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博什加村后,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星期。
染柒的傷勢雖然恢復(fù)過半,但是左手依然不能活動,任然綁著繃帶。曼羅也特例允許他在康復(fù)之前停止工作,算是對他在劍術(shù)大會上的努力的嘉獎。
最少有半個月的時間里,染柒沒辦法操持重體力勞動,但是為了幫助瑞爾,他還是每天做些簡單的工作。
比如叫曼羅起床,準備餐具,運送待洗衣物這樣的活。
唯一的遺憾是暫時無法練劍了,這對學(xué)習(xí)劍術(shù)的人來說可是莫大的損失。
“也不用這么難過啦,休假不是挺好的嗎,不用干活還有錢拿?!?br/>
面對沒什么干勁的染柒,坐在他對面的愛蘭說道。
“你就是因為這種想法才繼承不了家里的生意吧?!?br/>
“那,那是因為懶得學(xué)?!?br/>
“還不是一樣?!?br/>
說著染柒從愛蘭面前的盤子中拿了一片面包脆片丟進了嘴里。
“等等啊,這是我的零食?。 ?br/>
愛蘭不滿的說道。
“有什么關(guān)系嘛,你個奸商都坑了我多少錢了。”
染柒前幾天將面包錢還給了愛蘭,不多不少,二十元整。
“那是你欠我的。不過...”
愛蘭頓了頓。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是是。”
不就是幾片脆片嗎...染柒想著,又往嘴里丟了幾片。
“靈能覺醒”,染柒在發(fā)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曼羅對自己所說的這個名詞。那種需要人為激發(fā)的能力,而他居然在戰(zhàn)斗中無意的激發(fā)了。
就連曼羅都不曾聽說過的現(xiàn)象,果然,自己是個怪人吧。染柒這么想到。
“啊,又在想些奇怪的事了吧?!?br/>
愛蘭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頰。一臉的壞笑。
“有些事而已?!?br/>
染柒知道,就算和愛蘭說了,這個做事不怎么經(jīng)過大腦的樂天派也不會好好的給自己有用的建議吧。
而且這種事,只是自己還沒有接受而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
愛蘭突然把臉湊了過來。
“什,什么啊...”
“是比賽的事吧,那個劍術(shù)?!?br/>
“啊,你難得的聰明了一回呢!”
染柒一臉不可思議看向了愛蘭。
“等等啊,我平時看上去像個傻子嗎!”
“誰知道...”
染柒壞笑著把頭別開了。
愛蘭生氣鼓起了嘴,但是并沒有責(zé)備什么,因為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本就如此。
“不就是能使用高階的劍術(shù)了嗎,這不是好事嗎?”
“我知道,只是一時無法接受,異于常人...”
說道這里,染柒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愛蘭知道,染柒很害怕被人當(dāng)成異類,他從小受到的所有不幸和霸凌都是因為他的外表和普通的西部人不同。
現(xiàn)在的他,在某種意義上又變成了與常人不同的異類。
“沒關(guān)系哦,我還有瑞爾都不會覺得你是異類的?!?br/>
愛蘭此時只能這么安慰他。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時間。”
染柒有氣無力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愛蘭和瑞爾不會那么看待他,但是其他人呢,他們會如何看待他呢。
但是就算苦惱,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操控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享受當(dāng)下的點心和茶。他又偷偷拿起了一塊脆片塞到了嘴里。
正在染柒享受著面包店的安逸時光時,夏爾家的女仆卻走了進來找到了染柒。染柒認識這個女人,她是夏爾家的女仆長。
“染柒,領(lǐng)主大人找你有事,趕緊和我回去。”
她的語氣不容質(zhì)疑。
“好的?!?br/>
雖然對甜茶和脆片還有些不舍,但是既然是領(lǐng)主的命令就沒有辦法違抗了。
回到莊園后,染柒能明顯感受道周圍的人都在討論他,這種孤立的感覺頓時又涌現(xiàn)了出來,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管走到哪里,所有的傭人都在私底下小聲的交流著,目光也時不時的向染柒看去,讓他一下子就變成了話題中心。
但是染柒感到的并不是眾星捧月。
“進去吧,領(lǐng)主大人在等你?!?br/>
女仆長在會客廳外停下了腳步,示意讓染柒獨自進入。
“我明白了?!?br/>
難道是會談什么的?染柒完全不清楚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但是作為仆人,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
推開門,沙發(fā)上坐著的正是領(lǐng)主盛華,而他的對面卻坐著一個黑發(fā)的男人。
“你來了啊?!?br/>
盛華對他的態(tài)度出奇的好,這也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劍術(shù)大會,做的不錯。”
他拍了拍染柒的肩。
“您過獎了。”
染柒看著受傷的左臂可有些笑不出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巖七先生?!?br/>
這時,盛華將染柒帶到了那個黑發(fā)男人面前,他這時候才看清楚,那個男人的面容居然和自己相差不多。
不是那種遺傳的相似,而是特征的相似,就好像兩人的出生地都是同一個地方一樣。不,一定是同一個地方,染柒如此堅信著。
“巖七先生是從南方來的旅行者,我覺得你們在劍術(shù)大會可能會有一面之緣?!?br/>
“劍術(shù)大會?”
