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下室猶如地下停車場那么大,不知道出于防潮還是什么的考慮,中間用木板鋪設(shè),木質(zhì)地板下才是地面,一根根木柱支撐著。
踩在地板上面發(fā)出空空的聲音,下面應(yīng)該還有一層。
盡頭處是一扇鐵門。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李素心就在里面,耳邊依稀聽到她叫喚痛苦的聲音。
墻壁上掛著長明燈,有如鬼火,忽明忽暗地照著。
這火光古怪得很,一般的火都是紅得,但這個卻是黑色的,只有外面一層才有一點點白色。
很快,我就醒悟過來,這他媽是尸油作燈油的長明燈。
我下意識地朝天花板看上去,生怕上面掛著七孔流血恐怖的死尸。還好,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
“啊,鬼!”
突然,旁邊的夏芊芊尖叫一聲,指著進口的地方。
一個巨大的人影擋在出口。
我郁悶地叫住夏芊芊,那不是鬼,是人。
那人身穿一身黑袍,寬大地罩住身子,右手拿著一把武士刀,刀鋒閃著寒光,緩緩從臺階走下來。
我捂著胸口,喊了一聲,你是誰。
那人也不打話,雙手握著武士刀,快步朝我殺來。
我大駭,側(cè)身讓過他的一刀,不曾想那是虛招,刀砍到一半橫過來,橫削向我的胸口。
我急忙后退,那人突然一腳掃在我的腳跟上,我身體頓時失去重心,重重往后跌去。
我的格斗實力本就不咋滴,受傷之下更弱了一籌,面對黑袍人的進攻,猶如小學(xué)生面對一個大漢。
我還沒爬起來,黑袍人舉起武士刀準(zhǔn)備一刀了結(jié)我,忽而聽到夏芊芊一聲叱咤:“別動,不然我就要開槍了!”
那人動作僵住,在尸油燈微弱的燈光下,我也看清了他的臉。
這人不是誰,正是黃良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去死吧!”黃良平面容猙獰,毫不顧忌夏芊芊的存在,繼續(xù)砍下來。
夏芊芊大駭,連忙扣動扳機,手槍卻毫無聲響。原來剛才打鬼的時候,她已經(jīng)將子彈打光了。虧她急中生智,把手槍當(dāng)飛鏢砸了出去。
當(dāng)?shù)囊宦暎痂F相擊之聲響起,黃良平手中的武士刀被砸落。
得救的我,一個打滾,撿起武士刀。
黃良平好像非殺死我不可,急忙來奪刀。夏芊芊見狀,搶身過來,和黃良平打了起來。
夏芊芊雖然怕鬼,但對于壞人,卻是毫無畏懼。
兩人赤手空拳,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
我拄著武士刀站起來,吐出嘴里的血水,他媽的,早就知道就聽林道生的話,把武功格斗什么的也勤加練習(xí)一番,否則此時就不會什么忙都幫不上。
兩人越打越快,木質(zhì)地板潮濕干脆,發(fā)出蹦蹦敲鼓般的聲音。
我看向遠(yuǎn)處的鐵門,又看了看難分難解的兩人,心想夏芊芊還能支撐一會兒,不如先去救了素心。
就在此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粘稠的血腥氣,地板傳來奇異的聲音,一陣強烈震動,仿佛下面有一輛呼嘯而過的火車經(jīng)過。
這股震動從遠(yuǎn)到近,蜿蜒而來,沖到夏芊芊的腳下。
我突然意識到什么,顧不得自己只是個戰(zhàn)五渣,上前抓住夏芊芊的后背,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轟然一聲,一個巨大的東西沖破地板,碎木橫飛,塵土飛揚。
影影綽綽,看到兩點亮光,猶如紅色燈籠升在半空。
等到煙塵散去,才看清那是一條黑色大蟒蛇,不知道有多長,光是伸出來的頭部就有兩米多高,呲牙吐信,滴著腥臭的粘液。
那兩盞‘紅色燈籠’原來便是它的眼睛,閃著妖異的光。
那些逃竄的鬼魂此時突然出現(xiàn),漂浮在大蟒蛇的周圍。
夏芊芊見此差點沒有暈過去,倒在我的懷中。
我看著鬼魂們仇視的目光,突然明白了過來,這他媽都是古猜的杰作。
這便是臭名昭著的陰尸蛇降。
以活人飼養(yǎng)毒蛇,久而久之,大蛇吃慣人肉之后便對其他食物再沒興趣,得吃人肉才行,再施以密咒,拘留被害死的鬼魂,為己所用。
古語有云為虎作倀,說的就是被老虎咬死的人,會變成倀鬼,為老虎物色、陷害其他的活人。同理,那些被大蛇害死的陰魂,也會反過來幫助大蛇害人。
黃良平翹手站在大蛇的旁邊,好整以暇,一臉陰笑,仿佛獵人看著垂死掙扎的獵物。
距離那扇鐵門還有不遠(yuǎn)的路程,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們還沒走到那里就被大蛇吃掉了。
夏芊芊著急,踱來踱去:“怎么辦?怎么辦?”
