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沒有待在元陽仙城,而是撤了出來,暗中等待。
直到半年過去,厲念雪才終于從天庭歸來,李安沒有馬上去找她,而是又等了半年,確認厲念雪沒有被人追蹤等,這才進入城中。
這一天夕陽時分,他再次摸進東山之上,在當初他存放信封的石縫中,上百枚納戒堆積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小山般。
李安全部拿起,神念一掃,納戒之中,全都是各種造化仙玉、禁制材料,以及海量的極品仙晶!
造化仙玉品級都是極高,最弱都在太乙金仙級別,比李安需要的量還要多。
這個級別的資源,縱然在天庭之中,也都是各大勢力壓箱底的寶貝,安黎能夠在半年之內(nèi)就壓榨出這么多來,應(yīng)該是著實費了一番苦心。
而極品仙晶,更是以千萬計,縱然是寶鼎宮、碧落宮這樣的古老勢力,掏空就地也拿不出這么多。
安黎辦事,著實是靠譜的。
他一一檢查,這些資源材料,都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留下標記,便帶著離開了。
……
第二天,厲念雪一如既往,登上東山。
說是修煉,其實她大部分時候,都是來這里看看夕陽,靜靜心,順路等待那個不知何時才出現(xiàn)的人。
她照樣看了一眼石縫,卻見其中,那些納戒已經(jīng)不見了。
她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微笑,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那些石縫,回想著昨日,李安太上應(yīng)該就是站在這里,她覺得今日的朝陽,都溫暖了幾分……
……
“道宗前期布下的陣法,倒是一個不錯的基礎(chǔ),只需要加以改變,便有希望展現(xiàn)出完整化骨大陣的威力……”
李安到了一處無人的山林,隱居起來。
他的身前光芒映照,那是整個第十天域各大仙脈、仙城的輿圖,他在瘋狂的進行計算,在何處布陣,需要多少陣玉,消耗有多大,能夠支撐多久……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以整個第十天域為基礎(chǔ),利用已有的大羅化骨陣,完善出真正的化骨大陣來!
在長生紀元,長生者曾經(jīng)利用化骨大陣盡誅群敵,如今這一世再現(xiàn),能否同樣大放光芒,李安心中也著實拿捏不準。
能做的,就是把每一個細節(jié)都算到準確無誤!
在這近一年多時光內(nèi),他早已經(jīng)心中演算過無數(shù)次,如今又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逐一細化,反復(fù)琢磨,將繁復(fù)無比、浩如煙海的大陣細節(jié)都給一一敲定了!
“接下來便是……制作陣盤!”
想要用完整的化骨大陣,覆蓋整個第十天域,需要的陣盤陣旗等數(shù)量巨大,李安開始埋頭制作。
他制作這批陣旗陣玉,前后花了一年之久!
實際上,這已經(jīng)非常逆天了,倘若換成別的大羅金仙陣法師,縱然來十個,也不一定能在一年之內(nèi)完成。
主要是,李安的大羅道果更強,大羅世界以穹棋大君的道果為基礎(chǔ),進一步發(fā)展連生命都有了,對陣法大道的認知,他差不多可以說是亞尊級別!
而且,他掌握生死平衡的力量,對于化骨大陣又是天下第一人,所以,不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鉆研陣盤制作等。
“幸好,天下未大變……”
出關(guān),李安先是查了一下這兩年的近況,他最怕的就是詭異一方已經(jīng)殺過來,天庭擋不住,那他的計劃又會生出變故。
但天庭顯然是盡全力了,這兩年來,為了抵抗瘋狂的詭異大軍,向云天、云汐、葉鼎等全都守在前線,毫不退后,就連紫仙子都真正出關(guān)過一次。
天庭有種底牌盡出,黔驢技窮之態(tài)勢。
這十分反常,和此前穩(wěn)打穩(wěn)扎的作風(fēng)完全不同,大有一決生死之感,就連詭異那邊,攻勢都因此暫歇了歇。
“詭異大軍那邊,還沒有盡出,我們這邊怕是擋不住啊……”
“別怕,只要上官大圣在,云羅仙尊就不敢妄動!”