染柒并不記得自己在劍術(shù)大會上見過自己的同鄉(xiāng)。
“不記得也沒事?!?br/>
有些滄桑的聲音響起,是巖七在開口說話。
“從今天起,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br/>
“誒?”
“誒個什么,沒聽清嗎?!?br/>
“那個...盛華大人?”
“嗯,我已經(jīng)同意了?!?br/>
染柒感覺自己像是遭到了背叛一般。突然要和一個中年大叔一起生活,這是什么展開,難道自己被賣掉了嗎?
但是買賣傭人在帝國是合法的,自己似乎也說不了什么。
“盛華大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染柒一時還無法接受,他的腦子中只有如何留下的選項。
“到目前為止你做的都很好,巖七先生也只是想收你為養(yǎng)子而已?!?br/>
“養(yǎng)子?”
染柒楞了一下。
“不是吧!”
他驚呼道。
“算是徒弟之類的吧,我看了你的比賽了。”
巖七并沒有說想收染柒為養(yǎng)子,而是弟子。
“你覺醒時的靈能和我的劍術(shù)有十分好的向性,由我來培養(yǎng)你的話,你一定能出人頭地的。”
巖七補充道。
“可以嗎?”
染柒依然不確定對方的意圖,但是更高級的劍術(shù)這種誘惑,對習(xí)劍之人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的。
“這就得看你的決定了。”
染柒陷入了沉思,雖然更高階的劍術(shù)對他的吸引力很大,但是他還是想留在這里,想往常一樣和大家說說笑笑。
不改變的話,就能維持這種安穩(wěn)的生活,不用擔(dān)心哪天會沒有食物,不用擔(dān)心哪天會露宿街頭。
“染柒,你去吧!”
這時,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染柒回頭看去,就發(fā)現(xiàn)瑞爾和曼羅正站在門口,微笑的看著他。
“不要在將來碌碌無為的時候才后悔啊。”
曼羅走進屋內(nèi),握住了染柒的肩。
“你和我一樣,是個劍士吧!”
他向染柒說道。
“是的。”
他回答道。
“那就給我去啊!學(xué)習(xí)更強大的劍術(shù),變得更強,這是你身為我曼羅的仆從,所必須要做到的?!?br/>
他對著染柒吼道。
“曼羅...”
“記住了,你只是去學(xué)習(xí),在這里你永遠都是我的仆從,明白了嗎!”
他繼續(xù)說道。
“謝謝你,曼羅?!?br/>
染柒伸手抱住了曼羅,男孩子的友情,有時就這么簡單。雖然不舍,但是一個握手,一個擁抱就足以表達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巖七。那個男人的臉上流露的是剛毅,眼神如刀鋒一樣鋒利,但是讓人感覺卻十分的溫暖。
“往后的日子,請多指教了,巖七師傅?!?br/>
他恭敬的向巖七鞠躬。
“是個好孩子?!?br/>
他摸著染柒的頭,就如同父親安撫著顫抖的孩子一般。
當(dāng)天下午,染柒和朋友們一一道別,大家都很舍不得他,但是為了成長起來,這些分別是不可避免的。
跟隨巖七一路步行到達了離村莊不遠的地方時,天已經(jīng)完全的黑了下來。染柒不知道他們要走到哪里,但是一定很遠就是了。
“我們到了。”
巖七說道。
“?。俊?br/>
染柒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回頭一看,村莊的建筑都清晰可見,就算徒步走到村子中也只需要半天不到的時間。
另一旁,一個簡陋但是燃著燈火的小木屋出現(xiàn)在了染柒的面前。
“請問,這是?”
染柒向確認一下。
“嗯,我們今后的住宅。”
巖七在說這話時可以避開了他的眼睛。
“您是個劍術(shù)大師吧...”
“囊中羞澀,只能買下這里了?!?br/>
“但是為什么之前搞的和離別一樣,明明才每隔多少距離?!?br/>
“額,這是你自己的誤會啊?!?br/>
染柒嘆了一口氣,心想著這個叫巖七的人到底靠譜嗎,感覺和在夏爾家的時候完全就是兩個人啊。
“我現(xiàn)在感覺,我像個傻子一樣。”
染柒自嘲道,但是說實話,明天再和朋友見面時,肯定會是出乎意料的尷尬。而這些都是拜他所賜,那個巖七。
“那么,明天就開始訓(xùn)練你吧?!?br/>
巖七突然正經(jīng)的說道。
“是?!?br/>
這時候的巖七似乎更有信服力。
“明天早上跑到村里給我買壺好酒!”
“誒?”
“跑過去,知道了嗎。”
“我現(xiàn)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染柒感覺,自己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