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巷子里面發(fā)生著悲歡離合,當聽到嚴世君把那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楊氏整個人差一點有些站不穩(wěn)。
沈清清連忙去扶著她:“你……你還好嗎?”
楊氏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嚴世君,剛才眼睛里面還有眼淚可是這個時候卻不知為何眼睛里面帶著堅定:“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阻止你在事業(yè)上面大展宏圖。我甚至還在想你若是真的功成名就了,不認我們母子兩個人又如何呢?你只要過得好就算了,可是你瞧瞧你今天說的話,你把我們的夫妻恩情算到哪里去了呢?我從小就跟在你家門下在你身邊為你添衣加飯。就算是一條狗做到了這個名義上面你也得賞他一塊骨頭吧,可是現在你卻說出如此這樣的話?!?br/>
楊氏這個時候的思路倒是很清晰,但是一字一句恐怕早就已經在心里面給想好了,只不過她沒有想到嚴世君真正能夠做到如此絕的地步。
嚴世君轉頭看了一眼楊氏,可是終究又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你反正全部都已經明白了,拿著這些銀兩快快離去吧。”
嚴世君一句話說完轉頭便離開頭也不回,而楊氏看不到他的身影看不見的時候,整個人便是癱倒在了地上。
嚴慕安也趕緊上前扶著自己的母親,大聲的喊著:“娘……娘親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他是我的爹爹吧,可是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br/>
“孩子啊,都是娘親沒有能力?!睏钍夏Σ林鴩滥桨驳哪樀?,女人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哀怨和絕望。
沈青青心里面覺得酸酸的,想要說話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后只好開口問著:“這個男人已經絕情到如此地步了,你之后打算怎么辦?”
“算了,他既然已經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他的心早就已經黑了,我拿著這些銀兩跟著我的孩子離開吧?!?br/>
這事若是放在沈青青的身上,絕對不會輕易的饒過嚴世君,但是無奈她不是楊氏,不知道楊氏一個婦女活著有多么的艱難。
她現在想要拿著銀兩離開和自己的孩子過安生的生活,沈青青也不能夠阻攔。
本來這件事情到這里就已經告了一段路,可是等到嚴世君回到家里面的時候,才發(fā)現事情永遠都沒有結束。
天色已經晚了,嚴世君的腳步加快可是剛剛回到廂房的時候,便看到自己房間里面的東西全部都被砸的稀巴爛,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而抬頭便看到劉陌站在他的身邊。
女人已經有三四個月的身孕,肚子稍微有一些突起,劉陌長得雖然不是多么的漂亮但是一舉一動之間都是帶著大家閨秀的風范,只不過眼角眉梢之間有著些許的狠毒,一身華服穿在身上更是襯的珠光寶氣。
劉陌背對著他,嚴世君在她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時候便喊了一聲:“回來了,回……回來了娘子,今天家里面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哪一個笨手笨腳的下人做事不利索嗎?我馬上把他給打了?!?br/>
嚴世君說著上前想要扶著劉陌,但是沒有想到劉陌轉身便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你還想要把我的下人給打了,嚴世君啊你好好想想,當初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估計還是一個窮書生吧,你竟然能夠做出這樣對不起我的事情,你良心能夠過得去嗎?”
旁邊還有下人,可是劉陌打嚴世君就如同是打一條狗一般。
也對啊,嚴世君沒有了劉陌根本走不到今天這一個地步,而在府中任勞任怨,任罵任打任罰早就已經成了嚴世君的家常便飯。
嚴世君捂著自己的臉,語氣還是低聲下氣的,:“好好的,怎么今日就……”
劉陌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捂著自己的肚子,也怪這劉陌足夠的聰明,她疑心病比較重,今天有下人看到了他出府門,劉陌便覺得不對勁,讓下人然后偷偷的跟著,果然瞧見了在巷子里面的那一幕。
雖然下人沒有聽清楚他們在巷子里面具體談了什么,但是看那動靜分明就是嚴世君在外面又養(yǎng)了一個女子。
劉陌聽說這件事情之后便是氣得不得了,硬生生的把家里面所有東西全部都給砸的七八爛,嚴世君回來之后自然是不會放過他。
嚴世君也不傻,通過劉陌的話便知道今天的事情敗露了,而男人的眼珠子飛快的轉著,腦子里面瞬間想到了一個主意,他上前拉著劉陌的手:“娘子,你說的是否是今天我去見那女子的事情?”
劉陌撇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面喝了一口茶,可是剩下的茶水全部都潑到了嚴世君的臉上:“對啊,你還有膽子和我說你見到那個女子的事情,是不是你現在已經忘了你能夠坐到今天的位置,全部都是靠誰的了。”
人人都說嚴世君是禮部侍郎的乘龍快婿,誰又知道這嚴世君日夜在家里面遭到怎樣的待遇啊,恐怕是一個下人也不會這樣的沒有尊嚴吧。
而嚴世君也是一個能忍的主,即便劉陌已經這樣對待他了,也是雙腿跪下來摸著劉陌的肚子:“我對你的心是日月可鑒,我真的沒有和別的女子發(fā)生任何的關系,只不過她是我爹娘之前認的干妹妹,現在家里面發(fā)了大水,所以就逃難來這里投靠我了?!?br/>
“干妹妹?”劉陌皺著眉頭心思有些動搖?!拔覟楹螐膩矶紱]有聽你說過有這號的人?”