“不錯,等上官大圣出關(guān)之日,一切都會被逆轉(zhuǎn)的!”
天庭大軍,都在苦熬,人心浮動,如同緊繃的弦,惟一支撐這根弦的,就是曾經(jīng)讓云羅仙尊退避三舍的上官瀟瀟了。
以前向云天,云汐,紫仙子等人不出的時候,天庭大軍反而都有所期待,有所幻想。
但如今他們真的到來前線,才發(fā)現(xiàn)他們?nèi)耘f無法拯救這場危局,人心已思亂。
若非上官瀟瀟嚇退云羅仙尊之事人所共知,恐怕軍心都很難穩(wěn)住了。
“有心了?!?br/>
李安低語了一句,他當然明白安黎為何如此做。
他給厲念雪的信中說得清楚,這三五年內(nèi),莫要妄動,要保持局勢的平穩(wěn)。
為了這“平穩(wěn)”二字,安黎壓上了所有能打的牌——除了上官瀟瀟。
就是為了避免第十天域戰(zhàn)線出問題,為了配合李安的行動。
顯然,他也已經(jīng)將所有賭注,都壓在李安身上。
李安心中也閃過一絲感慨,幾千年過去,安黎、厲念雪等人,早都已經(jīng)是歷經(jīng)風(fēng)吹雨打的掌權(quán)人物,心思城府已與當年截然不同,卻仍舊對他如此信任。
換做其他人,時移世易,就算自己曾經(jīng)是道宗太上又如何?少不得要疑心一些的。
長生路上,他們又怎能確保李安不起貪心?
更何況,李安從來都是對長生志在必得的,這是他一路修行的目標……
他沒有多想,在他看來,對道宗,他早已經(jīng)不虧欠了,當年在靈界受的恩情,欠下太清子和枯緣子的那份緣,早已隨著四千年前那一戰(zhàn),還了個夠。
就算如今他在利用道宗,利用天庭,那也是他應(yīng)得的回報。
嗯,就是這樣的!
他在心中用力道了一句,似在說服自己。
……
隨后,李安往元陽仙城回去了一趟,登上了來過多次的東山,然后再次放下一封信。
……
“青嶺山脈、巨玨山、顯圣城、白云觀……”
這是李安擬定的布陣順序,從元陽仙城離開后,他施展大羅手段,無聲無息間跨越山海,下一刻,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八百萬里青嶺山脈上。
當年此地大陣曾經(jīng)被穹棋大君破壞過,但如今已經(jīng)被修復(fù),守衛(wèi)也更加森嚴,李安潛入陣法,悄無聲息,坐守此地的高手絲毫未覺。
此地的山勢地脈等,早已經(jīng)在李安腦海中回想過無數(shù)次,所以,他直接找到幾座山峰、湖泊、山脊等處,將早已經(jīng)布置好的陣盤、陣旗等布下。
一般來說,此地已有大羅法陣,如果再布其他陣法,馬上回引起沖突和感應(yīng),畢竟地脈等已經(jīng)被大羅法陣占用了,不容其他陣法再爭奪,但李安此陣,乃是以原來的大羅法陣為基礎(chǔ),前后同出一源、共為一體,所以,他雖然進行了完善,從外看去,卻沒有任何變化。
青嶺山脈布置完,他又趕往巨玨山、顯圣城等……
……
“安掌教,你所說的那場大勝,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實現(xiàn)?”
“紫仙子她老人家,究竟怎么想的?何時發(fā)兵反攻?”
“我等著實心有疑惑,還請安掌教賜教!”
天庭之中。
各大勢力的宮主、長老等,在今日朝會之后,卻都是留了下來,眾人臉上都帶著憂慮之色。
安黎前后所做的部署,著實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先是讓各大勢力獻上了一大批陣法材料、極品仙晶等,很多大勢力,都是幾乎被掏空了。
如果不是如今天庭凝聚力很強,又有強敵環(huán)伺,平日里想要讓他們拿出來,那是千難萬難。
但縱然如此,這些材料仙晶,并非沒有代價的!
