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影的殺伐果決李玄沉看了都是眼皮直跳。
所有涉及此事的商人全殺了,這兩天城中公示臺上是人頭滾滾,前后砍了二十三名商人,十五名執(zhí)事官員。腦袋在北城門排了一溜串。
僅有兩名商人留存。
于蘇影來說,這兩人已被他劃到信任名單上。
任何一位有自己底線,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的商人應該稱之為企業(yè)家。
對于他們來說,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就見仁見智了,畢竟落鳳城只留下他們兩條商路了。
解決完內(nèi)奸,緊隨而來的就是善后問題。
這段時間蘇影就城池管理權(quán)拿了過來,一邊鍛體一邊處理公務。
侍衛(wèi)團的進境很快,已經(jīng)開始練鍛體第二式,凝丹式了。蘇影的進境也很快,按他自己估計,再有十天半月,應該就可以嘗試修煉穹天變。
當然,在那之前,城池的管理問題要解決掉。
治理城市,不管什么年代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民生、農(nóng)商、水利、稅務,軍事等等,從這些主干中又可以分割出許多部門,從上到下,一直延伸到民間,環(huán)環(huán)相扣,每個環(huán)節(jié)都要順暢,這才能將一座城市管理好。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事。
蘇影沒有管理一座城池的能力,不過,憑借著地球同胞那近萬年的智慧沉淀,多少還是懂得一些,恰巧,落鳳城的管理又很簡單。倒是能勉強應付得來。
落云陪在他身邊。
這是他挑選的‘接班人’。
落云本身就有管理侍衛(wèi)團的經(jīng)驗,性格外柔內(nèi)剛,認真細致,是很合適的人選。
蘇影的決定很簡單,將地球古炎黃治理一座城池的辦法一一抄錄成冊,交給落云,讓她在實踐中學習,至于躺在城北大營的鄭南鑲,死了便死了,如果能活下來,就讓他當落云的助手。
這樣,基本就不會出什么大問題了。
不是蘇影懶,而是要做的事太多了,有些事可以交給別人做,有些事,只能自己來。
修行,提高侍衛(wèi)團以及炎凰軍的實力,探索精靈遺跡,開始準備遷移事項,尋找新的商路……
想遷移,就得有足夠保護普通百姓的力量。
探索精靈遺跡可以從那個小湖入手,憑借著水之天賦,應該會有所突破。但是,在未踏足修行之時,水之天賦帶來的僅是較常人強上許多的恢復能力罷了。
至于尋找新商路,沒有足夠的力量,前腳剛出大荒林,后腳就被獵頭者抓走了,尋個屁的商路。
綜上,歸根結(jié)底都在于一個核心。
修行!
所以,得盡快解決掉眼前這件事!
落云在旁邊翻閱著文件,蘇影皺著眉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團‘霉菌’。
他左看右看,橫豎沒看出來眼前這玩意和棉花怎么沾上邊的。
自打蘇影看見城中百姓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的時候就在考慮‘穿衣’這件事了。
蠶這東西……至少在落鳳城中,蘇影沒有聽說過,就算有蠶,那也無法解決眼下的穿衣問題。
農(nóng)桑這類事兒都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社會環(huán)境才有可能,這邊都已經(jīng)準備遷移了,哪里有時間養(yǎng)蠶?
沒有蠶,那綾、羅、綢、緞、綺就別想了。
麻是有,但……只能去野外采集。對于落鳳城中這龐大的同胞數(shù)量來說,那得采多少才能人手一件麻衣?
棉也有,大荒南林的地理位置正好與地球中的古印度氣候相當,正是棉花的主產(chǎn)地……倒也沒差,這大荒南林中野棉是相當?shù)亩唷?br/>
然而,這些遍地野棉也不知怎么回事兒,長得就像發(fā)霉的菌一般,人穿久了會得一些莫名其妙的怪病,也就實在凍得不行,才會去野外捋一些回來往身上一團……也就是程風寒身上團著的那些破絮。
當然不是神州這地的棉花就長這樣,實際上,商隊帶回來的棉還是原來模樣。
所以……這東西……怎么會是棉呢?
說它長得像霉菌一點兒也沒說錯,灰敗發(fā)霉的顏色,表面還刺著無數(shù)根細密的灰黑毛刺。
到底是物種變異……還是和地底下的精靈遺跡有關(guān)?又或者,這地下有特殊礦石產(chǎn)生輻射污染了棉花?
這幾天蘇影一直在研究著怎么樣能弄掉那些霉菌,用盡了辦法仍舊無濟于事,仿佛它們天生就是如此。就連徐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這棉中蘊著腐敗隱毒,無法制衣。
公務廳中,所有官員都用既驚訝又有些恐懼的眼神時不時就偷偷掃一眼坐在城主位上,頂著濃重黑眼圈的孩子……
不!
