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檸檬的家。
檸檬那大姑娘不知道又在干什么呢,每過一個小時就發(fā)一道消息問我怎么還不去。
我怎么敢去!
檸檬說她沒有姐妹,可我卻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女嬰的尸體。
天生陰氣重、胸口胎記,李氏,和檸檬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的人生總不能因為一個女孩忽悠忽悠就搭上去了?,F(xiàn)代科技這么發(fā)達,小鬼再猖狂也不敢造肆,大城市里極少出現(xiàn)靈異事件,完全不像那群道士說的那樣世界可能會毀滅。
我又找到了昨天我和檸檬在公園里遇到的那道士,讓他幫我算算命。
我讓他給我算得準一點兒,不要用江湖那些騙術(shù),結(jié)果這廝竟然說要兩千塊錢。
經(jīng)過長久的爭執(zhí),我終于忍痛拋出五百塊給他,讓他幫我算命。
他檢查了我的身體后卻說:
“大兄弟,你的身體很奇怪,具體的我也不敢告訴你。有些天意是不能違抗的,泄露天機者,必死?!?br/>
“臥槽?就這么完了?那我的五百塊呢?”
在我的威脅下,他最終說出了如下一段話:
“你本不屬于三界五行的范圍,但又被三界五行包含在內(nèi),你的身份就像是蛋黃。蛋殼包裹著蛋白,卻不直接包裹你。蛋白包裹了你,卻不包裹蛋殼,而你這個蛋黃則是蛋殼中的蛋白中的產(chǎn)物。我這樣說你應(yīng)該明白了吧?”
“什么玩意?”
三界五行我倒是明白,畢竟我渡陽了嘛。
可這蛋黃蛋白的比喻我是真看不懂。
這段話確實挺玄乎的,這道士后來還跟我說,既然被包裹了,就要順其自然,但也要做好準備。
他說我最近就會招惹上什么東西,或者是我惹到了不該惹到的玩意,那玩意現(xiàn)在來報復(fù)了。
這些話聽得我很害怕,我想跟大師住在一起,但他又提出了坑爹的收費機制。
現(xiàn)在我身上可只有四百塊錢了,大師說去他家住一晚要五千。
理由是他家只有他一個人,怕我晚上對他純凈的身體干什么壞事!
……
我在茶樓想了一下午,眼見天就要黑了,我起碼得有個歸宿。
網(wǎng)吧可以過夜,只是不安全。道士大師也說了我近期很危險,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檸檬那里最安全。
雖然我總感覺她瞞著我點什么,但是她好歹是個會用符的道士,還是個女人,晚上偷偷地把她綁起來,想來應(yīng)該也不會對我做什么壞事。
我照著檸檬給的地址去到了城鎮(zhèn)北部的一道小街。
這里并不荒涼,人來人往也還算熱鬧。
檸檬租的房間就在這街道的中間,但這房間附近卻沒有一人亂活動。
原因就是這房間曾經(jīng)鬧過鬼,據(jù)說是有個女人在這里被拋棄了,成了寡婦,后來正值生產(chǎn)期,房主對她不管不問,也不送她去醫(yī)院。
后來女人因為難產(chǎn)而死,只是女人的肚子里沒有見到尸體,警方懷疑小孩被生出來了,但是到處也找不到小孩的蹤影。
后來房主莫名死去,住在這里的顧客也瘋了兩名,嚷嚷著半夜能聽到小女孩的哭聲,有時還會在墻上看到被扒皮的女尸。
正是因為這個鬧鬼故事,這里的房價才這么便宜。
一間房間只要一百塊一個月,如果換作平常屋子,在這種地段起碼得賣到三百元一個月。
檸檬說她不怕,這里鬧鬼已經(jīng)過了很久了,而且鬧鬼的故事終究也只是個故事。
我走了進去,一樓是大廳,有一座小圓臺。
大廳很暗,也很陰森,這里出奇地很冷。
我能看到往二樓去的梯子,可上邊黑漆漆的,而且大廳里唯一的蠟燭還火光閃爍,仿佛有黑影移動一般。
我給檸檬打了個電話,讓她下來接我。
檸檬噗嗤一笑,說大老爺們還怕黑。
檸檬穿的是休閑裝,看上去還蠻不錯的。
正當我和檸檬往上走樓梯時,突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把我給嚇了一跳。
“年輕人,住房嗎……三百塊一個月……”老奶奶說。
“臥槽……”我發(fā)嘆。
老奶奶趴在圓臺上,注視著門外。
門外沒人啊,莫非她是在說我?
“噓——別管她,她是瘋子,反應(yīng)慢得很。”檸檬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嗯?!?br/>
于是我和檸檬又往上走。
上面黑漆漆的,房主很摳,電都不舍得給開。
不過我也忍了,一百塊的房間,能給住就不錯了,還奢求電?
