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一戰(zhàn)，經(jīng)郭雄清點(diǎn)統(tǒng)計，壯班衙卒，步快衙役共計死了四人，輕傷重傷者多達(dá)七八人，而漕幫弟子死傷者竟多達(dá)十五人。

    而金萬錢這一方，除了留下三五具尸體，和翻天鷂子羅通的尸體外，其余者皆跑了。

    此戰(zhàn)雖然成功拿下了金萬錢，但這個傷亡情況，還是讓沈?qū)捦ν葱牡摹?br/>
    隨后，沈?qū)挵熏F(xiàn)場交給了郭雄他們來收拾。

    他叫上馬叔、麻桿、鐵塔、假彌勒他們，將金萬錢押進(jìn)院中一間空置的廂房里，打算就地審訊。

    ……

    當(dāng)夜。

    喬家大院，廂房里。

    沈?qū)挍_金萬錢笑道：“我的金班頭，怎么樣？您是自己招呢，還是要等沈某來伺候？”

    金萬錢臉色一陣變化，咬著牙關(guān)硬氣道：“你當(dāng)爺爺會怕你？有什么手段，盡管放馬過來，爺爺我要是皺下眉頭，就不是條好漢！”

    “金爺果然硬氣。”

    沈?qū)挍_金萬錢比了比大拇指，喊道：“麻桿，去端盆水來，咱好好伺候下金爺?！?br/>
    很快，麻桿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找來一盆水和一塊布片。

    金萬錢還以為沈?qū)挄ψ约簞有蹋瑳]想到他竟端來一盆水，當(dāng)即嗤笑道：“怎的，要給你金家爺爺洗漱一番不成？”

    沈?qū)捄俸僖恍?，也不搭他的茬，轉(zhuǎn)而對麻桿和鐵塔吩咐道：“你倆按住他，我來好好伺候下金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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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br/>
    等他們按住金萬錢，沈?qū)挸鹨粔K布在水盆里浸濕，然后起身邁步往金萬錢那邊去。

    金萬錢也有些慌了，連忙開口威脅道：“你想做什么？沈?qū)挘銊e亂來，老子要是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br/>
    沈?qū)挍]有理會，徑直走到他身邊，將浸濕的布片直接蓋在他的臉上。

    他要對金萬錢動用的是水刑。

    水刑，是一種使犯人以為自己快要被溺死的刑訊手段，施展的方式有很多，可以是直接把人按到水里，不過這種操作比較容易出現(xiàn)失誤把人給溺死。

    沈?qū)挏?zhǔn)備用的是美麗國中情局的使用方法，用布片覆蓋在犯人臉上，再慢慢地往犯人的嘴里注入水，這種方式造成的痛苦緩慢持久，也更加可控。

    水刑之所以殘酷，是因為無法呼吸的受刑人，在神經(jīng)中樞的控制下，會脹大口用力呼吸，大量水會因此被吸入胃、肺及其氣管中，導(dǎo)致受刑人嘔吐、咳嗽，飽嘗難以名狀的痛苦，不斷死去活來。

    據(jù)說受水刑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會屈服，而剩下百分之二十的人，會挺住不招，生生被折磨死。

    沈?qū)挷挥X得，金萬錢能有這樣的意志力。

    將濕布敷在金萬錢臉上后，沈?qū)掗_始將水慢慢地往布上倒，金萬錢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濕布上的水也因為他的急促呼吸流入他口鼻中。

    很快，隨著氧氣的消耗，金萬錢開始劇烈掙扎起來，拼命晃動腦袋，想要把臉上的濕布甩掉，嘴里不斷發(fā)出咳嗽、干嘔聲和含糊不清的痛苦哀嚎。

    一旁的老馬咂嘴稱道：“這水刑看似簡單普通，但鐵打的漢子也禁不住這般熬啊。還真漲見識了！”

    一會的功夫，金萬錢呼吸和掙扎開始減弱，褲襠突然浸濕，一股濃烈的尿騷|味也隨之彌漫開來。

    “娘的，這個沒出息的雜碎，居然尿了！”