“這不是娘子懷孕了嗎?我怕這種小事擾了你的心神,到時候若是我們的孩子有了三長兩短,我心疼呀。”那嚴世君說著又揉著劉陌的眼睛,男人的眼睛里面款款深情,看起來好像說的是真話一般。
劉陌也只是一個婦女,沒有那么多的見識,便被這嚴世君給唬騙了。
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還是有著自己的性子的:“無論如何今天這種事情你是騙我了,你去外面跪著吧?!?br/>
“好好好?!眹朗谰粗_過了劉陌心里面長呼一口氣,別說是讓他跪著了,就是讓他幾天幾夜不睡覺他也是愿意的。
嚴世君跪在外面,等劉陌睡著的時候又偷偷站起來,旁邊的貼身侍衛(wèi)連忙去扶著他:“姑爺,您最近也太委屈了吧,雖然小姐已經懷孕了,但是也不能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跪著吧,這把你的尊嚴放到哪里去了?”
“尊嚴?”嚴世君坐在椅子上面扶著自己的膝蓋“在他們家里面,哪里還有尊嚴啊,不過這種事情你放在心里面就好了千萬不能夠說出來。我能有現在的地位都是靠著她爹,等她爹駕鶴西去了我們再談以后的事情?!?br/>
這個嚴世君的心還真的是黑啊,這種事情都能夠說得出來。
不過那嚴世君想了一會又抓著侍衛(wèi)的手:“這個楊氏是不能留了,我現在告訴劉陌是我的干妹妹,可是如果是劉陌之后起了疑,查起來的話,那我榮華富貴可全部都沒有了?!?br/>
“姑爺你想要怎么辦?”侍衛(wèi)小聲的問著。
嚴世君的眼睛里面閃露出來一絲的兇光:“殺了她?!?br/>
這男人能夠歹毒到什么樣的程度,拋妻棄子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對于自己的結發(fā)夫妻還能下得了狠手。沈青青若是知道這樣的事情,當初肯定不會放過嚴世君,但是無奈事情已經發(fā)生了。
沈青青當時正教寒寒和小豆丁兩個人寫字,而那個如風卻是匆匆忙忙的趕來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還請見諒,是小的辦事不力?!?br/>
沈青青聽到這一句話心里面便覺得不妙,今天他讓如風送楊氏回家,可是中間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沈青青連忙把如風給扶起來:“真的快急死我了,你跟說呀,楊氏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如風站起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直接門又被打開,楊氏扶著小孩子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屋子里面。
楊氏的眼睛已經哭得如同是核桃一般,整個人站也站不穩(wěn)了,沈青青看著楊氏只是抽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最后還是如風開口說著:“我今天奉您的命令去送楊氏出城,但是沒有想到路上卻遇到了殺手。”
“遇到了殺手?”沈青青聽到這一句話一時間又是驚訝又是慌張,而心里面是不解。
楊氏只是一個婦人,怎么可能會遇到殺手呢?
其實結果呼之欲出,分明就是那嚴世君在后面下了毒手。
而如風接下來說的話,也驗證了她的猜測:“我們又去查了一下,發(fā)現那些殺手正是嚴世君派過來的,夫人,接下來該如何?”
“該如何?”沈青青一巴掌便是拍到了桌子上面,就算一向溫潤如她這口氣也是忍受不了?!皸钍夏愦蛩阍趺醋觯磕阏煞虿坏徽J你們兩個人也就算了,拋妻棄子結果還成了他的道理,現在還想要痛下殺手,把你們送上西天,你到底想要怎么辦?”
沈青青一句一句的逼問著,這口惡氣郁結在她的心頭,沈青青早就已經忍受不了了。
楊氏抬起腦袋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該怎么做我全部都聽你的。”
“好。”
那沈青青幾乎想都沒有想,便把小豆丁正在寫著的筆墨紙硯拿出來寫了一紙訴狀:“如風你把這封書信送到京兆府尹門口,我就不相信,朗朗乾坤之下,天子之城竟然能夠發(fā)生如此的事情,京兆府尹能夠不管?”
如風辦事效率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回來了,又帶回來了京兆府尹的話:“夫人,京兆府尹說讓您過去?!?br/>
“好了,你別哭了,事情到底該如何我們都要有一個結果的,那一個男人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你心里面還會對他抱有什么希望嗎?”沈青青剛剛要走,可是又看到了楊氏的一副面容,開口問著。
楊氏的哭聲早就已經止住了,自打在路上碰見了殺手,并且得知那是嚴世君派過來的人心里面已經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只是覺得如同進入了冰窖里面,想要逃卻也逃不過,整個人連同骨頭都是發(fā)冷的。
而最后她又笑了一笑:“我倒不知道這一個男人想要做什么,可是我想要為我和孩子討回公道。”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京兆府尹。”沈青青說著便扶著她。
幾個人便去到了府衙門口,京兆府尹雖然不算得上是一個小官,但是權衡利弊各種制衡能夠坐到這種位置上面的人是一個人精。
那個京兆府尹看了青青寫了訴狀之后,便覺得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已經涉及到了禮部侍郎的乘龍快婿,那么這件事情就要給到一個滿意的答復,以免得罪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