離開梯子前我又回頭看了店主一眼。
那個老奶奶確實在看我,她沖著我笑了笑,牙齒發(fā)白,牙齦發(fā)紅,看上去很惡心很陰森。
“瘋子……”我罵了一句默默地走了。
出奇的是這房間還不錯,有三十平米,里面還有一張床。
這里甚至還有陽臺和洗手臺,只不過都已經(jīng)很荒廢了,月光照射進來,把靠著洗手臺旁墻壁的地面照得發(fā)亮。
床就在那扇墻的旁邊,挨著墻。
“我今天收拾了一下,還不錯吧?一百塊一間哦?!睓幟侍傻酱采蠈ξ艺f。
“確實很不錯啊,很有家庭主婦的感覺……這房子為什么這么便宜你知道嗎?鬧過鬼,你怎么還敢來住的?”我問她。
“哎呀,好了,我們就是專門抓鬼的,來一個抓一個,忘了么?”她伸出腳丫子踢我的臉。
“你別說大話了,一個在家小道士……”我說。
“你個祭酒小道士更沒資格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地喃喃:“我陰氣重,生下來的孩子都是死胎,不能當媽媽的?!?br/>
“唉,同病相憐?!?br/>
“好了,睡吧?!彼恢朗巧鷼饬诉€是傷心了,說。
“等等,老姐,你讓我睡哪???”我問。
“你還想睡哪?難不成你睡床上?乖乖打地鋪去!睡床上萬一對我做壞事了怎么辦?!彼f。
“其實我要是想對你做壞事,不去床上也行?!蔽夷卣f,“不過你真的那么絕情嗎?你好歹給我個床墊??!”
檸檬沒回答我,床上傳來了打呼嚕的聲音。
連床被也不給我。
也對,我認了。和她睡在一起我確實會有干壞事的打算。
我躺在地上,遲遲不肯入眠。
過了大概有一個小時,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時鐘的滴滴答答的聲音和檸檬熟睡時的呼吸聲。
洗手臺下的積水早就干了,上面有兩只蟑螂爬來爬去,在月光中繞迷宮一樣尋找食物。
“救救我……”我忽然聽到一道稚嫩的聲音。
聲音很小,可能是我幻聽了,畢竟檸檬睡著時總會說些日劇男主的臺詞。
“救救我……”不久后,那道聲音又響起了。
“不救,滾?!蔽业吐曕止?,繼續(xù)觀看那兩只蟑螂。
忽然蟑螂全部散開了,原先的空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影子。
我抬頭尋找影子的主人。
只見陽臺上站著個小姑娘,長得還可以,也算是可愛。
二樓陽臺,她這種身材摔下去絕對會死。
“救救我……”稚嫩的女聲再次響起。
我聽得發(fā)愣了。
她是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救她,難道她要跳樓嗎?
她雙腿一松,從陽臺上摔到地上。
“啪嘰!”
“哇嗚嗚嗚嗚——”女孩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回蕩在房間里。
這是什么情況?!
我愣在原地繼續(xù)看。
女孩摔下來之后又用手拼命爬了回去,然后再摔下來,再爬回去……
女孩就好像沒了意識,重復(fù)著下摔與爬上的動作。
按理說她哭應(yīng)該也會有表情,可她現(xiàn)在摔得滿臉是血,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來是什么人。
她還在繼續(xù)。
“哇嗚嗚嗚嗚——救救我……”女孩說。
“怎么救你?”我忍不住問出聲。
女孩當然沒有回答我,過一會兒她摔得已經(jīng)半死不活了。
再過了一會兒,她又重復(fù)著那些話,只是這時她已經(jīng)變成了幾團摔爛摔碎的肉塊。
“救救我……”她仍然這樣說。
“要怎么救?”我嚇得站了起來。
這是真的!不是月光帶來的幻覺!我親眼所見!
那幾團肉忽然開始活動了,它們正向屋里爬來,似乎是直奔著我的。
那幾團肉還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把你的命給我……”女孩說,“你愿意嗎?”
我往后退了兩步。
肉團怎么會自己行動,肯定是背后有操作的人。
或者還有一個可能——肉團本身就是鬼。
雖然肉團走得很慢,不過它仍在一點一點逼近。
道士說得對。
我果然被“臟東西”找到了……
纏上惡靈只會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我陽盛陰衰,另一種則是為了尋仇。
這些惡靈生性狂浪,想必多是為了尋仇。
我渡了陽,沒有陰陽氣,自然是不可能因為陽盛陰衰被發(fā)現(xiàn)了。
我在腦海里仔細回想:我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該惹的人或者大仙,如果有的話得趕緊向她道歉。
可是似乎沒有,除了……
除了那個我偶然間發(fā)現(xiàn)的地下小墓。
死者是李氏,是個嬰兒,后來死了。
我當時下去時已經(jīng)跟它道過歉了,怎么她還會這么記仇過來呢?
不管怎么樣,我坐斷了那女嬰的一條手是事實。
而現(xiàn)在……她來找我尋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