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容睡得并不好, 她的睡眠質(zhì)量本身是很好的,基本沾枕就會睡著, 一睡便道天亮, 而且睡眠質(zhì)量還特別的好, 就算是敲鑼打鼓也震不醒她。
后來等生了安安, 作息就跟安安一樣了,只要有一絲動靜她就能第一時間的睜開眼,若是放在以前, 她肯定不相信這是自己,沈煙容就把這個歸為所有母親的超能力。
雖然剛生的時候請了奶娘, 但等過了她動彈不得的那幾日, 接下去就變成了她自己帶孩子。
奶娘只是在旁邊告訴她一些新手媽媽的常識, 再加上當初在王媽媽那得來的經(jīng)驗做的育兒手冊, 母女兩也就這般的磨合著成長著。
好在安安是個特別乖的寶寶,只要躺在沈煙容的懷里,聞著娘親身上讓人安心的奶香味, 夜里就能睡得安穩(wěn),除非是身體不舒服不然很少有鬧騰的情況。
等到安安慢慢長大了一些, 不再夜里經(jīng)常要起夜了, 沈煙容也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習慣, 現(xiàn)在睡眠都很淺。
所以二更天的打更聲過了沒多久,她就聽到后院有動靜, 躺在床上睜開了眼對著漆黑的床幔發(fā)著呆, 她的直覺是林清朔來了。
不管他是不是騙過自己, 都不可否認,他是個非常講究原則和誠信的人,既然答應(yīng)了安安又派阿和來說了,就一定會來。
果然她聽到小蝶窸窣的趿著鞋子打了個哈欠打開了門,屋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繁星點點透過窗戶灑在床前,此刻萬籟寂靜反而讓感官更加的敏感。
二更也就是九點多了,他就有這么忙?一直到這么晚才結(jié)束,既然都這么晚了,明知道她和安安肯定睡了,為何還要過來?
之后就一直沒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小蝶還在打著哈欠,他為什么還不走?
即便是在屋內(nèi)這么躺著,她好像都能感覺到屋外他的視線,溫情脈脈,沈煙容嘴角自嘲的勾了個笑,他的溫情都是因為安安,有時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會幸福一點?
不知道他有著一個深愛的女子,不知道他曾經(jīng)想要退親,不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安安,她或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愛,可偏偏的沒有如果。
就這么平躺著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傳來了小蝶關(guān)門的聲音,或許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懷里的安安不舒服的往她懷里蹭了蹭,還嘎巴了兩下嘴巴,甜糯的聲音輕輕的喊了一句爹爹。
沈煙容失神了片刻后,用攬著安安后背的手掌輕柔的拍了拍,直到重新聽到輕緩的呼吸聲,才閉上了眼。
趴在被褥旁邊的小玉輕聲的喵了一聲,也縮回了腦袋,共同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夜無夢,第二日一早沈煙容就起床給安安換了衣裳,去蒸了雞蛋羹又做了古代版簡易漢堡包。
安安很喜歡這個漢堡包,沈煙容做的大小正好夠她的小手抓著吃,外面是用白軟的饅頭片,里面放一層的青菜葉再放上肉片和肉松,她胃口好的時候一個人能吃下一整個。
蒸蛋是用她特質(zhì)的小金碗蒸上小半碗,撒上蔥花,黃澄澄的小朋友一看就有食欲,前面由沈煙容喂,等到吃了一半安安就能抱著小金碗把小臉埋在里頭咕嘟咕嘟的把它吃干凈。
果然一看到今天的早餐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安安就蹦蹦跳跳的抱著小玉坐到自己的專屬小凳子上,迫不及待的等著娘親給她投喂。
安安非常的義氣,就算是有的吃也沒有忘了小玉,這會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也要抱著小玉拉著她分她一半的凳子,那姿勢看得沈煙容一陣發(fā)笑,真的是為難我們玉姐了!
沈煙容親昵的點了點她的鼻尖,“小饞貓。”
“娘親,安安才不是饞貓,小玉是哦?!蓖蝗槐澈阱伒男∮癖硎径亲雍灭I哦。
沈煙容剛坐下準備開始喂雞蛋羹,外頭又傳來了敲門聲,沈煙容剛剛拾起來的勺子又放回了碟子里,她還以為昨天這么晚,他今早不會來了,沒想到她錯估了對方的耐心。
“安安乖,娘親前頭還有些事忘了和娘子們交代,一會就回來?!?br/>
在安安的額頭印了個吻,就快步的離開了。
小蝶把門一打開果然就看到了門外面色清冷的林清朔,小蝶現(xiàn)在看到他就跟看到魔鬼一樣,昨天沒睡好今天一大早又要看到他,昨天的不美好記憶又來了qaq
昨日第一回看到林清朔時的驚艷,也都化成了幽怨,沒好氣的把門一開,就匆匆的回屋去補覺了。
安安則是興奮的抱著小玉跳了起來,看著小蝶進了屋才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爹爹!早上好哦!”
