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中的我只見舒爾哈奇的吊墜玉佩搖晃著發(fā)出響聲,給寂靜的清晨增添了一絲詭異的聲音。%&*";我不敢抬頭看他鐵青的面色,只是埋著頭跟在后面。
中府的院子靜得死寂,奴才們誰也不敢多嘴,只是低頭各自忙著?!澳隳??叫他來見我?!碧K爾哈齊有力的聲音在空中回響。
角落一堆忙著煎藥的俾女聞聲引起了一陣騷動,凝香不緊不慢的走過來,頷首行禮。“不知公子找我所為何事?”
舒爾哈奇怒氣沖沖,我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生氣。畢竟就目前看來凝香并未做錯什么。我上前打了個圓場?!澳阋恢痹谶@?沒進去伺候嗎?”
凝香注視著舒爾哈奇,有些委屈的抱怨“屋里福晉占著呢!她說奴婢是葉赫的人,不許奴婢在旁伺候。”
奇怪,明明是我問她,凝香這翻話卻是像在對舒爾哈奇交待。
小丫頭轉(zhuǎn)動著靈動的眼珠,掛上無邪的微笑“方才公子急忙忙沖進中府是有事嗎?”
舒爾哈奇強忍尷尬,要怎么給這個小丫頭解釋呢,,莫不能說是懷疑她謀害努爾哈赤吧?!笆鏍柟妫悴皇怯惺孪蚰愦笊┱f嗎?還不快去!”我靈機一動,給蘇爾哈齊一個脫身的機會。否則在這個鬼靈精面前他遲早得露餡。
舒爾哈奇走后,我們相視無言,我淡淡一笑“陪我去走走如何?”凝香低頭應允。
清晨花園中的枝葉附著著水汽,一點點暈開散出晶瑩的倒影。見我不說話凝香有些著急“姑娘,您都看了好一會了,^”
我凝視著眼前的碧草露珠漠然的說“你別看著露水晶透,暗地里藏著的心思可多了?!?br/>
聰明如她,開始有一些警覺強笑著“姑娘說什么,奴婢聽不明白?!?br/>
“你不明白?老實說我也不明白為何無依無靠的凝香,我視為姐妹的凝香,與我朝夕共處的凝香,原來她不叫凝香!她竟是尼堪外蘭的女兒。”我輕笑著表面安之若泰,內(nèi)心卻十分不是滋味。
“你都知道了?!蹦阌眉捌涞统恋穆曇粽f道“沒錯,我是尼堪外蘭的女兒。我叫目珍?!?br/>
見她如此冷靜的承認自己的身份,我有種被耍的感覺,有些溫怒道:“你瞞我瞞得好啊!”
她突然冷笑:“對,我是騙了你,但我又能如何呢?你想想面對荒敗的圖倫城,衰落的家族。難道我還能傲然的承認我是圖倫的女兒嗎?”
她的話震懾著我,一直以來我都只顧及自己的感受,責怪她騙我,卻不想哪個名字后面意味著什么。我不由軟下來“也許我不該怨你吧?!?br/>
凝香勉強一笑“不怪你,要怪就怪哪個毀了我家園的人?!笨粗龖嵑薜哪抗?,我倒抽一口涼氣?!澳隳懵犖业默F(xiàn)在我們在建州,你千萬別干傻事?!?br/>
凝香的笑容凝住,悲凄的看著中府的方向,如花的面容掛上嗜血的恐怖“你放心,我不會讓他輕易的死去,我要他好好活著,直到長命百歲?!?br/>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凝香有些得意:“像他那樣的大男人從不把我們女子放在眼里,哼我偏偏要讓他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
看到他陰冷的面目,我也沉下臉“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難道你就不怕我告訴努爾哈赤讓他早有提防嗎?”
她抬眼看我一眼,再沒有往日的恭謙:“你不會的,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的目標會變得一致。"
我總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不悅道:"你憑什么這樣認為?”
“只要你還愛著金臺吉?!蹦銣\笑著向我行禮“姑娘要沒什么事,我就先回中府煎藥了,全當是為咱們?nèi)~赫的格格贖罪?!痹捳Z恭謙,仿佛剛才撂下狠話的不是她。
看著目珍稚嫩的臉上蒙上的兇狠,我居然莫名的堅信她要的絕不是努爾哈赤的性命。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十七歲意味著什么我已漸漸開始模糊,只是那句白首不相離,提醒著,作為葉赫的女主人我肩負著守衛(wèi)葉赫的責任。
回去的時候路過幽暗的小徑,背脊傳來冰涼,這是我第一次覺著這建州府陰冷非常。忽的看到眼前有小孩在打鬧,就不由走上去了。
打鬧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男的辮子剛過腰,大概8歲上下,女孩發(fā)髻已經(jīng)沖冠看來略大一些。建州府的兒女無外乎是大福晉的兒女,盡管我與她不相友好不過幼子無辜,此刻看到他們沒有父母照顧,難免心生惻隱。
男孩注意到我的存在,瞪著大眼睛觀望我好一會?!霸瓉硎撬排景?,快過來給本公子撿風箏?!?br/>
我看后只是笑而不語,雖是惡言相向但我也不至于和一個小孩計較吧?!肮?,這位現(xiàn)在可是葉赫福晉,公子不要無禮啊。”身旁伺候的嬤嬤勸阻著。
一旁的小丫頭默默的將風箏撿起遞到男孩手中,男孩有些不悅:“姐姐,我是叫奴婢撿,你撿來做什么?!?br/>
女孩微笑著“小孩子是不可以沒禮貌的,人家是長輩,又是客人,弟弟你怎么能這般無禮呢?”
“可是姐姐!”男孩不甘心想說些什么,卻被女孩有些生氣的表情阻止。隨即女孩走到我跟前行禮“幼弟年幼不懂規(guī)矩,我這個做姐姐的向福晉賠不是,還望福晉不要怪罪。”
誰說女兒性格隨母親?看到眼前小丫頭的舉止我簡直不敢相信她有個潑辣的母親。“這位想必是都督的掌上明珠吧,請問怎么稱呼?”
“福晉言重了,什么明珠不明珠的,都是馬背上的兒女父親不曾嬌縱。叫我東果就可以了?!?br/>
原來這就是鼎鼎大名的東果格格,難怪如此通曉禮數(shù)。
見我和東果聊得起勁,一旁的男孩子不愿意了。發(fā)著脾氣向庭院跑去。東果喊道:“代善你去哪,怎么不聽姐姐的話?!苯辜敝腥圆煌蛭倚卸Y:“幼弟年少氣盛,我得去看看,福晉請自便。”說罷便匆匆去追代善去了。
沒想到禮親王代善也有年幼不通禮數(shù)的時候,其實每一個人又何嘗不是在環(huán)境的逼迫下成長改變呢?代善如此,凝香如此,我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