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將臉清洗干凈了,轉(zhuǎn)身卻見薄允熙依舊站在身后。
她輕挑了挑眉說道:“薄少爺,您還有事?”
態(tài)度不卑不亢,語氣也很隨便。
薄允熙從小被眾人捧在手心里長大,在家里,所有人都以他為中心,因為薄家的關(guān)系,出了門,也到處都是巴結(jié)奉承的聲音。
像穆夏這樣的,說真的,他不是頭一次見。因為這年頭,許多姑娘都是要玩欲擒故縱的,但是他莫名直覺,穆夏不是。
因為他在她眼中,看到眾生平等。
他雖然出身豪門,一路被慣著成長,但不代表他沒有分辨好壞的能力。
他跟穆夏是頭一次見面,雖然這姑娘態(tài)度啥的都不好,但偏偏骨子里的那一股子倔勁兒,非常的吸引他。
他本來是可以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愣是留下來了。
被穆夏一雙大眼睛盯著,他明顯的有點不自在,故作淡定的四下里看了看:“我沒事了,就是隨便看看?!?br/>
穆夏挑眉:“那你看吧?!?br/>
她可要忙她的了!
說著,彎腰拎起裝滿水的木桶,和木刷,往馬兒休息的圈子走去。
“哎……”薄允熙叫了一聲,疾步跟上,“那個,你剛剛說你不是這里的員工?那是誰叫你過來打掃馬廄的?”
“我不想說?!蹦孪牡卮?,腳步不停。
薄允熙不死心的又問:“那你說你叫阿貍,可是許晴又叫你穆夏?什么樣的穆,哪個夏?你為什么不說真實姓名?干嘛要騙人?”
他跟的穆夏太近,以至于前面穆夏猛然一停下來,他也沒有及時剎住腳步,好在平衡性比較好,所以身子只是晃了兩下,最后還是穩(wěn)穩(wěn)地站住了。
穆夏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俊秀的眉頭微微擰著,明顯有些不悅:“薄少爺,你到底想干嘛?”
“我……我什么也不想干。”薄允熙臉頰微紅。
穆夏才沒工夫在這里看他害羞,翻了翻白眼道:“你要是想追究我的責任呢,那不好意思,是你朋友先出言不遜的。而且他們那么多人揍我一個,怎么著也算是群毆了吧?真報警,說不定誰吃虧。還有啊,別總跟著我!”
“我……”薄允熙還想再解釋什么,穆夏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拉開馬廄門栓,走了進去,又啪的一聲將門關(guān)上。
馬廄的門,都是只有一半高度,剛好到人脖子那么高。
薄允熙跟過來,卻最終止步于門前。
里面的味道實在難聞了一點,而且里面還有些臟!
他就這么站在門口,看著穆夏戴上口罩和套袖,穿上護衣,用木刷沾了水,動手給馬兒洗澡。
薄允熙就這么靜靜的看著。
馬兒比穆夏高了很多,她賣力的清洗著,一雙秀眉始終緊緊的擰著,認真的工作著,沒有再看他一眼。
薄允熙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是許晴打過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滑下了接聽鍵:“喂?”
“薄少,您在哪呢?怎么還沒過來?”接電話的人不是許晴,是另外一個女孩,聽聲音明顯很焦急。
“怎么了?”薄允熙皺皺眉。
“哎呀,許晴昏過去了?!蹦穷^急急說道。
薄允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穆夏的方向,低低地說了句:“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薄允熙又抬頭看了穆夏良久,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穆夏搖搖頭,拍拍馬兒,語氣頗為感慨:“唉~~富家公子啊,浪蕩多金?!?br/>
馬兒甩了甩脖子,濺了穆夏一身水,也不知道是贊同她的話,還是反對她的話。
——
薄允熙驅(qū)車回到農(nóng)場酒店里,所有人都在大堂,唯獨不見許晴。
“人呢?”他跑進來,微微有些氣喘。
一個女孩站起身,“在房間里休息?!?br/>
“醫(yī)生怎么說?”薄允熙又問。
他很珍惜任何一份感情,包括這些所謂的友情。
所以,電話說許晴出事,他的關(guān)心是發(fā)自真心的。
“唉,你自己進去看看吧?!?br/>
等他推開房門進去,許晴仍舊安靜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面色紅潤,看著沒什么大礙。
薄允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見溫度正常,便放下心來。
正要縮回手轉(zhuǎn)身離開,手腕卻驀地一緊,被人一把拉住。
他轉(zhuǎn)頭,見許晴已經(jīng)睜開眼來。
“薄少……”許晴一雙淚眼汪汪,平時的潑辣勁完全消失不見,在薄允熙面前,只剩下一腔柔情。
“你醒了?沒事吧?”薄允熙問道。
許晴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臉的委屈:“薄少,我好疼?!?br/>
薄允熙彎下腰來:“哪里疼?”
