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糕點一落到地上就被摔爛了,重明鳥心疼的看向司子懷,這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東西,卻被人這么糟蹋。
淡淡的桂花香味彌漫開,司子懷低頭看了一會兒,什么也沒說,只蹲下靜靜的將那已經爛了的糕點收走。
小男孩臉上一紅,似乎也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便支吾道:“再……再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在里面下毒!”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司南帶著周荷進來,小包子眼睛一亮,邁著小腿跑到司南身邊,一把抱住她開始撒嬌:“娘親,你終于回來了,小寶都快想死你了!”
說完,他還湊到司南臉旁吧唧親了一口,伸出手,眨了眨大眼睛道:“寶寶的桂花糕呢?”
“這兒呢。”司南把一個還溫乎散發(fā)這香氣的紙包放到他懷里,寵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你想吃的,娘親什么時候忘過?”
司子懷抱著桂花糕從司南身上滑下來,紙包一打開,頓時滿屋甜香,他拿了一塊塞進嘴里,吃得眉飛色舞,還吧唧吧唧嘴。
籠子里的兩個小狐貍看的眼睛都直了,兩人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未打牙,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小女孩扯了扯哥哥的衣角,楚楚可憐的道:“哥哥,我肚子餓……”
說著,那小男孩肚子也咕嚕嚕的響起。
司子懷朝兩人看去,正好撞上那男孩渴望的眼神,小包子面不改色,又塞了一塊在嘴里,邊嚼邊道:“桂花糕里有毒,我可不敢施舍給你們?!?br/>
“你!”小男孩臉漲得更紅,擰緊了拳頭,倔強得一偏頭,“哼,我也不稀罕吃!”可剛說完,他和妹妹的肚子又齊齊叫了一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司南才注意到角落里被關在籠子里的兩只小狐貍,她秀眉微皺,旋即想明白這是誰的杰作。
司南斜眼看向司子懷,讓他準備逃走的動作生生停住。
“司子懷,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她指著那籠子,無語又氣憤:“先是鳥,現在又是狐貍,你把家當動物園嗎?”
“娘親,我不是故意的?!彼椭^,扯著司南的衣角,撒嬌道:“小寶想幫你報仇,就跟小明去找那個壞女人,我們一路尋到了她的老巢,小寶把那女人狠狠捉弄了一頓,又燒了她的老窩,還把這兩只小狐貍帶回來給娘親端茶送水捶腿,如果知道娘親會生氣,小寶絕不會這么做的!”
“壞女人?”
“就是周王妃?!敝孛鼬B忙出來解釋,“對了大主人,關于這件事我和小主人正好聽到一些消息,想跟你說。”
司南一怔,但看到重明鳥一臉嚴肅,就知道肯定是重要的信息,跟小寶愛玩的性格不同,重明鳥做事穩(wěn)妥,所以司南才放心一個人出去。
“好,一會我們詳談,不過在此之前你們要告訴我,這兩個是怎么回事?”司南將目光落在籠子上。
對上司南深邃冷漠的眸光,兩個小家伙頓時警惕起來,小男孩顫抖著身子上前,將妹妹緊緊護在身后,倔強又堅強:“有什么事沖我來,不許傷害我妹妹!”
司南輕笑,真是個稱職的哥哥。
“我們一路跟著周王妃,見她進了深山后有一堆狐貍圍上來,這兩只小狐貍就是從那狐貍窩里搶出來的。”
“搶?”司南眉頭微挑。
重明鳥輕咳一聲,鳥臉一紅,有些尷尬:“小主人還放火燒了人家的老巢,等那些狐貍趕到時,怕是什么也不剩了……”
聞言,司子懷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一臉驕傲:“娘親怎么樣,小寶是不是很厲害?誰叫那個壞女人欺負你的!”
看著自家兒子粉撲撲的可愛模樣,明明是天真無邪的樣子,卻做著土匪一樣的事,基因果然強大,這行為簡直跟鳳淵那混蛋一樣,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她緩步向籠子走去,男孩目光警惕,躲在他身后的妹妹緊張又害怕,司南目光雖笑意盈盈,但卻讓人感到莫名冰冷。
她蹲下身子,淡淡道:“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男孩惡狠狠的看著司南,渾身毛都炸起來:“你和那個魔頭是一伙的,你們都是壞人,我和妹妹不會吃你們的東西!”
“這樣啊。”說著司南從懷里拿出糖餅,撕下來一小塊,慢條斯理的嚼著,“很可惜,阿姨我不是慈善家,若你們這么不配合,就餓著吧?!?br/>
她把糖餅放到桌上,抱起司子懷轉身進了里屋,語氣慵懶又散漫:“小寶我們去吃飯吧,娘親今天給你做紅燒肉。”
“紅燒肉?”司子懷眼睛都亮了,高興的連在司南臉上親了數口,“我最愛娘親了!”
