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ingale的走秀被安排在最后。
顧揚費勁地穿過人群，擠到了杜天天身邊。
“活動還沒結(jié)束呢，你怎么跑出來了？”李豪一愣。
“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凌云帶了自己的專業(yè)團隊?！鳖檽P趴在圍欄上，遠遠看著t臺，“我正好出來透透氣。”
“剩下的都是凌云時尚？”李豪一聽就晦氣，“那還看什么看，你能下班了吧？哥帶你吃小龍蝦去?！?br/>
“不行，我得盯到活動結(jié)束?！鳖檽P活動了一下筋骨，“沒事的，我也想看看他們這一季的新品展示。”
他語調(diào)輕松，像是已經(jīng)完全把往事丟在了腦后，但李豪顯然不這么認為。當初顧揚被凌云時尚解除實習合同，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悶悶不樂不吃不喝，走在路上神思恍惚還差點掉坑里，這才過去多久，怎么就徹底走出陰影了，想想也不可能。
更別提還要看nightingale走秀，那原本應(yīng)該是屬于他的東西。
秀場音樂輕快而又活潑，不同于日系少女裝慣用的蕾絲和碎花，nightingale的設(shè)計主打簡潔明亮風，沒有繁復的蝴蝶結(jié)和點綴花邊，取而代之的是更明快的線條和剪裁，就好像童話里的那只夜鶯，并沒有一眼驚艷的外表，但只要你愿意駐足聆聽，總會收獲天籟的聲音和一朵用心血染紅花蕊的玫瑰——那是只有在最青春、最嬌俏、最單純的年齡里才會擁有的，最奮不顧身的愛。
最后一名模特華麗謝幕，現(xiàn)場掌聲雷動。
許凌川和易銘作為凌云時尚的代表，上臺和陸江寒一起揭幕新店，顧揚也轉(zhuǎn)身離開了觀眾席。
“顧揚！”其余幾個人趕緊追出去，杜天天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沒事吧？”
“沒事。”顧揚坐在臺階上，“我吹吹風?！?br/>
“吹個屁的風，走 ，哥哥們幫你出氣去?！崩詈雷谒磉?，“對那種精神和臉皮雙重殘缺的無恥之徒，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用暴力解決?！?br/>
“暴力完之后呢？”顧揚單手撐著腦袋，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他進醫(yī)院，我們進拘留所，再來幾個小報記者翻出當年的事添油加醋，生活繼續(xù)一團糟。”
“……”杜天天蹲在他面前，試探，“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把nightingale拿回來，不過現(xiàn)在還做不到?！鳖檽P聲音很低。
在場哥幾個都離人生巔峰尚有一段路途，如此滄桑時刻，除了能陪他吹牛喝酒剝小龍蝦，似乎也做不了別的。片刻之后，杜天天給了李豪一拳，怒曰你這大雙眼皮白長了，怎么就是個男人呢，否則還能去勾引一下陸江寒。
“如果揚揚需要，我可以犧牲一下?！崩詈廊倘柝撝兀谛厍皵D了擠，“這樣行嗎？”
“我x！”張啟明臉色慘白，“想吐?！?br/>
幾個人胡吹亂侃，顧揚總算被逗樂，笑著丟過去一瓶水：“別鬧了?！?br/>
“其實這也算好事。”杜天天攬住他的肩膀，“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就把拿回nightingale當成目標，哥哥們保證，一定為了你好好工作，早日登上人生巔峰，也好讓你能早點仗勢欺人，怎么樣？”
顧揚笑著和他擊掌：“行！”
“還要回去上班嗎？”李豪問。
顧揚打了個電話，于大偉說走秀剛剛結(jié)束，陸總和凌云時尚的人好像還有酒局，也已經(jīng)走了。
“那我回去收拾場子了?！鳖檽P站起來，“今晚謝謝你們?！?br/>
“跟我們還謝什么?！崩詈烙謫柫艘槐?，“確定沒事兒了？”
“沒事?！鳖檽P笑著說，“明天再一起出來吃飯吧，我請客?！?br/>
“那我們得吃個貴的?！倍盘焯鞆牡厣蠐炱鸢靶?，快回去吧?！?br/>
顧揚沖他們揮揮手，轉(zhuǎn)身跑回了購物中心。
其余幾個人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心疼唏噓，滿臉慈祥，宛若老父親。
觀眾已經(jīng)散去大半，中廳里鬧哄哄的，是工人正在往出搬花。于大偉招手示意顧揚過去，納悶道：“剛剛你跑哪兒去了？陸總還說要帶你一起吃飯，結(jié)果電話都打不通?！?br/>
“北廣場那兒，可能信號不大好。”顧揚幫忙搬桌子，“怎么樣，最后一場的效果好嗎？”
“好到爆炸，簡直絕了，我估計這月獎金都能翻倍?！庇诖髠ブ钢笜巧?，“這還有半個小時商場就要關(guān)門了，nightingale的店里還排著長隊呢，顧客要擠爆了?！?br/>
招商部的女裝經(jīng)理林璐也是喜笑顏開，專門帶了宵夜過來，感謝市場部這次的活動策劃，并且表示以后顧揚要是還需要活動禮品，隨便開口，絕對配合。
“謝謝林姐。”顧揚問，“現(xiàn)在店里還有人嗎？”