    鐵塔聞道這股子尿騷|味，鄙夷地啐了口唾沫，忙不迭地放開金萬錢，掩著鼻子躲開去。

    麻桿也連忙放金萬錢，捏著鼻子往后退開。

    眼見金萬錢快不行了，沈?qū)挍]再往澆水，伸手把蓋在金萬錢臉上的布片揭開去。

    終于能夠順暢地呼吸空氣！

    金萬錢立刻瘋狂喘息，喘息的同時劇烈的咳嗽，簡直恨不能把肺都給咳出來。

    好一會金萬錢才算喘勻了一口氣，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因為耗費(fèi)了太多的體力，這會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臉色白得跟死人一般。

    又等了一會，等到金萬錢緩過了些勁來，沈?qū)掃@才開口問道：“金爺，滋味可還好受？可要再來一次？”

    聽到他的話，金萬錢勉力睜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疲憊中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鐵塔笑道：“沈頭，你這手段頭回見，不如這次讓俺來試試?！?br/>
    說著，他就抓起地上的布片，在盆里投了投水，邁步往金萬錢那邊去。

    金萬錢眼中浮現(xiàn)出濃濃的恐懼，回想到剛才那痛不欲生的感覺，他臉色更是一片慘白，連忙搖頭喊道：“停手，停手！你要的東西，我給你！”

    沈?qū)捯宦犓J(rèn)慫，總算是松了口氣，示意鐵塔住手。

    “要你命的不是我，是段伯濤，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你我都是別人手里的棋子，何必拼個你死我活？”

    金萬錢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有一本賬簿，里面記著段家和蒙古韃子做的鹽鐵買賣，足夠置段家于死地！你放了我，我就把東西給你。否則，我現(xiàn)在就咬舌自盡，讓你什么都得不到?！?br/>
    還有這么一本賬簿？

    沈?qū)捬矍邦D時一亮。

    私販鹽鐵給蒙古人，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要真有證據(jù)，這段家覆滅那真只在頃刻之間，能拿到這東西，段家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沈?qū)捖宰魉妓?，點(diǎn)點(diǎn)頭，道：“好，我答應(yīng)你，賬簿在哪？”

    “你當(dāng)我三歲孩童嗎？”金萬錢輕蔑地嗤笑了一聲，說道，“你現(xiàn)在對天立誓，拿到賬簿，便放了我。我就帶你去取。”

    “好，只要拿到賬簿，我就……”

    倏地，外邊傳來一陣嘈雜聲，動靜不小，打斷了沈?qū)挼闹v話。

    沈?qū)捴荒軙簳r放下金萬錢，出廂房到院里一看，又多了幾十號衙役。

    郭雄正和為首之人說著話。

    這人沈?qū)捳J(rèn)識，正是衙門皂班的班頭馮興。

    馮興年約四十左右，看著有些瘦削，長著一副笑相，看著頗為討喜。

    衙門的皂班平日里是負(fù)責(zé)跟隨縣令老爺左右護(hù)衛(wèi)開道，審判時站立大堂兩側(cè)，維持紀(jì)律，押送罪犯，執(zhí)行刑訊及笞杖刑這些差事。

    比起其他兩班來，皂班更像是長官的護(hù)衛(wèi)，是衙門里長官最信任的一幫人。所以馮興這個皂班班頭，便是金縣縣衙里，孫季德的真正心腹。

    因此，馮興雖然比起壯班、快班的兩班班頭名聲不顯，但實際上他在縣衙的地位，在郭雄和金萬錢之上。

    對于縣令孫季德的第一心腹，沈?qū)挳?dāng)然不愿得罪，連忙上前抱拳問道：“馮班頭，您怎么來了？”

    “沈老弟，大人聽說你們此番大獲成功，擔(dān)心你這兒人手不夠，讓在下帶些皂班的弟兄過來幫忙?！瘪T興微微拱手還了一禮。

    沈?qū)捫睦镉悬c(diǎn)不爽的，馮興來得太不是時候了，要是再晚那么一會，說不準(zhǔn)就把賬簿的下落，和金萬錢藏銀的地點(diǎn)挖出來了，可現(xiàn)在又不能駁了馮興來摻和摘桃子的舉動。

