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的作風。”凌踏歌淡淡的評價道,眉眼間卻比平日里柔和了許多。
“是啊……我跟隨著他,來到了這里?!彼难凵駶u漸暗淡下來:
“他把我丟在這里了……”
“我再也沒見到他?!?br/>
它不說話了,安靜地等待著死亡。
他站了起來,詢問道:
“怎么出去?”
“你不殺我?”它困惑地問道。
“嗯,不殺你了……”
“我跟你很像,”他笑了一聲:
“我也被他拋下了?!?br/>
“一起出去嗎?”他居然主動邀請道:
“出去找到那個討厭的家伙,申討他?!?br/>
它愣了很久很久……
眼前的凌踏歌,漸漸和它記憶中那個人的身影緩緩重疊……
“好?!?br/>
這個人,真的和你很像。
“出去的話,讓那孩子把霧散了就行?!?br/>
“你一直沒有出去么?”他突然問道。
“嗯……我總想著,他有一天會回來找我,萬一我走了,他找不到我怎么辦……”
“但現(xiàn)在,我想去找他?!?br/>
“你,叫什么……”凌踏歌又問道,顯然,他對水滄笙取的名字很有興趣。
它張了張嘴,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
“……逆,逆行?!彪m然它覺得這個名字怪怪的……
凌踏歌低垂著眼,若有所思……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嘩啦啦啦……”那條冒傻氣的黑蛟突然從水里冒出了頭:
“嗷~~”
它一臉呆萌,小心翼翼地沖著岸上的一人一獸小小的叫了一聲,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逆行經(jīng)它這一嗷,方才想起:
“你……是不是還有人跟著你一起摔下來?”
還有人?
凌踏歌搖了搖頭:
“不知道?!?br/>
他的確不知道,在林瑤跳下來的時候,他的意識早就模糊不清了,哪還會注意……
再說了,也可能是其他人因為其他原因掉到這隱云淵底來了。
“既然要出去,那就順道去看看吧,說不定是你的熟人。”逆行提議到。
凌踏歌也沒什么異議,就點了點頭。
“白團子,把他的手治好。”
逆行突然朝黑蛟喊了一聲。
黑蛟聞言,乖乖巧巧的張開了嘴,它吐出的白霧緩緩凝成一團涌動的水球,然后輕輕將凌踏歌的左臂包裹住。
凌踏歌的手臂在那團水中扭成了一個奇異的姿勢,然后在水中漸漸恢復正常,呼地一下,水團散開,凌踏歌遲疑地握緊了手掌,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已經(jīng)恢復如初。
“你剛剛,叫它白團子?”
“對啊?!蹦嫘袘溃骸半m然它看起來傻里傻氣的,但還是挺有用的,無聊的時候還能解悶,若不然當初我到這里遇見它的時候早就把它吞了?!?br/>
凌踏歌看著那條渾身漆黑,此刻眨巴著圓滴滴的黑眼睛一副邀功求賞的諂媚傻蛟,又想到了那個白花花的名字,陷入沉思。
“好了,趴下!”逆行貼著地面喊了一聲:
“白團子!”
不得不說,這倆不愧是在一起生活了這么久的獸,彼此之間默契極了,經(jīng)逆行這么一喊,立馬心神意會,長大了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凌踏歌也反應飛快的躲在了一塊巨石掩體后俯下了身子……
只見,一陣狂風怒號!
剎那間,整個隱云淵底彌漫著的霧氣盡數(shù)涌入那處洞穴!
白團子以一招反向的巨龍吐霧將濃濃白霧全部吸入自己的口中!
耳邊,盡是呼嘯而過的風聲!
極大的吸力讓凌踏歌有些松散的束發(fā)一下子披散而下,在風中飛舞著!
這一口氣,不可謂不長。
籠罩了整個隱云淵底的白霧在這一天消失殆盡。
終于,風停了。
凌踏歌抬頭看去,只見那白團子本來細長的蛟身變得鼓鼓囊囊的,它在極力憋著那口氣,不然它們漏出來。
然后,它變小了。
從一個龐然大物,變成了一條鼓鼓囊囊的小泥鰍。
它的小爪子捧著自己鼓鼓囊囊的身子,然后:
“嗝~”
一聲響嗝延綿流長……
幾口白煙從它現(xiàn)在小小的嘴里冒了出來,再配上這副呆呆的模樣,真如逆行說的“冒傻氣”了。
它鼓鼓囊囊的身體隨著這聲長嗝迅速復原。
它趴在地上,摔了摔小尾巴,一臉激動地嗷嗚一口咬了上去!也不知道在激動些什么……
逆行走到它面前:
“我要走了?!?br/>
白團子抬起頭,呆呆的望著它,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
“我要走了,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你在這里好好的,還有……”
它用嫌棄的目光掩蓋自己那略微的不舍:
“別再冒傻氣了,你可是一條蛟?!?br/>
在一起生活了這么久,說沒有感情那都是假的。
小白團子一聽,終于反應過來了,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升起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淚眼婆娑:
“嗚嗚……”
它呲溜一下纏在了逆行的脖子上,成了個烏黑麻漆的頸圈。
它要跟它走。
“你要跟我走?”
逆行望向了凌踏歌,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那種被重要的人丟下的感覺,逆行也知道。
所以有時候凌踏歌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走吧?!?br/>
逆行邁著小腿,走在前面。
白團子順著它赤紅的毛發(fā)爬到了它的頭頂,眼中充滿了好奇與興奮。
終于可以出去遼!
它一個激動從逆行的頭頂上薅了一束紅毛……
逆行兇巴巴地吼了一聲:
“蠢蛟!再薅我的毛就把你給吞了!”
嚇得白團子不由得又薅下來一撮……。
“吼!”逆行氣得上躥下跳想要把白團子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