“有，過去看看？”林璐說，“排隊的人太多，許多顧客都是直接點名要秀場款，試都不試直接帶走。”
“行。”顧揚擦擦手，和林璐一起去二樓巡場。因為秋冬服飾秀的關(guān)系，今天的閉店時間推遲到了24點，商場里還有不少客人，而最熱鬧的，當然就是剛剛?cè)腭v寰東的nightingale店里燈火通明人頭攢動，五六個導購小姐忙得團團轉(zhuǎn)，顧客擠得挪一步都困難。
“算了算了，不排試衣間了，直接買那條裙子走吧?！币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可能是等著急了，于是指著貨架上的秀款就想拿走。旁邊的媽媽剛要招呼導購打包，顧揚卻問了一句：“是您自己穿嗎？”
小姑娘轉(zhuǎn)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笑出一臉乖巧甜美：“對呀。”
“那件可能不適合，有點成熟，你試試這個？”顧揚從貨架上拿下來一條裙子，“要更可愛一點。”
宇宙無敵美顏聲音還好聽的小哥哥說自己可愛！
媽我就要買這件！
“不試試嗎？”顧揚笑著問。
“那……試試也行?！毙」媚锕怨哉驹谠?，一旁的媽媽又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假裝去一邊打電話，留下顧揚和她繼續(xù)聊天。五分鐘后，小姑娘從試衣間里出來，有點害羞又有點得意：“好看嗎？”
顧揚沖她豎起大拇指。
周圍其他顧客也由衷稱贊，是真的好看，又陽光又少女。
送走了高高興興的母女倆后，顧揚也就順利升級成導購，被顧客攔著不肯放走，非要讓他幫著挑衣服。林璐在旁邊也看樂了，于是拍了照發(fā)到了公司的管理層群，開玩笑說市場部李蕓經(jīng)理撿到了寶。
這晚nightingale的生意實在太好，商場送賓音樂放了三次，店里才算是安靜下來。幾個導購小姐都很感謝顧揚，還分給了他一瓶胡蘿卜汁，讓他以后經(jīng)常來。
“開車了嗎？”林璐問，“我老公來接我了，順路送你。”
“不用了林姐，我還有朋友在。”顧揚說，“您快點回家吧?！?br/>
林璐以為他真約了人，也沒多客套。顧揚獨自拎著包站在路邊，等了五分鐘沒等到出租車，倒是等到了總裁。
“上車?！标懡蜷_車門。
“……謝謝陸總。”顧揚坐到副駕駛，“您怎么這么晚還沒回家？”
“你不也沒回家嗎？”陸江寒一笑，“忙完了？”
顧揚點頭：“我剛?cè)ightingale的店里看了一下，生意挺好的。”
陸江寒發(fā)動車子：“觀瀾山莊？”
“嗯?！鳖檽P深知自己住得有些荒郊野嶺討人嫌，于是主動問道：“陸總，您住哪兒?。俊?br/>
陸江寒答曰：“月藍國際。”
顧揚：“……”
顧揚發(fā)自內(nèi)心地表示：“陸總，我還是去打車吧。”
陸江寒沒有說話，只是專心致志看著前方。今天他在上臺揭幕的時候，余光剛好掃見顧揚頭也不回地離開，看他身邊其余人的反應(yīng)，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于是慶功宴上就多問了許凌川一句，是不是在揭幕籌備階段，凌云的人和顧揚發(fā)生過什么矛盾。
“這話本來我不想說的?！痹S凌川喝得有些上頭，“你這下屬，顧揚，以前在凌云干過，后來被我開除了?！?br/>
陸江寒皺眉：“理由？”
許凌川大著舌頭，嘴里顛三倒四，好不容易才說了個大概。陸江寒還沒理清楚頭緒，林璐卻剛好往微信群里發(fā)了張照片，充滿童話氣氛的店鋪里，顧揚正在幫顧客挑衣服，笑得又開心又真誠——熱愛是真的，熱情看起來也不像是假裝。
……
車里溫度不冷不熱，音樂若有似無，實在很適合悶頭大睡一萬年，偏偏總裁還不肯說話，氣氛就更沉悶，顧揚內(nèi)心充滿愁苦，覺得這段路途無比漫長。
小車開過彎道，顧揚身體隨著慣性往前一栽，瞬間清醒過來。
“明天不用再上班了吧？”陸江寒把車停在觀瀾山莊門口。
“不用的?！鳖檽P拍拍腦袋，“對不起陸總，我好像又睡著了?！?br/>
“今天沒有酒送給你了?！标懡χ鴰退蜷_車門，“好好休息幾天吧，八號見?！?br/>
“嗯?！鳖檽P站在路邊，“陸總再見?！?br/>
車子一路遠去，陸江寒把電話打給楊毅：“給你個任務(wù)。”
“什么事兒？”楊毅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你跑哪去了，怎么現(xiàn)在還在外面?！?br/>
“去弄清楚顧揚在凌云時尚實習的時候，到底出了什么事。”陸江寒說，“別讓其他人知道?！?br/>
“顧揚還在凌云干過呢？”楊毅聞言驚訝，“簡歷上沒寫啊，你怎么知道的？”
“許凌川今天說他之前開了顧揚。”陸江寒說，“我要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行，我明白?！睏钜泓c頭。他和陸江寒都很看重顧揚，原本是打算國慶假期結(jié)束后，直接調(diào)到身邊工作的，不過現(xiàn)在既然出了意外，當然要先弄清楚緣由，才好做下一步?jīng)Q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