我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我們之中犧牲一個,喂飽大蛇,那么剩下來的一個安全了。最后一個就是……我們一起喊救命吧。
夏芊芊被我說的哭笑不得,急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我想說,我沒有開玩笑,我他媽的是認(rèn)真的,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了。
想來還是犧牲我比較可靠,否則,就算活下來的是我也打不過黃良平。
“夏芊芊啊,你說你沒事跟蹤老子干嘛呢,現(xiàn)在可好了,連著你的小命也得交代在這里了。”我把那把鋒利的武士刀交到她的手中,“你雖然打不過黃良平,但逃跑還是沒問題的,趕緊溜吧,晚了就來不及了?!?br/>
夏芊芊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怎么都不肯走,舍我而去。
這時候,血腥氣越來越重,張開血盆大嘴的大蛇已然逼近……
“住手!”
就在此時,入口處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
眾人無不被這意外的聲音吸引去了注意力,齊刷刷地看向那里。
只見一個身穿唐裝的老人,肩膀上還蹲著一個小孩大小的怪貓。
“是我們的人嗎?”夏芊芊喜出望外。
我苦笑搖頭,不是。
夏芊芊不認(rèn)得他,我卻認(rèn)得,他就是我苦苦追尋千里的奇六爺!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出現(xiàn)了,和他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那一度是我的夢靨的貓鬼!
老人老了之后,隔幾年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衰老,可奇六爺看來依稀是當(dāng)年的樣子,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
“是你?我不去殺你,你倒找上門來了,奇六!”黃良平臉上浮現(xiàn)怨毒的神色,看著奇六爺,仿佛兩人是多年的深仇大恨的敵人。
奇六爺有點詫異地看著黃良平,“你認(rèn)識我?”
看樣子,兩人好像并不相識。
“我叫木村良平?!秉S良平看著奇六爺,一字一頓道:“你忘了?六十多年前,青石鎮(zhèn)廢井下被害死的日本軍官,都是你和林道生害死的!”
奇六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倭人鬼子侵我華夏,死不足惜,何來害死之說?如此說來,你是那日本軍官的后人,想找我和林道生報仇?”
“正是?!蹦敬辶计揭а赖?。
我想起林道生給我說過的事情,的確有提過,當(dāng)年貓鬼還被鎮(zhèn)壓在古井下的時候,他們師兄弟借助貓鬼之手殺過一批日本兵。
卻不曾想到,這批日本兵其中的一個后人會找上門來報仇。
當(dāng)日黃良平帶我上山看李家祖墳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他的腳趾頭和其他腳趾分得很開,那時我就懷疑過他是不是日本人,沒想到還真他娘的是個日本人。
這么說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黃良平在李家做了管家,設(shè)下局想將林道生從內(nèi)地騙來,沒想到林道生沒來,來的是我。
怪不得他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他肯定以為我就是林道生的徒弟,所以不斷給我下套子,引誘我到此處殺死我。
這個謎團解開了,隨即又產(chǎn)生了另一個問題,奇六爺是知道我在找他報仇的,那么我要死了,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事,為什么要現(xiàn)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