安黎給了他們一個許諾,未來幾年,將有大變,或可天下長安!
安黎何許人也?他用自己以及道宗的信譽,給了各大勢力這樣一個保證,所以,各大勢力的掌權(quán)人物,才豁出去了,把家底掏空來支援安黎。
但如今兩年過去,云汐、葉鼎、向云天等人都去前線了,就連紫仙子都親臨,大有風(fēng)雨欲來之態(tài)勢,但局勢卻并沒有出現(xiàn)眾人期待中的逆轉(zhuǎn),甚至,向云天、云汐、葉鼎等人,與詭異一方交手多次,還吃了不小的虧,盡顯頹勢。
局勢很不好。
安黎計將安出,亦仍舊無人知曉。
而且,在過去一兩年內(nèi),天庭之中還有流言,聲稱大圣上官瀟瀟,自從當年跌落大羅金仙境界之后,一直未能恢復(fù),根本無力再對抗云羅仙尊了,這些小道消息越演越烈,道宗也沒有給出強有力的解釋,導(dǎo)致人心浮動。
此事已頗有危急存亡之態(tài)勢,很多勢力掌權(quán)者,已不止第一次向安黎探聽關(guān)于上官大圣的事情。
甚至,在半年之前,還有兩個名山勢力,直接投靠了詭庭,一時間引起莫大輿論,關(guān)鍵是,身為天下宗的道宗,以及天庭,雖然派出人馬,卻沒有將那兩座名山追回剿滅……
如今天庭,可以說是風(fēng)雨飄搖!
“諸位稍安勿躁,不必著急……”
安黎微微一笑,保持著鎮(zhèn)定,但其實內(nèi)心也是頗為擔心。
就在此刻,他的親傳弟子道清安步入場中,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道:“師父,天道殿中有客來?!?br/>
僅此一語。
安黎心中瞬間大定,他看向眾人,道:“請諸位做好準備,隨后不久,大變必至,還請大家拭目以待!”
聽聞此言,一眾圣主、山主等掌權(quán)人物,也不由得微微放了心,便一一退去。
安黎徑直往天道殿去。
“如何,太上那邊來信了嗎?”
見到厲念雪,他直接發(fā)問。
厲念雪點了點頭,臉上也帶著一抹激動之色,道:“他老人家已經(jīng)準備動手,傳來號令,命我等可以行動了?!?br/>
安黎頓時放心的點了點頭,道:“好!”
“既然如此,消息也該放出去了……”
“清安,傳天庭號令,除前線大羅金仙以外,其余大羅,馬上到來赴會!”
等在天道殿外的道清安馬上離去。
“師兄,你確定相關(guān)的消息,能夠傳到詭庭那邊么?”
厲念雪發(fā)問,在李安的計劃之中,可是反復(fù)提及這一點,必須要不露行跡地將消息傳過去。
安黎微微一笑,“這幾年來,我苦心經(jīng)營,前線戰(zhàn)事不利,天庭流言蜚語,人心已思亂,不只是半年前那兩個名山,其他許多勢力,也已經(jīng)生了二心?!?br/>
“更何況,大羅金仙之中,有那么幾位,從來也不曾與我們真正同心同德!”
這兩三年來的險惡局勢……都是他一手締造的!
甚至,就連關(guān)于上官瀟瀟的負面流言,都是他主動放出去。
故意為之!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李安的計劃,萬無一失!
而且,這一切的尺度和分寸,又需要把控,不能真的把所有人心都給沖散了,需要維持剛好能讓一部分人生出二心,卻又讓基本盤不至于崩塌的狀態(tài)。
“這一招棋真是壓上了所有……如果不成,天庭也就完了?!?br/>
厲念雪不禁感嘆了一聲,安黎所作所為,簡直頗為瘋狂,用天庭好不容易凝聚的人心,用上官瀟瀟等人艱難樹立的威望聲名……
來賭一個可能性。
“無所謂的,光靠我們,早晚都撐不住的。”
安黎如今卻顯得如此淡定,道:“李安太上能成功,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他失敗了……我們也不過是早晚滅亡而已?!?br/>
他已經(jīng)與上官瀟瀟交流過……
當年天庭大變時,出現(xiàn)在上官瀟瀟大羅領(lǐng)域中的長生者虛影,上官瀟瀟的確不知情!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當年在天庭大亂之時,他們能夠僥幸成功,完全是靠李安兜底!