現(xiàn)在誰敢拿這位當孩子看?
哪家的十六歲孩子能在這個歲數(shù)做出這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鄭南鑲與何北言的手段與能力他們是一清二楚的,然而,就這樣的兩位,在這十六歲的孩子手底下連個浪花都……呃,準確來說,確實也翻了點浪花,畢竟鄭南鑲那老東西成功控制住少城主了不是?
至于結(jié)果如何……少城主已經(jīng)坐在這了,鄭南鑲與何北言的腦袋至今還掛在城門口那邊呢。
驚怖之后就是震驚。
從第二天接手城池事務直到現(xiàn)在,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這就厲害了!
震驚之后,就是佩服與感嘆。
于是乎,在發(fā)現(xiàn)蘇影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嗜殺,反而有些陽光之后,他們心頭才算徹底安定下來。
就在蘇影端詳著棉花之際,坐在一邊鎮(zhèn)場子的李玄沉倏然抬眼看向廳外,眸子中閃過一絲驚色。
門外守衛(wèi)走進廳內(nèi),行了一個軍禮低聲道:“少城主,有兩位自稱尋靈者的人想見您,他們戴著斗篷,并且不愿意脫下斗篷?!?br/>
尋靈者?什么玩意?
蘇影正想著,那邊李玄沉已經(jīng)霍然站起,眸子中的驚色更是凝若實質(zhì)。
所有官員一臉莫名其妙,私底下低聲交談,想問清楚這尋靈者到底是什么來路。李玄沉低聲道:“尋靈者來自東之州,是精靈國度的歷練者,只知道他們一直在尋找某樣東西。門外的那兩人,實力……很高!”
精靈國度?
蘇影眸子下意識就是一亮。
一個精靈國度的神秘歷練者一直在尋找某樣東西,卻突然要見我……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在落鳳城范圍?難不成……和那座遺跡有關(guān)?
心下想著,連忙道:“讓他進來……等等……我來!”
公務廳門口,兩名身披白色斗篷的高挑身影站在陽光下一動不動,即使站著不動,也有種非常特殊的感覺。
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面對四周炎凰軍士的詭異目光,他們視若無睹,站著一動不動,用屬于他們的語言低聲交談。
“伊希斯,我總覺得這么做不合適,我們完全可以私底下尋找?!?br/>
“我們已經(jīng)找了這么多天,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沒有任何蹤跡。”
“但是,我們也不能來見這位炎黃族的少年城主?!?br/>
“不用擔心,只要我們不與這位少年城主產(chǎn)生命運匯點就不會有事的。而且,那些我們偶見的虛像并不一定就意味著真實,像這種實例在歷史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很多次了。你難道真的相信,那個連修行者都不算的炎黃少年能帶來那么可怖的虛影?還是說,依靠著這可笑的落鳳城?”
“但是……”
“別但是了,表妹,別忘了,遠古時代這片大地上曾經(jīng)發(fā)生過神戰(zhàn),或許我們看到的虛像是神戰(zhàn)殘留下來的能量畸變影響到了這片大荒林,導致我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br/>
“好吧,不管怎么樣,一定不要與這位少城主產(chǎn)生……等等……”
“靈輝之神在上……我感覺到了什么?表哥!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告訴我,這不是幻覺!”
遠遠地看著那個帶著一臉陽光笑意走來的炎黃族少年,伊希斯抑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想控制自己,精靈族骨子里的高傲讓他無法面對失態(tài)這個詞。
但是,他卻無法控制自己。
源初精靈對于自然的脈動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事實。
隨著那少年出現(xiàn),周遭空中本來死氣沉沉的水元素在那瞬間就開始活化。
仿佛春雨落下,大地勃發(fā)生機。
以少年的身軀為中,無數(shù)細弱微小的水元素仿佛無數(shù)游魚一般緩緩流淌著,游動著。
“水……水之……靈體!”
“不!伊希斯……這不是水之靈體……靈體只能與自然之水共同脈動,無法引動自然之韻……這……這是……水之……靈輝!”
伊希斯徹底震撼了,如果不是僅有的高傲在支撐著他,此時的他已經(jīng)跪落在地!
他相信伊露爾的能力!她,才是真正的尋靈者。自己只是守護者而已。
既然她說這是水之靈輝,那就一定是!
但……怎么可能?
水之靈輝,那是靈輝之神的意志在人間的代行者,屬于水的那一部分的意志!
水之靈輝之上就是水之使!那已是靈輝之神的化身了!
怎么可能會是這連修行都都不算的炎黃少年?
找……找到了!
我們不僅找到了,而且……比原計劃要尋找的水之靈體更進一步!
水之靈輝!
瞪著那越來越近的少年,伊希斯無視了旁邊的李玄沉,下意識取下斗篷,對著蘇影恭謹彎腰行了一記源初精靈中最貴重的禮。覲見女王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