下了車,舉著攝像機開始錄制。
云風走到門口,喊道:“爺,在不在屋里?”
喊了幾聲都沒人答應。
一旁一個大叔走了過來,笑道:“老劉耳朵不好,你得敲門?!?br/>
說著,大叔上前,對著大門嘭嘭嘭的拍打起來。
拍了許久后,里面?zhèn)鱽砹寺曇簟?br/>
“來了!”
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云風快步走到了門口。
之前拍門的大叔也轉身走了。
“謝謝叔啊?!痹骑L笑道。
剛說完,大鐵門上的小門打開了。
穿著白色短袖襯衫的老人出現(xiàn)在了門口。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云風后,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了。
他伸出雙手,云風也伸出手來,兩人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老人激動的嘴里嗚嗚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卻拉著云風,朝屋里面走。
兩人就好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
“走,咱進門?!痹骑L招呼道。
大門里面是一個小院子,地面上也鋪著水泥,里面則是一棟一層的平房,房子看上去挺新的。
一直走到了平房門口,老人這才松開了云風的手。
老人有些歉意道:“我耳朵不好,你敲門在屋里,我都聽不見?!?br/>
“沒事沒事,我大聲點你不就聽見了?!痹骑L笑道。
“走走,進屋坐?!?br/>
老人招呼著云風進了房子里。
房子里也挺新的,家里明顯修繕過,進門就是一個大廳,擺放著茶幾和沙發(fā)。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老人說完就去了另一個屋子。
這時候,后進來的郭盛手里提著一袋面粉進來了。
“趕緊趕緊,我拿不住了?!惫⒌谋砬槊黠@是憋著一口氣。
他一只手拿著攝像機,一只手提著面,也是難為他了。
這袋面是一袋十公斤重的,也是云風這次來給老人帶的禮物。
云風接過面粉,郭盛的臉色這才舒緩下來。
云風抱著面粉去了老人先前去的那個屋子。
里面是一個廚房,一個燒水壺放在廚房臺面上,老人剛拿出兩個杯子。
“爺,這你拿上?!?br/>
老人扭頭一看,下意識就擺手想要拒絕。
“你拿上!重的很?!痹骑L又道。
老人這才伸出雙手,接過了面粉。
“這是我外婆壓的面?!痹骑L補充了一句。
老人聽到這才安心下來,將面粉放在了廚房的地上。
“爺,你帶我在你屋里面轉轉么。”云風主動打開話匣子。
第一遍老人又沒聽清,云風又喊了一遍。
老人這才聽到,道:“好好好?!?br/>
老人帶著云風在屋子里轉了起來。
云風也看了看老人家里的情況,家具什么的都不錯,生活環(huán)境也比較好。
“這是我的睡的房子。”
老人的房子就在門口側邊,有一扇大窗戶,陽光從外面可以照射進來,房間里一片明亮。
一個木床就擺放在靠窗的位置,床邊還有一個茶幾,上面放著杯子和燒水壺。
“你這房子是誰給你修的?”云風問道。
“我兒子?!崩先擞行┳院赖?。
“修得好很?!?br/>
云風笑著說著,老人拉著云風坐在了他的床上。
這個小房間里,東西倒是齊全。
除卻床和茶幾外,還有一個電視柜,上面放著一臺小電視。
此時,電視上正在播放著相聲。
演出的兩個演員云風也認識,是西安本地的兩個相聲演員。
“爺,你愛看相聲?”云風問道。
老人點了點頭道:“愛看?!?br/>
“那你能聽清說啥不?”云風問道。
老人笑道:“聽不清,看看畫面就行了。”
“我給你拿了個東西,你把這戴上就能聽見聲了?!?br/>
云風從兜里掏出了助聽器。
他這個助聽器是黑色的,跟掛脖式的藍牙耳機很像。
“這是啥?”老人疑惑道。
“你試一下。”
云風將耳機給老人戴上,將開關打開。
“你能聽見不?”云風又問。
老人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的臉上透著驚喜之色,雙手捂在了耳朵上。
“能聽見?!?br/>
“咋樣,這下是不是能聽到聲音了?!?br/>
老人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朝著看了看去,眼睛中透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光彩。
“能聽見了,能聽見了?!?br/>
說著說著,老人的眼淚又下來了。
云風趕緊拿出兜里的衛(wèi)生紙遞給了老人。
老人擦了擦眼淚,又握住了云風的手。
云風笑道:“爺,你以后就把這戴上,啥都能聽見了,我給你說咋用?!?br/>
云風給老人講解了一下助聽器的使用方法,老人也連連點頭。
“喝水喝水。”
老人起身給云風和郭盛都倒了一杯水。
云風也在四處看著,他眼睛一瞥,見到了老人床上的枕頭。
這個枕頭是黑色的,跟一塊磚一樣,外表斑駁,看上去有不少年頭了。
“爺,這是你的枕頭?”云風問道。
“是啊。”
“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br/>
“那跟我年齡差不多啊。”
“胡說呢,你才三十歲?!?br/>
“不是你說我四十了嗎?”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
電視里,依舊在播放著的相聲。
自從能聽到聲音后,老人的目光時不時的就會看向電視。
云風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
“爺,你想不想到現(xiàn)場看人說相聲?”云風問道。
老人笑道:“咋不想嘛?!?br/>
“那我下回帶你進城里去看,咋樣?”
“不用不用,我都多少年沒進城了。”
看著老人欲拒還迎的樣子,云風看出來了,老人的確是很喜歡相聲。
西安本地就有相聲的表演,小劇院里面就有演出,網(wǎng)上就能買到票。
這些云風倒是知道。
帶老人去城里看一場相聲,也算是圓了老人的夢想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云風問道:“爺,那你這下把我記得了吧?”
“記得了,下次見面我肯定能想起來?!崩先诵Φ?。
“人家村里人把你叫老劉呢,我也叫你老劉咋樣?!?br/>
“叫,你隨便叫?!?br/>
整個房間里充滿了歡聲笑語,云風覺得和這位老人聊天十分開心。
看到老人開心的模樣,他更加開心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云風也起身道:“爺,那我走了,咱約好了,我下會來尋你,帶你進城里看相聲?!?br/>
“好好好!”
等云風出了門,老人急忙拿著一個塑料袋追了出來,他跑到門口的小菜園子里,蹲在地上摘著地上的蔬菜,裝進了袋子里。
裝了滿滿一袋子之后,他將塑料袋遞給了云風。
“你拿上,回去吃?!?br/>
“好,謝謝爺。”
云風也收下了老人的這份禮物。
等上了車,老人依舊站在門口,望著云風二人。
“爺,我走了!”云風對老人揮了揮手。
老人也伸出手揮了揮,目光中帶著不舍,原先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見。
到了車上,云風開著車前往下一站。
還是在各個村里亂跑,積累一些素材,他享受這個過程。
“郭盛,相聲社的票好買不?”云風問道。
“好買啊,我給你看看。”
郭盛拿出手機翻找了起來。
不多時,他道:“網(wǎng)上能訂,不過在后天了。”
“行,那咱后天來接老爺子,帶他去城里玩一玩。”云風笑道。
等晚上回到家里,云風就買了三張票。
他和郭盛肯定是要陪著老人一起去看演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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