可以說,如今天庭能夠震懾云羅仙尊,能夠勉強維系……
根本不是靠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宗,也不是靠紫仙子、上官瀟瀟,而是隱藏在暗中,一直不曾露面的李安!
甚至,他也曾思考過,那長生者的虛影,多半也只是李安拖延時間的手段,畢竟,李安如今所有布局,最多都只是針對詭庭大羅,而不敢直接算計云羅仙尊!
這意味著,李安根本沒有殺掉云羅仙尊的把握。
他老人家那邊……也很緊急!
正是因為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對李安的計劃……毫不猶豫的壓上了所有的籌碼!
……
雖然前期耗費了許多時間精力,但得益于李安對陣法的精雕細琢,如今布陣之事便省卻了許多麻煩。
他所到之處,陣旗陣盤,與諸仙城、仙脈等嚴絲合縫,恍若天成,幾如造化之功,就算是別的大羅金仙級陣法師來了,恐怕都很難看出端倪。
不過短短半月時間,李安便已將一切布置妥當!
耗盡天庭各大勢力的底蘊,窮盡李安的所有心血,以第十天域為依托,真正完整無缺的化骨大陣,已蟄伏于大地之下。
只待來敵!
“安黎那邊,應(yīng)該已經(jīng)行動……”
李安思忖,關(guān)于天庭這邊的局勢,他也頗有了解,風(fēng)雨飄搖、人心思動,多半都是安黎有意為之。
……
詭域。
幾年前,穹棋大君身死第十天內(nèi),著實引發(fā)了一場震動。
云千壑怒不可遏,連發(fā)號令,讓詭域大軍沖殺反攻,的確很快將第十一天重新拿下,但第十天仍舊是攻不進去。
天庭那邊動了真格的,紫仙子、向云天等都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第十天內(nèi),再加上大羅法陣,一時間局勢膠著。
今日。
云千壑端坐在宮殿之內(nèi),默默思考。
忽然,一位大羅金仙迅速走進來,低語道:“師叔,天庭那邊傳來消息?!?br/>
“道宗有大動作,事關(guān)長青仙尊轉(zhuǎn)世主身!”
云千壑猛然抬眼,看著這位大羅金仙,道:“怎么回事?”
大羅金仙道:“當年青嶺山脈一戰(zhàn),天庭并沒有抓住轉(zhuǎn)世主身,那轉(zhuǎn)世主身死了……而另一具次身,隨之轉(zhuǎn)化為主身,而且,這具主身,如今落在上官勝仙的手中?!?br/>
“上官勝仙,妄圖取長青仙尊而代之,據(jù)說,她已懷了長青仙尊的子嗣!”
“天庭如今為了抓住她,召集了諸多大羅金仙,據(jù)說,就連上官瀟瀟,也要出動……”
云千壑蒼老的眸子中,射出兩道金光,道:“消息可真?”
這位大羅金仙微微一笑:“楚明古。”
“他當年在天庭大變中站錯了隊,雖然暫時沒被清算,但那只是因為我們進攻太猛,天庭不愿引發(fā)內(nèi)部爭斗,他在天庭內(nèi),日子很不好過,如果以后天庭取勝,他也是必死?!?br/>
“所以,他沒有理由欺騙我們?!?br/>
云千壑點了點頭,喃喃道:“長青仙尊之秘聞,不似有假,上官勝仙此女,竟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當真是想找死……”
“不過,通過她,如果能把上官瀟瀟調(diào)出來,便是大好事一件!”
他猛然站起身來,道:
“召集所有大羅金仙,我們的機會,到了!”
……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