臨離開前,司南瞥了眼籠子里的小家伙,微微皺了皺眉。
她不是圣母,司夢害得她和小寶差點丟了性命,她實在做不到對她族人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就算對方是孩子。
再說那小男孩倔得跟頭驢一樣,連食物都不肯吃,她能怎么辦?把他們放出來,將家里鬧得雞犬不寧嗎?
呵呵,不好意思,她還有很多事要忙,沒時間幫司夢的族人帶孩子,所以在他們聽話之前,只能先讓他們吃點苦頭了。
籠子里,顧寧看著桌上的糖餅,舔了舔嘴,糯聲道:“哥哥,我餓……剛剛那個阿姨問的時候,你為什么要說不吃呢?那餅明明她也吃了啊?!?br/>
顧旭臉一紅,其實他剛剛只是本能的不想對司南服軟,腦子一熱,就拒絕了,現在想想也很是后悔。
他哽了半天才道:“沒……沒準就只有她吃的那塊沒有毒呢,妹妹放心,哥哥一定會帶你出去!”
“好吧……”小女孩蜷縮著身體,閉上眼睛緩緩睡去。
……
吃了飯后,司南哄司子懷睡著,跟重明鳥去了古宅外的長廊,今晚月亮很圓很亮,一人一鳥借著月光坐在長廊上。
“我發(fā)現那司夢有點奇怪,她好像是靈狐變成的人,今天我跟小主人去跟蹤她時,一路到了深山,卻見很多靈狐圍著她。”
司南點頭:“司夢確實很奇怪?!?br/>
她老早就覺得司夢有問題,根據原主記憶,之前的司夢雖然囂張跋扈,卻沒有這么多陰險的心思,是個是風就是雨的急性子,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卻變成了現在這樣。
“還有?!敝孛鼬B臉上帶了幾分鄭重,“周王在操練新兵,意圖謀反之事,大主人應該都知道了吧?”
司南緩緩點頭,等著它的下文。
它眉頭微皺眉,繼續(xù)道:“聽司夢跟她族人的對話,她好像為那些精兵準備了禁藥,雖然具體是什么藥我不知道,但在戰(zhàn)場上給兵服用的,想也知道定是會增強軍隊實力的那種?!?br/>
聞言,司南目光一沉,她本就是軍醫(yī),再加上這三年來在王奇玉身邊學習,了解了不少關于這個世界的藥劑藥材知識。
所謂軍隊的禁藥,不過是能在短期內增強軍人自身修為和爆發(fā)力的藥劑,不過這種藥劑服用的越多,對人體的損傷也越大,是以在戰(zhàn)爭中被視為禁藥。
白家訓練的都是正常軍隊,靠得是整齊劃一的戰(zhàn)術和日積月累的能力,但若對上服下禁藥的軍隊……這一仗要勝出,怕是困難。
“還不止這些?!敝孛鼬B的話講司南的思緒拉回,抬頭便見它圓圓的眼神微沉,聲音也低了幾分。
“最重要的是,這批禁藥是墨秋閣提供給司夢的……”重明鳥面上帶著幾分猶豫,但還是道:“主人,我知道這句話不當講,畢竟墨秋閣幫了咱們很多,但我總覺得這好來的有些突然,咱們還是謹慎些的好?!?br/>
墨秋閣……
司南的目光漸冷,她恍然想起鳳淵的話——宇文秋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以后若有什么事,可以來易水閣找我。
墨秋閣開門做生意,司夢若給出相應的代價求取禁藥也不是不行,但宇文秋明明知道她與司夢間的糾葛,卻還兩邊都幫,不禁讓她懷疑,他是不是敵人派來的臥底。
可說他是臥底,不論那塊自己用了好些年的通行令牌,還是墨玉的易容術,都好用的沒話說。
她思緒微沉,看來以后還是少去墨秋閣為妙……
“主人,您接下來準備怎么辦?”重明鳥神情凝重,語氣很是擔憂。
司南抬頭看了眼懸在黑幕上的明月,長呼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能怎么辦,這些事自然要跟國師和大將軍商量,我雖然有心復仇,但一個人的力量畢竟太小,既然我們結盟,就要一致對外?!?br/>
她起身,清澈的眸底帶了幾分鄭重:“我明日就去段府,把這些消息告訴他們?!?br/>
司南有些擔心的望了小包子熟睡的房間,皺眉道:“你們讓司夢吃了這么大的虧,還帶走她的族人,她肯定懷恨在心,最近你們不要隨便出去,還有切記要每天提醒小寶吃我煉制的可以遮掩他氣息的丹藥!”
她又想起今天鳳淵說的,他說,早晚有一天會找到小寶,一想到這她就害怕,簡直不能想象,若小寶從自己身邊離開,那日子跟地獄又有什么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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