林清朔先是環(huán)顧了一圈,沈煙容還是躲著他,掩下心中的失落,關(guān)上門大步的朝著安安走了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飯,溫柔把安安抱到了凳子上。
才在對面坐下,他比昨日提早了一些,他昨夜回府就直接去了書房,查閱前幾年黃河決堤的舊案忙到了凌晨,睡下沒多久就又起身趕來陪安安用早飯。
他的時間也不充裕,六部尚書各個都徹夜未眠,也已經(jīng)定好了早朝后文淵閣議事,這兩封加急可以說是吊著所有人的心,必須盡早解決。
昨天有過喂包子的經(jīng)驗了,今天喂雞蛋羹林清朔也沒一開始那么不協(xié)調(diào)了,每喂一勺還記得要先吹一吹。
安安開心的晃蕩著腳腳,“爹爹,你昨天怎么沒有來看安安呀。”
“昨晚來的時候太晚,安安已經(jīng)睡著了?!?br/>
安安一口雞蛋羹一口漢堡,嘴巴吃的鼓鼓的,“爹爹真的來了呀,可是安安都睡著了,那今天爹爹要是來了,安安一定不睡著。”
林清朔看著女兒嬌憨的模樣,心中只覺得有所愧疚,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若是她們母女早些搬進府上,那該有多好。一想到回到家,就有她們母女等著他回家的場景只覺得憧憬萬分。
安安吃飯很乖,很快一碗雞蛋羹就見了底,林清朔從府上出來的早,還未用過早飯,這會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也覺得有些餓了起來。
但早朝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給安安喂完最后一口,就起身親了親安安的額頭,“乖乖聽娘親的話,爹爹忙完就來陪安安?!?br/>
走的時候還多看了一眼她的小金碗,走的時候還在想,中午不若就讓膳房也上碗這個羹吧。
今天議事也是不順,六部尚書一直想辦法的推卸責任,最為重要的是傷亡還在不停的上報,派出去運送糧草的御史已經(jīng)在路上,就怕是遠水接不了近渴。
所以等到晚上林清朔出宮的時候,天色再一次的暗了下來,安安也早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日的早上,他給安安喂飯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碗小米粥,問安安,說是娘親盛多了。
林清朔連續(xù)兩日板著的臉,突然就放了亮光,這是沈煙容特意給他準備的嗎?
因為這兩樁案子,這幾日林清朔一直沒有好臉色,整個文淵閣里都是壓抑的氣氛,可今日大臣們發(fā)現(xiàn)有些不同了,首輔大人一直帶著笑!難道是氣昏了頭,氣極反笑?
甚至戶部的蔡大人今日來晚了,渾身發(fā)抖的訴說原因后,首輔大人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讓他明日不要再犯!
若是讓他們知道是誰讓首輔大人的心情變好的,他們一定焚香把她日日供起來!
*
刑部大牢內(nèi),楊文波形容憔悴,蓬頭垢面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到底念及是太子的岳丈,身上倒是沒什么傷痕,這會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還有些受驚的往后縮了縮 。
才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響起,“爹!您怎么了,我是琳兒啊?!?br/>
楊文波這才有了些反應(yīng),戴著鐵鏈撲到了牢房的門上,“琳兒,琳兒?”眼睛有些渾濁,認了很久才算是看清眼前的人,“琳兒!快讓太子救我出去!這里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br/>
楊可琳害怕身體往后退了幾步,她的父親高大威武一向是家中的頂梁柱,怎么可能會變成這個模樣,她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走。
可如今太子的寵愛指望不上,若是再沒有家人的幫助,她以后才是真的孤立無援。
強忍著心中的害怕,踱步上前,但還是離著鐵欄有幾分距離,“爹,您怎么變成這幅模樣了,他們對你用刑了?”
“他們不給我看光亮一直都在這黑漆漆的牢籠里,不知道時間不接觸人和事,整日就將我關(guān)在這,這里到處都是蟲子老鼠,琳兒,從小到大爹最疼你,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我出去啊?!?br/>
楊可琳只覺得腹中一陣的翻滾,越聽越想要吐,她想逃走,可卻不得不面對瘋癲的父親。
“太子,太子他也有苦衷,如今朝中他也說不上話,爹爹,您再想想,還能求誰。”
“除了太子,還能求誰……”楊文波雙手握著鐵欄整個人都近乎瘋魔,太子太子怎么能如此的過河拆橋,他可是太子的岳丈,做的事都是為了太子!
猛地他想到了一個人。
“側(cè)妃,都打聽清楚了,陳老夫人最近出府去的只有這一個地方,咱們真的要去求陳老夫人嗎?”
楊可琳自從刑部出來整個人都有些萎靡,聽到這話才重新振作起來,如今張詩語有孕,她又沒有娘家人,以后在太子府只會更加的如履薄冰,她一定得救出楊文波。
“你說那個地方叫什么?”
“是碧水養(yǎng)生館,側(cè)妃上街的少,這家店是前年開的,好些夫人和姑娘都愛去,聽說之前陸大人家的夫人三四年了一直懷不上孩子,去過幾次之后竟然就懷上了。”
“碧水養(yǎng)生館?那我們便去瞧瞧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本退闩霾簧详惱戏蛉耍艿昧朔阶討焉虾⒆?,那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