她便抬手,指了指頭。
其實許晴臉上還好,比起穆夏臉上的傷,她的可以忽略不計。
看著她的時候,薄允熙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個倔強地小丫頭。
“頭疼么?我讓醫(yī)生來給你看看?”薄允熙說著,就要掏手機打電話。
許晴忙拉住他,“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還有點頭暈,你在這陪陪我就好了?!?br/>
薄允熙眸光微閃了閃,“好?!?br/>
便搬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
他竟然真的肯留下來陪著自己,對于這一點,許晴很是驚訝。因為之前不管她怎么表示,薄允熙始終都是淡淡的,始終跟她保持著朋友的距離。
可是今天他卻愿意留下來陪自己,是不是說明,他心里對自己,其實也是有點兒感情的?
許晴越想越開心,便主動找話題:“今天真是抱歉……我也不想的,但是你知道,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的,很多女孩不務(wù)正業(yè),整天就是想著怎么樣攀高枝傍大款?!?br/>
男人都喜歡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所以許晴這么說,也只是做做戲罷了。從心底里來說,她可絲毫沒有覺得這件事貴是自己的錯!而且,她也巧妙的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穆夏的身上。
“你跟那個阿貍好像有過節(jié)?”薄允熙試探性的詢問。
“什么阿貍呀,薄少您別被她給騙了。阿貍根本就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實姓名叫穆夏!之前我們是有過過節(jié),是因為我朋友藍恩靜跟中文系才子方舒言之間的事情,還不是她的朋友,橫插一腳,我當時氣不過,就跟她說了兩句。結(jié)果就像今天這樣,她撲上來就打人,真的是……”
許晴說著,一臉的嫌棄加委屈。
“她叫穆夏?”薄允熙又問。
“嗯?!痹S晴不疑有他,點點頭,“是的?!?br/>
“什么穆?什么夏?”薄允熙又問。
這次,許晴覺出不對勁了,她抬頭看著薄允熙的面色,“薄少,您該不會是對她……”
薄允熙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問清楚了名字,好去查查,看看農(nóng)場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許晴一聽來了勁兒,一聽說要查穆夏,恨不得從床上蹦起來:“對,一定要好好查查,千萬不能讓這樣居心不良的人混進農(nóng)場,壞了風氣!”
“嗯?!北≡饰踬澩狞c頭。
“不過……我只知道她叫穆夏,但是究竟是哪兩個字,我卻也不是很清楚?!?br/>
“這樣啊……”薄允熙面露失望之色。
許晴忙道:“不過我有辦法,給我三分鐘,我馬上就把她給你查出來?!?br/>
說著,她便拿過手機,跟朋友發(fā)起微信。
片刻后“叮咚”一聲響,許晴激動的將手機遞過來:“來了。你看?!?br/>
“這么快?”薄允熙有些意外許晴的能力。
“那是。”許晴驕傲的揚起下巴,“只要是我們學校的,只要我想查,就一定能查的出來。你快看看吧。”
“嗯?!北≡饰踅舆^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姓名:穆夏
原來是這個穆,這個夏。
“穆夏……”
薄允熙勾了勾嘴角,挺好聽的名字。
再往下看,不由驚訝:“你把她學生資料都找來了?”
許晴得意的微笑:“當然,我要找的資料,可都是最齊全的!”
薄允熙沒說話,他只是想知道穆夏的名字究竟是怎么寫的而已,并不想過多的去觸探別人的隱私。而許晴的這種行為,就已經(jīng)是隨意觸探別人的隱私了。
他并沒有再往下看,點擊刪除了那份文件,而后將手機遞還給她。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這就去問問農(nóng)場管理?!北≡饰醯χf道。
許晴本來想要挽留他的,但是一聽到要馬上去查穆夏,便又依依不舍的看著他:“那你早點回來,我們在酒店等你?!?br/>
“嗯?!北≡饰鯌?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
薄允熙照著原路回到了馬廄,但是在剛剛的馬廄里,已經(jīng)不見了穆夏的影子。
馬廄后面是一片綠草萋萋的山坡,山坡下面還有個清澈的自然湖。
薄允熙在馬廄找了一圈,最后才在那片山坡上找到了穆夏的影子。
此刻,她坐在山坡的最高點,身邊木桶和木刷東倒西歪,穆夏以胳膊肘撐著地面,閑閑的躺在草地上。
不知是看遠處的風景看的太入神,還是想心思想的太費神,連薄允熙慢慢靠近她都沒有察覺。
一陣清風迎面吹來,薄允熙頓了頓腳步,站在他的位置去看穆夏,此刻的她很安靜,就那么靜靜的躺在草地上,竟從骨子里給人一種自在灑脫的感覺。
像是……
嗯……
游走江湖的女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