    因為駁了馮興，就等于甩了孫縣令的臉子。

    他只能暫時放下小心思，再尋別的時機(jī)。

    他笑道：“多謝馮班頭來援手！金萬錢就在廂房內(nèi)?！?br/>
    馮興邁開大步去到廂房，看到五花大綁的金萬錢，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沈?qū)捳f道：“那太好了，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啟程回衙門吧。”

    沈?qū)捵詿o不從，有了馮興帶來的幾十號皂班衙役，押解回去的路上，人手綽綽有余了。

    于是他留下麻桿和老泥鰍帶上一隊人，負(fù)責(zé)處理善后之事，他和郭雄，與馮興一道，押送金萬錢回城。

    馮興、沈?qū)捜蓑T馬走在前頭。

    金萬錢有氣無力地俯身在另一匹馬上，馬韁則拴在沈?qū)採R鞍后，跟著前進(jìn)。

    一行人沿著官道回城，喬家宅院距離縣城也就五六里路，一趟也就小半個時辰。

    再過了前面的斷魂林，就快到縣城了。

    就在經(jīng)過斷魂林旁的山道之時，突然—

    林中‘嘣、嘣、嘣’，響起好幾聲弓弦響動，接著數(shù)支弩箭從林子里激射而出。

    沈?qū)掝H為警覺了，聽到弓弦聲響，立馬翻身下馬，撲倒在旁邊地上躲避。

    郭雄和馮興同樣警覺，幾乎在沈?qū)捪埋R的同時，他們也翻身下來，借助坐下馬匹遮掩躲避。

    但這些弩箭，并非沖他們?nèi)?，而是卻是沖著金萬錢來的。

    金萬錢這會兒本就虛弱，哪能反應(yīng)得過來，當(dāng)即就連中兩箭，慘叫著從馬上跌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引起了隊伍騷亂，一個個驚呼著四散藏身。

    接著又是‘嘣、嘣、嘣’，幾聲弓弩聲響。

    數(shù)支弩箭，再次射向倒地的金萬錢，瞬間系數(shù)釘在他的身上！

    金萬錢再次慘叫連連，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弱。

    “得手，扯呼！”

    林子里響起一聲呼喝，之后就沒了動靜。

    片刻后，林中不再有弩箭射出，馮興才從掩體處探出身子來，對一眾衙役大吼：“快，進(jìn)林子，給我搜！”

    那些衙役們期期艾艾地起身，往林子那邊涌過去，但行進(jìn)的速度嘛，很是感人，怕是他們進(jìn)了林子，里面的人早都跑沒影了。

    ……

    “金萬錢，你怎么樣了？”

    沈?qū)捚鹕砜觳节s到金萬錢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他還沒從金萬錢嘴里問到想要的東西，金萬錢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死了。

    至于林子里的那些弓手是誰派來的，用屁股想想都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誰是最不希望金萬錢活著回到縣城的人？

    此時的金萬錢，身上中了四五箭，兩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嘴里正不斷地往外咳血，這是傷到了肺部的表現(xiàn)，看樣子怕是活不成了。

    “段，伯，濤！”

    咳了幾口血，金萬錢看著林子方向，咬牙切齒地喊出段伯濤的名字，臉上滿是不甘和恨意。

    突然，他仿佛拼盡全力，一把抓住沈?qū)挼囊骂I(lǐng)，艱難地說道：“山…山神…座下，第三……第三……”

    話還沒講完，又是一大口鮮血，從他嘴里涌出，眼一翻白，戛然而止，頓時沒了氣息。

    “山神座下，第三！”

    沈?qū)捼s緊把這個重要信息，默記在心里話記住，雖然金萬錢沒有說全乎了，但沈?qū)捒隙?，他有重要的東西藏在這里。

    這時，馮興沖了過來，急切地問道：“沈兄弟，姓金的臨死前說了些什么？”

    “他說，段伯濤！”沈?qū)捵匀徊粫鐚嵪喔妗?br/>
    “娘的！我當(dāng)然知道是段伯濤要滅他口！”

    馮興一陣惱火，怒罵了一聲，誰都知道這會要金萬錢死的，只有段伯濤。可是知道這個，有個鳥用??？

    如今人已經(jīng)死了，他們也無計可施，在斷魂林里搜尋弓手無果之后，他們一行人只能帶著金萬錢的尸體，繼續(xù)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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